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平對他們兩個的進展很感興趣，帶何仙仙去找劉奶奶的路上，還鼓動她多打聽點八卦，“說起來我也算他們兩個的媒人，招呼不打就湊一到了一起。”

“我前幾天碰到田義時，她還在躲陶征，怎麽這麽快？”何仙仙確實也有點好奇。

而那邊陶征飛車趕到家，跟爸媽把話說了，他爸媽聽說要帶朋友回來先是喜，聽到後邊又懵了。

陶征爸皺眉問：“什麽意思？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陶征媽居然指指自己，“跨性別是變了性的？變性前跟我構造一樣還是變性後？”

他可沒說變性，老媽這話問的，陶征都尷尬，他很想說他還沒研究過構造，最後忍了忍說：“沒變性，身份證上是女的，人也是女的，就是心理……”

陶征爸緊張地問：“是個瘋子？精神病？病到什麽程度？”

陶征嘆口氣，他爸媽為了他的事也是研究了不少，但一聽到心理有問題就會說精神病。他覺得這事可能真解釋不通，還不如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來說：“她沒問題，就是個假小子。”

陶征媽一巴掌拍在了兒子後背，“你這小子有譜沒譜，說一堆廢話，人家假小子怎麽了？實誠好相處。”

“沒錯，沒錯！假小子有什麽問題？對你好有話說就行了，我跟你媽跟你陸伯伯不一樣，不喜歡大家閨秀窈窕淑女。”陶征爸其實覺得自己這倒黴兒子能領回家一個來，不管男女都認了，可這男女都說不清他還真有點急，現在一聽只是假小子，更是開心，拍板 道：“今天就給我領回來看看，人家要願意就把這事訂下來。”

溫平和何仙仙到劉奶奶家門口時，陶征電話就打過來了，“你說的對，多說無益。反正我也試著解釋過了，不算隱瞞。”

溫平笑道：“好，那就等著喝你的喜酒了。”

“什麽喜酒，只是想確定關系，不然小義總是在胡思亂想。”

劉奶奶住的是獨院，位置不錯，價值不菲，何仙仙敲敲門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來了，來了。”

她腿腳還算利索，很快來到門口，“是你們啊。”

溫平明顯感覺到了她的失落，“您在等人嗎？”

劉奶奶搖搖頭，“沒有，我還能等誰？我那些老姐妹死的死住院的住院，我也不知道哪天了，還能等誰？”

溫平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落寞，他努力回憶著她第一次來見自己時的情景，那時她每句話都在罵，負能量爆棚，他試過兩次也幹脆用了狠招，是他太沒耐心了嗎？

劉奶奶要去給他們泡茶，何仙仙拉她坐下，自己手腳麻利的燒了水泡了壺清茶過來，“劉奶奶，這次來我們是想幫你徹底把那些回憶清理掉。”

“清理掉回憶？”劉奶奶皺眉看著這兩個年輕人，突然有點後悔了，當時她熟悉的醫生建議她看看心理醫生，她誤打誤撞就去了心魔，溫醫生確實也不錯，幫她解決了不少問題，讓她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不再總想著去死了。

可是清理掉回憶，回憶也是能清理掉的？

何仙仙笑得很甜，“奶奶，您有相冊嗎？留著那些不孝兒女的照片有什麽用，看著就生氣。”

劉奶奶嘆口氣，是啊，何止看到，想到她就生氣。

對溫平的信任還是讓她拿出了幾本相冊，何仙仙在茶幾上豎起支架，“奶奶，讓我幫你記錄下這歷史性的時刻吧。”

劉奶奶不著痕跡的瞪了她一眼，以前她還覺得這姑娘不錯，還想著給她找個對象，現在怎麽越來越討厭，什麽叫歷史性的時刻？讓自己把記錄著這一輩子點滴的相冊給扔了就叫歷史性的時刻？

“小溫啊，這個仙仙整天晃來晃去的，到底在你那是做什麽的？”

何仙仙覺得很委屈，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方法湊不湊效，只好裝傻。溫平明白劉奶奶在想什麽，想到何仙仙的意圖，他有點憋不住想笑，還好忍住了。他拿起一本相冊，“劉奶奶，這是您年青時候的？”

劉奶奶一頁頁翻著，講著她當時工作的辛苦，創業的艱辛，看到第一張大肚子的照片時，她突然哽咽，“這是……”

劉奶奶說不下去了，何仙仙嘆口氣，“這是您懷您大女兒的時候吧，看您氣色還是那麽好。您不知道我媽總是說我是討債鬼，生我的時候把她折磨的夠嗆。”

“是啊，我家小靜在肚子裏的時候就很文靜。”劉奶奶說著突然想起上次女兒沖她嚷嚷時那猙獰的表情，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何仙仙還是一頁頁地翻著，看到有趣的照片還要問一問。

大女兒出生，兒子出生，劉奶奶跟丈夫一人抱一個拍的全家福，孩子剛上小學時在校門口的留影，劉奶奶一張張看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溫平怕她受刺激，身體受不了，給何仙仙使個眼色，何仙仙心很累，壞人都要她來做，不過這是她的主意，也沒辦法。

“好了，奶奶，您別往下看了，徒增傷感，我這就給您處理掉。”她說著就合上相冊想帶走。

劉奶奶一把搶過相冊，“怎麽處理？那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從知道懷孕的時候我就開始惦記他們，生下小軍的時候沒奶，我跑五公裏去奶站給他買新鮮的牛奶喝，小靜發燒，前邊吊著小軍後邊背著她大半夜的跑去醫院。我生下他們，給他們餵奶換尿布，一步步拉著學會走路，送他們上學，給他們報補習班，別人有的我都要掙來給他們。”

她的眼神裏充滿哀傷，讓溫平不敢直視，“怎麽就成現在這樣了，你們說說怎麽就成現在這樣了？為什麽啊？”

劉奶奶把相冊抱進懷裏，“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已經不需要我了，我還要往裏摻合。”

溫平嘆口氣，“他們需要你。”

劉奶奶驚訝地看著他，“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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