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著眼淚，“警察同志，我是個當媽的，我一回家我女兒就跟我哭訴她被她爸給欺負了，你說我能忍嗎？所以我拿刀砍了他，他剛盡了興又醉著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一邊砍他一邊把他從小儀的臥室裏趕了出來，最後一刀我砍在了他臉上，不，兩刀，連著的兩刀，我讓他不要臉，讓他為父不尊，我砍死他！”

她越說越氣，聲音顫抖著。

窗外溫平看著，不由嘆息，戲真好啊，不，也許這次她是真情流露了，她對田儀再怎麽也是有點感情的吧。

何仙仙在他身邊追問：“這到底是誰啊？我看她說的也不像是謊話。”

溫平搖搖頭，“有警察在，需要你在這兒猜來猜去嗎？”

“呵呵！”相處越久何仙仙越不怕他，皮笑肉不笑的掃他一眼，心說剛才你那一大堆不都是猜的嗎？

也不知道溫平怎麽就看透了她的心思，“我剛才那些不是猜測，而是根據田儀的治療視頻總結分析重新排版得出來的最佳版本。”

何仙仙撇撇嘴，心裏哼了一聲，還重新排版，真以為你是故事會的總編啊。一會兒說兇手是尹燕，一會兒又是田儀，現在又不確定了，真是丟臉。

“兇手是誰我自然清楚，可我不是警察。”溫平瞥向她的眼神很有深意，何仙仙卻沒領會，她只感覺到害怕，MMP，他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

怎麽她想什麽他都知道，她捂著嘴瞪著雙大眼睛，很懷疑剛才是自己不小心把心中吐槽說出了聲。

“一會兒你劉叔叔出來，你告訴他，我也不確定田儀的第一人格還會不會出現，她如果確定是兇手的話就請司法鑒定介入，如果可以排除我再接手，畢竟我只是個心理醫生。”

他說著胡擼胡擼何仙仙的一頭亂發，“你溫叔叔還有事，就先走了。”

何仙仙一臉懵逼，眼下她真的只想說三個字母，MMP！

見鬼的溫叔叔，好不要臉。

劉景超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他跟劉副隊展開車輪戰，把細節問了前前後後問了好幾遍。

“你進門時先看到的什麽？”

“你女兒第一句對你說的什麽？”

“第一刀往哪兒砍的？”

“腿上那刀是他倒下後砍的嗎？”

尹燕沒有對答如流，有些問題她要想一想，有時候也會說錯，但馬上就能糾正過來，顯然就算不是她砍的，也是她看著砍的。

最後劉景超問她，“你一開始說了很多動機，為什麽不把這件事說出來，這樣判刑時法官和陪審團都會偏向你。”

尹燕苦笑，“這種事哪兒是那麽容易說出口的？”

張副隊有個正上小學的女兒，他對性侵幼女的禽獸容忍度很低，又問：“田儀初一時你確定沒發生什麽事嗎？”

她眼神中帶著哀求，“田平已經死了，有沒有發生都沒人在意了。”

劉景超很想說，我們在意，田儀和田義也在意，可是看著尹燕那暗淡的眼神，只得嘆了口氣。

問無可問，兩人退出來，張副隊沈吟道：“我還是覺得是她，離婚協議上的血手印就是她的啊。”

“確實沒什麽破綻。”

“是吧，我覺得剛才溫醫生的分析有些地方很不靠譜，這夫妻倆不可能都是禽獸，當爸的喝醉了確實有可能，當媽的肯定心疼女兒啊，一看到這當爸的欺負自己親生女兒，肯定會爆發。”

劉景超不置可否，但田儀那邊又一直是那個男性人格在線，根本沒法審她，最主要是尹燕已經承認了罪行，最後又把細節核對一遍，只好結案。

田義被送到了精神機構，要接受一段時間觀察才能回家。他在那裏給溫平打了個電話，可惜他連溫平的私人號碼都沒有，只能從黃頁上查到診所的電話。

那天正好是何仙仙接的電話，她一聽到這個特別的聲音就猜出了對面是誰，“對不起，田，呃，女士。溫醫生不在。”

她想了想還是叫了女士，畢竟田儀在法律上始終是女性。

“你是新來的那個？”

“對，你可以叫我小何，或者仙仙。”

“小荷才露尖尖角？”

何仙仙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是仙仙不是尖尖。”

“仙仙？你很仙嗎？有我家小儀仙？”

她哭笑不得，田儀這個第二人格是個什麽破性格啊，她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卻聽田義聲音鄭重起來，“對不起，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好久不說話了，想多聊幾句。”

“好久不說話了？他們對你用了什麽過激的手段嗎？”

“沒有，小儀不在我根本不想說話。請你轉告溫醫生，她還是是沒有回來，請他幫我。”他聲音突然急促起來，“不，求他幫我。”

何仙仙想起那天在這裏一把薅下自己頭發像個潑婦一樣大鬧心魔的光頭田義和滿懷歉意離開的大美女田儀，心裏無比惆悵，“好，我一定轉告他。”

她原以為溫平知道後會去看田義，誰知道他只是讓她聯系劉景超，幫他安排見尹燕。

何仙仙答應下來，但很不解，“見她幹什麽？”

“當然是有事了。”

何仙仙這時回憶起了那天溫平高深莫測的眼神，“難道你還覺得她是無辜的？”

“判斷有罪還是無辜是警察的事，我只是幫忙鑒定精神狀態而已。”

“呵呵！”何仙仙想起溫平當時審了這個審那個一幅把警局當家的樣子，也是好笑。

卻聽溫平問妮妮，“員工對老板皮笑肉不笑是什麽處罰？”

妮妮捂著嘴偷笑，“那肯定是要重罰啦，扣工資還是扣獎金您說了算。”

何仙仙一聽要扣錢，忙跑上前去狗腿子地說：“溫醫生，您看錯了，我哪裏有皮笑肉不笑？這是因為我臉上的肌肉組織不夠發達才會讓您有這種錯覺的。”

說著她露出個尷尬的笑，“哈哈，您看，我笑起來就是這麽難看。”

“行了，別笑了，溫叔叔信，確實是難看。”

妮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何仙仙僵著臉笑，心裏又開始MMP，她心裏問：“溫叔叔，我可以打你嗎？”嘴上說：“溫醫生，我可以提個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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