秦沐和青鸞這幾天都很忙，每天入夜前就會到藍府，隔日一早就會回到皇宮。這一路上還得避開武林人士的目光，青鸞也算是費盡了心力。那摧花公子也被定了罪，因他在鄰城犯下了不少奸/淫的罪行，加上青鸞暗地裏施壓，摧花公子被判了死刑。

流花山莊曾派人過來劫獄，可都被生擒，打入地牢中，等待刑獄司判刑。劫獄是死罪，秦沐明白，等待那些人的就只有死亡。

這幾天，京城中的江湖人逐漸散去，青鸞和秦沐也終於能稍微放下心來。經過幾日的調養，流火樓弟子的傷勢也好了不少，只是受了較重內傷的幾人已不是秦沐能力範圍內能幫忙的事了。

她又不會運內功給人療傷。

因為已經沒有秦沐能夠幫忙的事情了，接下來出宮也只有青鸞一人，秦沐就留在寧清夢身邊伺候。

這段日子，司徒恒那裏也傳來了消息，就說那些海賊基本上是同意了朝廷的計劃，只是在剿滅流寇這件事上，司徒恒還需要一個精密的籌劃，以便做到萬無一失。

寧清夢很忙，秦沐陪在寧清夢身邊的時候就算有色心也沒有色膽，只敢默默地看著她。寧清夢自然能感受到秦沐投來的目光，帶著幾分炙熱，燒得她有些燥。

“小呆子，你再看下去，朕就忍不住了。”

寧清夢不是無情無欲的人，尤其是心悅之人就陪在自己身旁，若非政事太忙，她真的很想跟這個人好好溫存一番。好不容易壓住自己心中的騷動，可這個人卻一直看著自己，讓自己的心一遍遍地蕩漾。

“啊？”

秦沐沒有反應過來，她偷偷看著寧清夢只是為了滿足自己想要親近她的念頭，豈料這個人轉過身來就說了這麽一句話。等秦沐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不禁紅了臉，笑道：“陛下，我看我的，陛下還是繼續批閱奏折吧。”

她可不想成為寧清夢荒廢朝政的罪魁禍首，可是寧清夢實在是太好看，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寧清夢看了看天色，已是申時末，外面的天色也已經染上了黃昏的血紅。她輕嘆了一聲後，笑道：“算了，今日就早些休息吧，這幾日朕也覺得乏了。”

現在是秋季，天氣轉涼了，大家都特別想窩在被窩裏不出來，也難免變得有些懶散。寧清夢也是人，更何況只是休息一天，這也不是什麽罪過。

“那我去讓人備晚膳吧。”

秦沐說完就要走，可寧清夢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心，那微溫的手心瞬間溫暖了自己微涼的手，讓她的一雙腿不自覺地紮了根。

“不急，陪朕一會兒。”

“嗯。”

寧清夢站了起來，拉著秦沐來到窗邊的臥榻前坐下。寧清夢捏了捏秦沐的手，示意她也坐下。

“秦沐，不好奇麽，關於朕的事。”

秦沐一直沒有問起關於自己的事情，寧清夢有時候會很擔心，擔心秦沐從旁人的口中聽到的自己，是一個陰晴不定，殺人如麻的蛇蠍女帝。

而實情也的確如此，秦沐這具身體的記憶只記載這寧清夢是如何用手段奪得皇位，又是如何在神武場上把宸王斬殺，事後又是如何風馳電掣地把宸王的餘黨一一鏟除。

這手腕，這決絕，的確讓人膽寒。

但是秦沐也從胡圖那裏知道，宸王是如何把寧清夢的母家逼死，讓她在宮中孤立無援，孤苦伶仃。她也從青鸞口中得知宸王是如何搶去了屬於寧清夢的戰功，然後占為己有，讓所有人都以為，宸王才是那個抵抗敵軍的英雄。

這一樁樁不公平的，不公道的事情放在寧清夢的眼前，她的狠絕情有可原，是為了報仇，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好奇，只是若陛下不想說，我也不會問。”

秦沐不是個不識趣的人，她也不喜歡問別人的私事，這是從以前就養起的習慣，尤其在娛樂圈那個地方，藝人的私事一個不慎便會被人拿來大做文章，隨時名譽掃地。

寧清夢的私事很少被提起，就算是青鸞，也只是提過兩嘴，但也絕不多說。每個人都應該享有自己的隱私權，這也是秦沐不去過問寧清夢的原因。

如果她心裏都是傷痕，那自己豈不是揭人瘡疤？

“關於朕的一切，你都可以問，朕給你這個權利。”

寧清夢覺得秦沐有時候體貼得讓自己心疼，她對自己太過小心翼翼，這讓寧清夢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壞人，連秦沐也不願與自己敞開心扉。

“好。”

秦沐聽到寧清夢這麽說，那種被寵溺被偏愛的甜蜜瞬間填滿了心間，猶如灌滿蜜糖的蜜罐，滿心都是寧清夢。

“那陛下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

秦沐想了解寧清夢，想知道寧清夢是什麽樣的，是不是在宮中過得很艱苦，是不是過得很孤獨，她想為寧清夢撫平這種傷痛。

“小時候麽？”

