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必定知無不言。”峨眉老君微微一笑。

潮生喝了口酒，輕輕呼出口氣：“煙潭烏煙瘴氣，了無生機，老君可知那裏頭生長過蓮花？”

老人有一瞬間的訝異，他捋起須，瞇了瞇眼道：“帝君竟然察覺了。”

潮生皺了皺眉：“怎麽？”

“那蓮花雖有靈根，卻也難在煙潭存活，之所以生長得以開花，全因吸取了當日未來得及散去的魂魄。”老君手裏把玩著酒盞，頓了頓繼續道，“我當時見它有趣，替它算過命數，知他本應該動了俗情卻錯失良緣，郁郁枯萎，魂消形散。”

潮生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

老君嘆了口氣：“潮生，你可知為何你魔氣入侵後來我這兒療養，好得這般快嗎？”

帝君一楞，顯然是認為話題變得有些快。

“此皆非你我之功。潮生可記得你每日外出散心，必經煙潭，卻厭其汙穢，不願久留？”

潮生點了點頭。

老君略一沈吟，繼續道：“故而你不知，煙潭之蓮察你良久，便動了俗心，繼而成了癡念，將一生的靈力都渡給了你，助你去除魔氣。”

“你傷愈之日，便是它枯萎之時——註定了的錯失良緣，灰飛煙滅。”

潮生猛一擡頭，正視進老君蒼老卻不混沌的眼睛裏，仿佛不敢置信。

老君聲音溫和，似乎是在循循善誘：“為何帝君最終註意到它了……帝君是否為它逆了天命？”

帝君心頭猛的一跳。

逆天命，是的，逆了天命。

本應是一段不得善終的單相思，錯失良緣，叫他一時興起改作了朝夕相對，兩情相悅。

這竟然是逆天命。

帝君幾百年了波瀾不驚的心裏竟忽然湧起了驚濤駭浪，卻又窒塞難受。

我不怕天命，他忽然冷笑，心中道。

朕是天帝，不畏天！

潮生深吸了一口氣，恢覆了鎮定自若的神情，笑道：“多謝老君指點迷津，潮生已然心中有數。”

“我只盼你安度此劫。”老君揮了揮手，“情一字，一旦為牢，仙也難逃，帝君更要慎重有加，切莫因是是非非錯失良緣，也莫因世俗心念而……枉送了性命。”

潮生只覺得老君的語氣裏難掩憂慮，卻深知天機不可洩露，只得一拱雙手，辭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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