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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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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再遇

皇甫雲錚做了一個夢,他夢到了自己剛上位的時候,那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先皇握著他的手,交代他如何做一個好皇帝,所有的一切都歷歷在目,仿佛還是昨日發生的一般。

若他還未死……

眼睛緊緊閉著,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在轉動,一層細汗從額上滲出來,皇甫雲錚不自覺地收緊手指,伴隨著一個猛然起身,他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場景,金黃色的床,掩下的床簾,他盯著床頂看了許久,感覺到汗水濕透了背後,才反應過來。

這莫不是陰曹地府?可為何和他的寢殿如此之像?莫非閻王爺念及他死的冤枉,特意給他安排了這麽一出?皇甫雲錚坐起身來,試著探出手去觸摸那床簾,竟是真實可觸的,他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您醒了。”正當他發呆之時,不遠處傳來了宮人的聲音,緊接著,床簾被挑開,有宮女捧著衣物緩緩走過來,在床邊站好。

皇甫雲錚楞楞地看著他們的舉動,僵著身子一動不動,任由他們幫自己穿戴好衣物,站在一人高的銅鏡前,他甩了甩頭,問道:“朕……沒死麽?”

身旁侍候著的宮人一楞,擠出一個笑容,道:“皇上說笑了,您身體康健,是萬歲之身。”說完,他低下頭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皇上今兒個是怎麽了,為何會說出這種話來?

而當他回答完之後,站在銅鏡前的人明顯是僵住了身子,皇甫雲錚站在遠處,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他不是死了麽,如今又是怎麽回事?他眨眨眼,再眨眨眼,確定自己是活著的而並非魂魄後,沈默半晌,低聲問道:“今年是哪年?”

宮人低著頭,恭敬道:“回皇上,今年是國歷第二十年。”

話音剛落,皇甫雲錚便再次瞪大雙眼,國歷第二十年,居然是第二十年,那麽也就是說,他重生了!

身子有些微微發抖,袖下緊握的手心中滿是激動的汗水,皇甫雲錚吞了口津液,一陣狂喜湧上心頭。他重生了!他居然重生了!老天爺果然待他不薄!

穿戴完後,皇甫雲錚在宮人的服侍下洗漱了一遍,隨即來到桌椅前坐好,早膳已經備在桌上,熱騰騰的早膳散發著香味,令他食指大動。

一邊吃,他一邊在心底快速地思忖起來。國歷第二十年是他登基的第三年,也是他娶男後的那一年,也就是說,就在這段時間,他將再次迎娶陵秋入宮。

想到這裏,皇甫雲錚的心中便是一陣激動,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猶記得臨死前他說的那一番話,既然老天爺垂憐,給了他機會再來一次,他定會實現諾言,好好補償他。

吃過早膳之後,皇甫雲錚來到禦書房,將奏折放在桌前,一一看著,果然和他五年前看到的如出一轍,他高興地看著奏折,從未覺得批奏折也是如此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正當他看得認真之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推門聲,他下意識地擡頭看去,只見一名宮裝女子緩緩走進來,白皙的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不是他那寵妃杜怡是誰?

看到她出現,他霎時便想到了前世蠻夷王子胡烈說的那番話,杜怡一家早已與蠻夷合作,那麽他們之前洩露的軍機,也一定與她脫不了幹系,最後蠻夷攻城的時候,為何商良將軍抵擋不住,這其中定有這女人的緣由在!

想到這裏,皇甫雲錚的心中便是一陣憤懣,他默默地緊了緊袖下的拳頭,不動聲色地看著杜怡走過來。今非昔比,他再也不是前世那個可以隨意蒙騙的皇帝,這一世,他會將他們家欠他的,全都討回來。

且說杜怡走過來,行了禮之後,轉過身將身後宮女盤中的精致小碗端出來,放在書桌上,柔聲道:“皇上,這是妾身為您燉的補湯,如今溫度正好,您且嘗嘗看味道可好?”

皇甫雲錚聞言,擡眸看她一眼,示意她把碗放在桌子上後,沈聲說道:“朕還有折子要批,這湯先放著吧,一會兒再喝也無妨。”

見他這麽說,杜怡抿了抿粉唇,也不好反駁什麽,便帶著宮女退了出去,她不知道的是,待她離開之後,書桌前的人站起身,將小碗拿至一株盆栽邊,毫不猶豫地將其倒了個精光。

回到桌子邊,將小碗扔在一旁,皇甫雲錚冷哼一聲,心念電轉。既然上一世杜怡能夠瞞著他那麽久不讓他發現,定是有她的一套,如今之計,便是查出她背後有哪些勢力,才好逐一擊破。

這麽想著,他起身喚來了他的親信封揚,這一個始終對他忠心耿耿的侍衛,略加解釋之後,便將查證的任務交到了他的手上,封揚辦事他很放心,相信出來的結果,也定不會讓他失望。

做完這一切後,皇甫雲錚回到書桌旁邊,他微微蹙眉,想到上一世舍命來救他的那人,竟覺得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他抿了抿唇,當即換了身便服,往宮外趕去。

來到沈府前,皇甫雲錚屏退所有宮人,獨自一人走了進去,半晌之後,工部尚書沈方帶著人出來迎接,頓時烏壓壓跪了一地。

“起來吧,不必多禮。”皇甫雲錚漫不經心地看過去,見迎接的人群中沒有自己想要看到的人,便下意識地問道:“沈侍郎,令公子不在府中麽?”