寧清夢聽到這個問題，也不禁陷入了沈思，那段記憶塵封太久，她也得好好回想一下。

“在朕十二歲的時候，母妃被宸王陷害，蕭氏家族一夜之間被鎖入了地牢之中，滿門抄斬，就連母妃也無法幸免，而唯獨是朕活了下來。”

寧清夢說到這裏，秦沐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眶。寧清夢說得淡然，可是她眼中藏著的悲傷卻能清楚看見。那時候寧清夢才十二歲，沒有了母妃和其家族的扶持，她連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在這個食人的宮中，又是如何艱難地活了下來？

“朕在宮中過得艱難，就連宮人也會欺辱朕，後來有個後妃看朕不順眼，便設計陷害了朕，把朕推入湖中，所幸得你相救。”

寧清夢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落到了秦沐泛紅的眼中，她伸出手為秦沐擦去眼角的淚水，覆道：“莫哭。”

知秦沐心疼自己，寧清夢的心也難得柔軟了起來，甚至被刺痛了一下，讓她也不禁紅了眼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秦沐的心疼。

“那時朕認為自己是不幸的，可如今朕才明白，這是朕此生最大的幸運。”

寧清夢忍住鼻間的酸楚，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秦沐也深呼吸一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若是現在就哭，這話也真的談不下去了。

“為什麽？”

秦沐現在沒辦法思考寧清夢的話，便把疑惑問了出口。

“因為遇見你，是朕此生最大的幸運。”

寧清夢說完後，手輕輕覆在秦沐的臉上，一遍遍溫柔的摩挲。秦沐本來也不想哭，但是聽到這句話後馬上紅了眼眶，眼前的寧清夢也瞬間變得模糊了起來。

“你這人，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

秦沐不敢眨眼，就怕一眨眼，眼淚就會流下來，那多丟人。

要忍住！不行，忍不住了！

秦沐還是流下了淚水，也不知是心疼寧清夢，還是因為寧清夢的一句話而感動。

寧清夢笑著為秦沐擦去了臉上的淚痕，認真道：“朕說的是真心話。”

“若沒有你的出現救了朕，就沒有現在的朕，而且你現在還給了朕最美的時光。”

有些人的出現，註定會烙印在自己一生的記憶中，有些人驚艷了時光，有些人溫柔了歲月，有些人救贖了孤獨。

寧清夢認為，秦沐囊括了這三種人，她是自己認定的人，除了生死，沒有人能把她們分開。

“行了行了，你這情話滿級了。”

秦沐的腦子已經被寧清夢撩得迷糊了，甚至口不擇言地說出了現代才會用的詞匯，這倒是讓寧清夢有些懵，不過大抵還是能明白秦沐話中的意思的。

“不打岔了，快說下去。”

秦沐自己摸了摸眼淚，把寧清夢的手握住，不讓這個人再在自己的臉上‘作亂’。

“後來，那個妃子被賜死，大家也由此看出了父皇對朕的態度，朕那時候畢竟還是公主，流著皇家的血，大家也就不敢再造次。”

寧清夢微微擡眼，眼神有些悠遠，想到了以前的事，總覺得依舊歷歷在目，猶如昨日。

“後來朕拜師雲山老人，習了武功，便請纓去了戰場。青鸞、流火和蝶無影都是朕的師姐，她們也隨朕上了戰場。”

說到這裏，寧清夢的神色有些沈重，張了張嘴卻又閉上，聲音戛然而止。

“怎麽了？”

見寧清夢有些吞吐，秦沐也好奇是什麽事讓寧清夢難以開口。

“那時候還有一個師姐，她是我們的大師姐，名喚玉言，只是後來……”

“後來？”

“後來她失蹤了，師父也死了，死在她的琉璃劍法之下。”

秦沐倒吸一口涼氣，想不到這裏頭還藏了一個狠角色。玉言，這個人倒是沒有聽胡圖提過，不過這也是常規操作了，畢竟胡圖也不是那種聰明的系統，能馬上提醒她這些人物關系。

“真的是她殺的？”

秦沐總覺得事有蹊蹺，寧清夢也沒有說殺人的原因，這讓她聽得一頭霧水。

胡圖：【玉言嗎？人不是她殺的。】

此話一出，秦沐有些嘩然，但是又不能表露出來，只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不讓寧清夢看出端倪來。

“不知，朕不相信是她殺的。”

寧清夢說完後，又補了一句：“直覺。”

好吧，你的直覺是對的。

秦沐沒想到她們師姐妹之間還有這麽一出，只是大家都沒有提過玉言這個人，想來是她們之間的禁忌，以後自己也要註意些才好。

“正是因為上過戰場，怕被別人認出來，現在無影和流火行走在江湖上也難免需要易容或戴面具，也著實為難她們了。”

寧清夢嘆了口氣，心中對她的師姐們是覺得愧疚的，讓她們一直忙忙碌碌，為自己出生入死，自己除了把寧國管理好，也沒有什麽可以報答她們的了。

秦沐看到寧清夢稍稍惆悵的模樣，忍不住傾身過去，一吻落在寧清夢的嘴角，柔聲道：“她們是願意為你效力的，我也願意。”

這個世界上，最貴重的兩個字，或許便是‘願意’二字罷。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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