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被唐留勒得面紅耳赤，她猛得站起身推開他，“憑什麽要犧牲我！憑什麽啊！”

椅子被她帶翻了滾在地上，溫平也站了起來，“憑什麽？小雅，誰會在乎你呢？他們都是極度自私的人，為了自己的幸福哪裏會管你？”

他的語氣也很激動，像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她朝溫平沖過來，小小的個子氣勢十足，手緊緊揪著他的襯衫，“他們真的會忘了我的對不對？”

“你覺得呢？”

“會的，一定會的。他就在我的身體裏對不對，我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的睡過去，醒來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是他用我的身體去見小茹，見豆豆的對不對？”

“還好你現在知道他的存在了，他偷走了你的時間，搶走了你的小茹和豆豆。現在他得寸進尺的想讓你徹底消失掉。”

她的手慢慢松開，語氣卻又激憤起來。

“我不會走的，憑什麽讓我消失，該走的是他才對。他不是死了嗎？為什麽要回來？”

趙雅癲狂地抓著頭，然後又默默朝後退著，直到靠在墻上，這才終於讓她找到了點安全感，她的語氣不再激憤，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恨唐留，我恨死他了，小茹來了他就讓我躲起來，他們出去玩我卻被吊在地下室裏。我做錯了什麽，憑什麽這麽對我？我才是最愛他的人啊！現在他想讓我死了好讓他跟小茹在一起，呵呵，他當我是傻子啊，大傻子！還有小茹，我一直以為她恨死他了，可她居然讓他陪孩子玩。他早就見過豆豆了，怪不得那孩子看我的眼神總是不對。為什麽她要這麽做？”

趙雅不管是整容前還是整容後樣貌都只能說一般，可現在她還帶著淚痕的臉上好像迸發出了一種別樣的光彩，很奪目，她終於找到了她自己，哪怕是暫時的。只見她輕輕撩開遮著眼的亂發，然後看看左右，除了溫平再沒別人了。

“溫醫生，我確實是個很爛很沒用的人，但我不會再退讓了，讓他們都見鬼去吧。”

溫平松了口氣，“你早就該說這句話了。”

劉景超把手上的平板遞給張副隊，送了杯水進去。溫平和他眼神交匯，輕輕朝他搖了搖頭。劉景超卻仍不死心，把趙雅請到了隔壁的審訊室裏。趙雅神情疲憊，眼神裏都是哀傷，但她一點也不配合。

“江明茹殺人？你開什麽玩笑？”

“07年夏天，就在你出國之前，你和唐留，江明茹最後一次見面時發生了什麽？”

趙雅搖搖頭，“我跟唐留早就分手了，他跟江明茹之間發生了什麽你應該去問她去對。”

“趙雅，剛才你已經承認了和他們兩個之間的糾葛。”

“什麽糾葛？你是說我身體裏有另外一個人的事？鬧鬼嗎？真覺得我有事就送我去精神科，在這裏啰嗦什麽？”

她一邊說著一邊抓亂頭發，似乎是想證明自己真的瘋了一樣。劉景超有著豐富的審訊經驗，但碰到她這樣的還真的施展不出來。

辦公室裏，溫平安慰他，“我們不早就猜到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出賣江明茹了嗎？”

張副隊已經換了衣服，馬上要帶人去江明茹的住所找唐留的屍骨，“她應該不知道唐留的屍骨就藏在自己家裏，我們可以趁她慌亂時好好審審。”

劉景超攔住他，“屍骨被打磨過，很難驗出死因，也不可能有殘留的證據來證明是江明茹殺了她。”

他嘆口氣，又無奈道：“看來還是要用險招啊。溫醫生，不是說不管是哪種方法都需要時間嗎？這麽快就讓她的主人格殺掉了其他人格？”

張副隊不知道他們的計劃，皺眉道：“殺掉了又有什麽用？”

溫平搖頭，“沒有殺掉，只是壓制住了。”

何仙仙的疑惑更多，“唐留人格說江明茹人格是傀儡。那江明茹到底愛他還是恨他？為什麽她會形成唐留的人格，不管江明茹愛不愛唐留，趙雅對他應該是又怕又恨啊。”

張副隊一直在看審訊視頻，這時嘆口氣，“多重人格的案例太少了，可以采用的辨別方法更少，誰知道她是不是裝出來的。”

溫平聞言笑了笑，張副隊雖然開朗很多，但秉性卻沒變，不過這種質疑也很正常。

劉景超無奈地攤攤手，“要定罪的話肯定有專業團隊來，我已經申請了，但現在關鍵是弄清楚唐留到底是不是江明茹殺的，是的話我們找到證據或證人。”

“時間太久，證據難找，現在只能從證人下手，也就是趙雅。不過張隊的疑慮是對的，其實到現在為止還有些心理學家不承認人格分裂癥的存在，他們覺得那只是癔癥性人格障礙的一種，也就是極端的表演型人格。”

張副隊一拍桌，“我剛才就是這麽想的，戲也太好了，這不就是她一會兒把自己想象成唐留一會兒又想象自己是江明茹嗎？所以會不會這些人都是她殺的。”

溫平卻搖搖頭，“張隊別急，我還沒說完，確實會有表演型人格被錯診為人格分裂，但人格分裂也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不像大家想的那麽邪乎。簡單說並不是一個身體裏有多個人，而是這個人分裂出了多個獨立的人格。”

通過剛才的觀察，劉景超覺得趙雅確實很像人格分裂，但出於謹慎他還是質疑道：“不管怎樣，趙雅肯定精神有問題，但真的能確定她就是人格分裂嗎？昨天晚上我查了一晚，多重人格中以雙重人格最為常見，這類人大部分受過童年創傷，本體想要逃避才會形成保護型人格來面對現實，這種還是比較可信的。多重人格分裂出的也都是自創人格，總之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都沒有分裂出身邊人人格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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