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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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前一世，高一以後，秦湛這個人就徹底消失了。
林瑤就算後知後覺也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系在慢慢變化，這種變化她無能為力。
愛情就像生活裏所有的東西一樣，放著放著就過期了，明明意識到它快過期，要麽越用越少，要麽等著過期，終歸回不到最初的模樣。
她和秦湛之間的關系，似乎已經瀕臨到期前的最後一天。
她敢肯定，如果她不主動找他，他絕不會主動找她。
他們這段感情最開始，是他每天纏著她，如今卻反過來了，她主動才會得到他少得可憐的回覆。
前一世，她等顧承衍等了好多年，這一世，她發誓絕不會因為情情愛愛的而讓自己過得一塌糊塗。
感情於她，多一份不多，少一份不少。
但她依然感激秦湛兩世對她默默無聞的好，她會以另一種方式還給他，唯獨感情，她不想給了。
《暗香浮動》已經開拍四個月，進度無比緩慢。
這一天拍攝的劇目是女主角何珍買醉拿著吉他站在男主角趙軍樓下唱歌表白的場景。
林瑤為了讓自己更好的進入狀態，提前喝了點度數不是很高的果酒，酒精麻痹著她的神經，她作為何珍，需要給心愛的男人表白，何珍大膽直爽，喜歡就去行動，可她在和秦湛的這段感情裏似乎一直是被他推著往前走，秦湛朝她走了九十九步，而她只需要邁一步，連接受他的表白也只是不想他們的友誼因為愛情而了斷。
何珍卻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就是愛這個男人，從第一眼就愛這個男人，何珍無所畏懼，喜歡就往前沖，頭破血流也不怕，更不會因為張軍此刻拒絕她而放棄。
林瑤始終找不著何珍這種喜歡的感覺，她不知道這種喜歡的支撐是什麽，是她看不見的未來支撐她愛他麽？真可笑。
林瑤對劇本的劇情滾瓜爛熟，張軍明確拒絕了何珍，但是何珍並沒有放棄，反而越發熱烈的追求張軍，就像所有女追男的戲碼一樣，最後張軍被何珍的堅持感動了，也愛上了何珍，可是電影始終是電影，等待的盡頭未必是圓滿，多數是自我感動罷了。
林瑤想《暗香浮動》為什麽能拿獎？這樣虛無的沒有確切答案的愛情竟讓無數人為之感動。
是愛情被很多人盜用後，真愛顯得無比珍貴。
酒意沒過林瑤的神經，導演喊了開始。
林瑤抱著吉他，此刻她是何珍，為愛義無反顧的何珍，她細長的手指在吉他的琴弦上撥弄，音符自指尖溢出，她的技術完全不需要後面再配音，每個音都準確無誤，悠揚的音樂伴隨著女孩楚楚動人的眼睛，黑色的長發垂在身側，一襲黑色的朋克連衣裙讓她看起來張揚又美麗。
一旁的工作人員拿著扇子，隨著每一次琴弦撥弄，頭發隨著扇子的風微微飛舞，林瑤看著樓上亮著燈的窗戶，期待那個亮著燈的窗戶打開。
一曲終了，她放下吉他，雙手放到唇邊，對著窗戶喊道：“張軍，我，喜，歡，你！”
隔壁鄰居拉開床，罵了一句：“要死啦你，大半夜的，鬼吼什麽。”
林瑤笑起來，眼中泛著淚花，眼眶紅紅的，分不清楚是喝醉了，還是真的哭了，但她的表情依舊在笑：“阿姨，我喜歡張軍！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鄰居罵罵咧咧：“神經兮兮。”
鏡頭拉遠，張軍沒有打開窗，沒有回覆何珍，何珍背著吉他走在了巷子裏，街角的一對情侶正在吵架，巷子外小野貓雙手揣著打盹。
林瑤深吸了一口氣，眼中不見悲傷。
導演喊：“卡”。
林瑤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了，喜歡一個人真苦。
前一世她在電影院裏看何珍，代入感很強，那時她喜歡顧承衍喜歡到發瘋，所以深刻知道暗戀又說服不了自己放棄是怎樣的痛苦。
這一世她絕不會回到前一世的狀態，她絕不會那樣熱烈的愛一個人，等一個人，為一個人掏心掏肺。
她絕不會向男人低頭，更不會去挽留，低一次頭就代表會低兩次，低兩次就意味著沒有盡頭。
哪怕分開很痛苦，她也不會選擇委曲求全。
她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顧幸年走到林瑤面前：“林瑤，今天這場可能要重拍。”
