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龍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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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裏面沖上岸的東西都是國家的,不能隨便撿~~~~~

馬庫斯和瑪麗安所見那一場暴風驟雨其實並非臺風,只不過是一場比較大的暴雨而已。但是兩人都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景象,便真以為是見到了傳說中的臺風了。

兩人在附近的樹林裏找到了一處巖洞躲避了大半日之後,在第二日的清晨,天空便放晴了。

雖然這並非是臺風,但是這劇烈的海浪還是從海中帶上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或者說,從海中卷上來的任何東西,都是馬庫斯和瑪麗安從未見過的。

渾身長滿尖刺的魚類,軟塌塌的像果凍一般透明的水母,各色各異的貝殼,還有各種蝦蟹。仿佛是尋找到了海賊的迷藏一般,馬庫斯和瑪麗安兩人在那海岸邊收集著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直到天黑了,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只是那些東西很多都不便保存,於是馬庫斯就建議兩人幹脆直接做一頓燒烤大餐的好。但是瑪麗安怕這些東西是有毒的,還是勸說馬庫斯放棄了。

所以到最後,瑪麗安只留下一樣東西——一個和手掌一般大小的貝殼。那白色的殼面有非常漂亮的曲線和褶皺,看起來好像少女的裙邊一樣。而且合起來剛好可以做一個首飾盒,恰好能用來收納她身上唯一的兩樣珠寶。勞倫茨送給她的一只紅寶石耳環,還有利威爾送給她的那一條珍珠項鏈。

如果他們能結識住在海邊的人類的話,就會知道,這種貝殼叫做硨磲,是一種很珍貴的貝殼。通常人們都會將其加工,做成首飾來佩戴。據說,可以保佑佩戴者一生平安,健康。

瑪麗安想把這漂亮的貝殼當做紀念品,雖然不能與別人言語,但是至少可以給利威爾看。對了,還有那個一直嚷嚷著想要到墻外去的少年——艾倫。

如果艾倫還活著的話,瑪麗安一定會將自己這些經歷都告訴給他聽。那個他所期待的墻外的世界,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樣,五彩斑斕,壯麗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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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羅斯特區

“利威爾兵長,這裏都清掃完畢了。”佩特拉輕喘著氣,向利威爾報告道。

“行了,下墻吧。”利威爾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雖然還有一些他不滿意的地方,但是現在天已經黑了,而且風越吹越大,再進行下去就過於危險了。

“是。”利威爾班的眾人齊聲答道,他們也都松了一口氣,畢竟利威爾對衛生的要求是相當高的。

待到全班下到墻腳的時候,佩特拉鼓起勇氣,跟上了利威爾,“利威爾兵長……”

“有事嗎,佩特拉?”利威爾沒有轉過身,他看著特羅斯特區的萬家燈火,心中既悲又痛。此刻他只想回到調查兵團指定的旅館,好好地休息一下這具猶如行屍走肉一般的身體。

“利威爾兵長,我父親……”佩特拉走到了利威爾的身邊,她看到了他那緊皺的眉頭所留下的陰影,便再也說不下去了,“嗯……,算了……”

佩特拉那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利威爾有些煩躁,他不是白癡,當然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感情。只是他對瑪麗安的那份感情還未淡去,他不敢也不能接受這份癡心。那樣的話,既對不起瑪麗安,也對不起佩特拉。

“先回旅舍吧。”利威爾雖然對佩特拉這麽說著,自己卻朝著完全相反的地方走去。

“利威爾,你去哪兒?”一心急,佩特拉就連稱呼都忘了,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脆生生的一聲“利威爾”讓利威爾猛地停下了腳步,他的身形晃了晃。平日裏看起來那麽堅毅的身姿現在看起來居然十分虛弱。

“我去找團長。”利威爾穩住了身子,隨後撒了一個謊。

佩特拉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來。她知道利威爾在騙她,團長明明也早就回到旅館了。而利威爾去的方向,卻是城外。

可是她卻沒有立場繼續問下去,自己不過是他的下屬而已,又怎麽能過問他的私事呢。只是偶爾會看到利威爾露出那種悲傷的神情,她也會跟著一起心痛。

那一個拜羅伊特區的Rosa Rugosa,到底是怎樣的女性,才會使得兵長這種意志猶如鋼鐵一般的男人魂牽夢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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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邊離開之後,馬庫斯和瑪麗安兩人就原路返回了河邊,然後逆著河流朝著上游走去。