沈方自是知道聖上指的是陵秋,便恭敬地回答道:“回皇上,小兒前日微感風寒,身子有些不適,如今正在屋中歇息,沒能出來迎接是臣失職,臣……”還未說完,便被打斷了去。

“行了行了,帶路。”皇甫雲錚聽得頭暈,揮揮手讓他在前頭給他引路。據說沈家公子自小習武,但卻是因為身體不好,因此他並不怪罪他未出來迎接。跟著沈方走過了幾條長廊,他來到了一處院落外,停下腳步。揮退所有人,他擡步往裏走去。

剛走沒幾步,院中的侍女便發現了他的到來,正要出聲行禮,他便揮了揮手,讓她不要出聲,侍女知趣地退了出去。

皇甫雲錚走在院中,眸中只有不遠處的那個身影,只見那人站在石桌前,桌上擺著筆墨紙硯,纖長的手指執著筆桿,正在專註地畫著畫。

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他竟不想打擾專註作畫的人,站了一會兒,忽然耳邊傳來幾聲咳嗽聲,皇甫雲錚一楞,隨即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快步走過去,也不顧會不會驚擾到他,徑直披在了他的身上。

且說沈陵秋咳了幾聲,正想繼續畫,卻感到身上一暖,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一名高大的男子站在自己身旁,劍眉星目,俊朗非凡,竟是當今聖上!他楞了一楞,連忙跪下想要行禮,身子卻被輕輕托住。

“染了風寒便更不應該在院中吹風,回房再說。”皇甫雲錚沒讓他行禮,而是走在前頭,進了屋中後,侍女端來溫熱的茶水,他抿了一口,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半晌後,他擡眸看向他手中拿著的畫,沈聲道:“那畫卷,能給朕看看麽?”

他知道沈陵秋自小聰明異常,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前世對他太過忽略,也未曾見過他的畫工如何,如今卻是感興趣的很。

取來畫卷,放在桌子上,沈陵秋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他自是知道自家和先皇定下的婚事,心中也早有了準備,但在看到皇上之際,還是覺得心底一慌,有些不知所措。

仔細地看了看畫上所畫之物,無非是最簡單的寒梅一株罷了,但是在如今的皇甫雲錚看來,卻是別有風味,他欣賞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身旁人,柔聲問道:“這畫,能送給朕麽?”

站在一旁的沈陵秋聞言一怔,隨即輕輕點頭,回答:“皇上能喜歡,是草民的福分,盡管拿去便是。”

見他如此小心翼翼的說話,皇甫雲錚心中有些不滿,但卻被他很好地掩飾掉了,他坐在原處,和沈陵秋閑聊了一會兒,才發覺時間竟過去了那麽久。

站起身,走到面前人的身旁,他深吸一口氣,想要再說些什麽,最終還是化為一聲輕嘆,擡腿大步離開。他想,還是等兩人成婚之後,再多做了解為好,他不想驚到他,說過這一世會好好對他,便不會食言。

回到宮中之後,皇甫雲錚當即命人從庫中取出多味藥材,送往工部尚書沈方的府邸,這些藥材全都是對風寒有很好作用的,他希望大婚之時,能看到一個健健康康的陵秋。

夜晚,他坐在寢殿的床上,從旁邊拿出今日取來的畫卷,展開細細地看起來,看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命人取來筆墨,在畫卷的右下角題下一首詩。

放下手中的筆,皇甫雲錚滿意地看著手中的畫卷,將它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起來,回到床邊,他回想起白日那人的反應,唇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生同寢,死共穴,再不負他。

且說皇甫雲錚離開之後,沈陵秋收到了宮人送來的一堆藥材,吃了之後,當日病就好了許多,他捧著溫熱的藥碗,有些不明白皇上此舉是什麽意思。

他們的婚事是一出生便定了下來的,據說先皇找了道士測當時還是太子的皇甫雲錚的命運,被指必須娶一名生辰八字皆合的男後,方能順風順水,一生無憂,而他正好是那個相配之人,因此也沒有反悔一說,他只是覺得有些可惜,本以為可以考取功名為爹娘爭光,哪知後半生的命運都與皇家相連,再無分開的可能。

想到這裏,沈陵秋擡眸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唇邊染上一抹哀傷的笑容,也罷,既然躲不掉,那麽便迎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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