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在說出需要測試才能知曉尹柔恩的性格之後，見二人面色不大好，又有些不放心地補充道：“測試出性格需要找心理醫生，醫院裏沒有心理醫生，人選恐怕要二位自己去尋了。”

二人的心中頗不是滋味，只好沈默著點頭。

顧淮南在回首時，不經意地看到了病房裏好奇地瞪著眼睛看向外邊的尹柔恩，他突然不知要以什麽心情來面對她了。

顧淮南匆匆地別過眼，突然問道：“醫生，若是測出了尹柔恩的性格不好會有什麽影響嗎？”

醫生皺眉，“這得看你說的‘不好’的程度。若是很惡劣很極端的話，她的這個人格在知道自己還有另一個人格之後，就會生有永遠地霸占身體的可能性。不僅如此，還對周圍的人造成一定的影響。”

顧淮南的心裏一震，永遠地霸占身體嗎？他恍惚間又忙不疊問道：“那……醫生，人格分裂能不能醫治好？”

醫生聽聞他這話，瞬間就皺起眉，“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只能說，這個病實在是急不得，需要慢慢來。先是慢慢地幫病人克服她心中害怕的場景，也就是如同夢魘一般的東西。”

醫生原本想說治好的可能性不大的，但是在看到顧淮南的表情時，便改口了。

但醫生沒想到，盡管如此，顧淮南在聽聞他的話時，還是很受打擊——顧淮南本來還有些期盼的眼睛突然就如同被強行灌了一潭死水似的。

不過他還是啞著聲問道：“那……克服夢魘又需要多久……”

醫生聽聞這話，就深深地看了顧淮南一眼。克服夢魘這個的確也不好說，這得看病人和家屬配合與否。

有些人患了人格分裂癥可能永遠都不會喚起原來的人格了，而也有的人會一直無法毀掉另一個人格，一輩子都在用幾個身份交替過日子。

醫生沒有把這些告訴顧淮南，只是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作為病人的家屬，可不能就這麽快就放棄病人。”

顧淮南的表情有些訥訥的，他失魂落魄地望著醫生，“我沒有放棄她……”

醫生沒接話。這時，恰好有一個小護士讓醫生去配藥。醫生簡單地同兩人打個招呼，隨後就快步地走開了。

顧淮南和葉明海就維持了原來的姿勢一直呆在病房外，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淮南突然發瘋了似的發出一陣痛苦的低吼，引得好幾個路過的小護士紛紛駐足觀望。

而顧淮南就如同是感受不到別人的目光似的，反而湊到身旁葉明海的身旁，在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領。

葉明海先是被他的一陣大力揪得向前，又被他向後一推，猛地撞到墻上。

雖說後背有種疼，但是葉明海還是原來的那副模樣，雖說面色不太好看，卻也沒有面容猙獰，前額暴青筋的顧淮南狼狽。

他沈默直視著氣怒不已的顧淮南，眼中滿是悶聲不響的痛苦。

顧淮南揪住葉明海衣領的手驟然收緊，手背上的青筋猛地凸起，他此刻已是全然忘記了這裏是不宜喧嘩的醫院。

他怒吼道：“你到底是怎麽照顧她的？你他媽到底讓她看到了什麽，才會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什麽模樣？”葉明海望著他的眼睛，突然反問了一句，“難道你是想放棄她了嗎？”

顧淮南聽聞這話，眼睛瞬間變得赤紅，他幾乎忍不住一拳對準葉明海的臉龐掄上去。

顧淮南把揚起來的拳頭收好，他沈聲說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放棄她的！倒是你到底讓她看到了什麽？”

葉明海冷眼看著他，在得知林枳言換了人格分裂癥之後，葉明海心裏拼命抑制的恐懼和悔恨還是不由得同他的憤怒一路飆升了起來。

他氣急之下，便不管不顧地吼了回去：“難道不是你顧淮南讓她傷心，才會讓她來找我的嗎？你現在倒是把責任推得輕松！”

顧淮南聞言一楞，他錯愕地別過臉，揪住葉明海的手都不由得松了下來。

葉明海的話的確是戳到了顧淮南心裏的痛處，他在知道林枳言出事的時候，一直在想若不是他讓林枳言傷了心，她又怎麽會離開自己身邊，又怎麽會出事……

顧淮南心中苦悶得很，卻又清楚他無論如何都不該搶了葉明海。無法發洩的顧淮南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砰”地一下打在墻上。

他這一拳用足了勁兒，顧淮南只感覺劇烈的疼痛從手上傳來，心中的苦悶卻依舊是半死不活地杵在原地。

不僅是葉明海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周圍也是圍了不少受了驚嚇的人。

似乎是註意到了有人在註視自己，顧淮南一雙赤紅的眼睛往四周一掃而過，原本還好奇的眾人心中一震，立即如鳥獸散。

顧淮南這才把還抵在墻上的手拿開，這時雪白的墻壁上已是染上了鮮紅的痕跡。

葉明海現在已經從驚愕中反應過來了，他的餘光瞥見墻上的那抹猩紅痕跡，嘴巴一抿，就說道：“難不成這一拳原本是要砸在我葉某人的臉上的？”

顧淮南剛剛發洩過後，心裏雖說還是悶悶地堵得難受，但已經稍微平靜下來了，所以顧淮南不是很想理他。

他攥著葉明海領子的手一松，卻又猛地被葉明海一提衣領。兩人的位置瞬間就隨著葉明海的動作而對調了過來。

葉明海做了這事之後，突然也不知道要說什麽話了。雖說他和顧淮南此刻的確是又恢覆了原先兩看兩相厭的狀態，但他也不清楚此刻要說什麽才能宣洩心中的不安。

換句話說，葉明海不清楚他們這樣做能改變些什麽。

就在二人僵持之時，突然有一名有些年紀的護士推著整車的藥水棉簽走了過來。

她見二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又瞥見了墻壁上的血跡，眉頭一皺，就不耐地說道：“你們把醫院當什麽地方了？吵到要做手術的醫生你們拿什麽負責？要打架的趕緊滾！”

二人聽完這話，便只好松開了對方。他們互看了對方一樣，便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各自憤慨地聯系人去找有權威的心理醫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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