走到水淺到可以游泳渡過的地方,也差不多是初夏了。水溫雖然有點涼,但是還是比之前的海水要溫暖多了。

渡過那條河流,兩人花了四個月,終於抵達了WALL MARIA。雖然一路上也經歷了不少危機,但總算是有驚無險。

瑪麗安眺望著不遠處的WALL MARIA,心情反而莫名地平靜。

她能看到那墻體之上依附著的各種藤蔓植物,還有在那石縫之中努力盛開的未知的黃色的花朵,以及那一個被巨人撞開的大洞。

“看來,人類是失去MARIA了。”馬庫斯嘆息著,朝著那缺口處走了過去。

“馬庫斯!”瑪麗安叫住了他,她覺得這樣貿然前行太危險了。那邊是一片開闊地,什麽遮擋都沒有。無論是墻內的人類,還是巨人,對他們兩個,都不會抱有善意的。

“別擔心,要天黑了,巨人不會出現了。而且你看那城墻,荒蕪成那個樣子,肯定也不會有人類在西崗席納區了。”馬庫斯當然知道瑪麗安在擔心什麽,他打消著她的疑慮,加快了腳步,“趁著天還沒,我們上到城墻上去吧。”

“嗯。”瑪麗安點了點頭,跟上了他。

這人造的城墻比自然形成的峭壁要更加光滑,瑪麗安借著立體機動那兩根鋼索才攀上了墻去。而馬庫斯早就爬過這墻壁了,這對他來說,只是EASY的程度而已。

夕陽從那破損的洞口之處照進了西崗席納區,這裏的景色,瑪麗安都很熟悉。那流淌著江流,錯落有致的房屋,還有那城郊漫山遍野的龍膽花。

藍色的龍膽正值花季,開得燦爛無比。一片湛藍甚至掩蓋住了草坪的顏色。

人類不在了,動物和植物便將這片領域回收了。如果這片土地的主人,不是巨人,而是這洶湧的藍。

“瑪麗安……”

馬庫斯看著眼前這片純凈的藍色,他心中的情緒在翻滾著。顫抖地伸出了手,他握住了瑪麗安那滿是血泡和擦傷的手。

“你要走了嗎,馬庫斯?”瑪麗安知道兩人分別的時刻終於要到了,所以她也任由著馬庫斯拉著。她隱隱約約地能感受到馬庫斯對自己的愛意,但是她牽掛著利威爾,沒辦法去回應那份註定會失敗的愛情。

“從這裏開始,剩下的路,就只有你一個人走了。”馬庫斯很久都沒有哭過了,他早就忘記了,鼻酸,是哭泣的前兆。

“不,不是我一個人。”瑪麗安不想他一直念想著自己,還是在此裁斷了的好,“還有利威爾呢。”

“也是……”馬庫斯吸了吸鼻子,轉身背對著瑪麗安,“保重啊,瑪麗安。”

“嗯,一路順風,馬庫斯。”瑪麗安感覺到風中似乎有沙塵,那顆粒鉆進了眼中,又癢又痛,一股熱淚奔湧而出,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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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爾走出城外,來到一片開闊的草地之上。這草地修剪得非常地漂亮,其上的花朵也是精挑細選的上等月季。

但是在這片紅艷的花朵之中,利威爾還是發現了一株異物。

那是一株低矮的植物,開著數朵藍色的花朵。

走到那朵花的旁邊,利威爾直接坐了下來。傳聞和事實都證明,他有潔癖。但是對於這種大自然的恩賜之物,他卻完全不覺得有什麽臟的地方。

灰燼,塵埃,泥土,風沙,都讓人討厭。

花朵,小動物,綠樹,河流,卻讓人歡愉。

人類真是一種卑劣的生物,只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展露笑顏。

“哈……”

長舒了一口氣,利威爾幹脆直接躺了下來。他還是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摸著自己胸前的口袋。按壓著那顆瑪麗安給他,但是他卻不能物歸原主的紅寶石。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利威爾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秋深露重,他也沒有睡多久,就被一陣嘈雜的聲音給弄醒了。那聲音來自城墻之上,似乎是駐紮兵團的人在交班。

“嘁,一群制造噪音,好吃懶做的廢物。”利威爾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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