林瑤回過神，顧幸年安慰她：“你所有的動作，臺詞都是正確的，但是眼神不對，少了溫度，你的眼神太聰明了，也太冷靜了，雖然有愛，但是這種愛是保留的愛，不是義無反顧的愛，你想何珍這個女人到死她都把愛給了張軍，她的表白絕不是輕飄飄的說“我喜歡你”，一定是沖動的，並不會是深思熟慮，猶豫不決的。”
林瑤低頭，沒人比她更懂義無反顧，因為義無反顧所以二十幾歲就死了。
“我知道了。”林瑤說道。
她在心裏模擬著前一世她愛顧承衍的感覺，可但凡想到顧承衍，她再也提不起那種歡喜，更無法代入，於是在她腦子裏將顧承衍那張臉替換成了秦湛。
面對秦湛，她的心裏有桿秤，她可以對秦湛好，但要說義無反顧的去愛他，這不見得。
對一個人好，和愛一個人是兩回事。
導演喊了繼續。
一場又一場，一直到深夜。
那種極致的喜歡，她沒有感受過，更演不出來。
拍完最後一條後，顧幸年只說讓她回去好好休息，第一條當做備選，等她什麽時候狀態對了，再來重拍這條。
林瑤準備回酒店，飾演張軍的男演員賀川看她一臉不高興，便安慰道：“我覺得你演的很好，別難過。”
林瑤擡起頭，看著賀川那張幹凈的初戀男孩的臉，他現在雖然是三十六線男藝人，但是因為這部電影，賀川和原女主一樣，直接從無名的小演員上升成為了二線演員。
賀川更是憑借著初戀臉和《暗香浮動》這部口碑作品，頻繁被各種偶像劇邀約，直接成為了新晉偶像小生。
“我沒難過，是我自己的責任，沒有深刻的理解角色的心境，還連累大家跟我一起排演。”林瑤低頭，喃喃說。
賀川看見她耷拉的眉眼：“正常的，我不是也有需要NG的時候，大家都在成長，不要自責，你已經很棒了。”
林瑤擡頭，抿唇：“謝謝你啊～”
賀川微笑：“要是心情很糟糕，我等會帶你去個小酒館，前兩天發現的，離酒店不是很遠，那邊還蠻愜意的。”
林瑤搖頭：“我晚上還有點事情。”
賀川嘆氣：“上課嗎？我前段時間看見你中午還在上網課，你實在是我的楷模，讓我自慚形穢，我得向你學習，不驕不躁，不氣不餒。”
林瑤眼睛亮得出奇，賀川大概不知道自己未來會成為很多女生的偶像，他所塑造出來的冷面霸總和他現在所呈現的活潑完全不同。
林瑤說道：“你說笑了，我是非科班，再不努力一下，怕是要拖大家後腿了。”
賀川抿唇：“說笑，你有天賦，我看好你。”
林瑤刷了房間的門卡：“我到房間了，等殺青後，我再請你去小酒館。”
賀川朝她擺了擺手：“那，晚安了，別太辛苦，明天見。”
林瑤點頭：“明天見。”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終於不必用笑臉迎人。
她拿出手機，看著秦湛的聊天記錄框。
林瑤：我們暫時先分開吧。
她關掉了手機，沒有等任何回覆，或許秦湛就是在等她先開口，等她來當那個罪人。
如今她說了，心裏卻不大好受，為了讓自己好受些，她打開了電腦，撥了表演老師的視頻電話，將自己全部投入進了學習之中。
她把自己所有的時間拆成了各種碎片，每個碎片制定了嚴格的計劃，每一天都按照計劃做事，以前和秦湛聊天是沒有章法的，塞進了各種碎片時間裏，現在她把這一份時間從她的生命裏完全剝除。
白天拍戲，上聲樂課，晚上上表演課和臺詞課，如果這一天沒有拍戲的安排，她會補上其他的科目，周末也會拆出兩個半天來學習用戶心理學，她想做的不只是演員，還想日後為秦湛的音節打下基礎。
這是她欠秦湛的一條命，也是她和他的最後的牽扯。
有時也會看一眼和他的聊天框，最後的回覆是：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的生活不再出現秦湛，前一世很長一段時間，她的人生沒有他的出現，這或許就是原定劇本的故事線，他們註定無法永遠走在一起。
來年春，劇組殺青。
有狗仔爆出殺青宴後林瑤和顧幸年一起吃飯的照片，兩人一起上了一輛汽車，汽車駛入了酒店，三個小時後，顧幸年的汽車駛離了酒店，一系列的照片串聯起來，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三十八線女演員為了上演富二代導演的新電影而獻身的故事。
照片像素模糊，但一眼就能辨認出林瑤和顧幸年，不得不說，這個狗仔拍攝角度非常刁鉆，看起來像是兩人靠得很近，似乎是在擁抱。
緋聞一下子上了熱搜榜單，林瑤也被人扒出來當初的事，當初她是明確拒絕了顧幸年導演的邀約，現如今再出演女主等於打臉。
一時熱度炒的很高，網上已經開始帶節奏，#林瑤演技爛#，#林瑤演技堪憂#，#林瑤靠著導演上位#，#林瑤是個花瓶#，#林瑤截胡原女主趙婷書#……
林瑤看著一條條微博，她確實是和顧幸年去酒店，不過是談接下來電影合作以及股權買賣的事情，至於網上說的這些完全都是靠杜撰。
顧幸年怕她沒處理過這種緋聞，給她派了一個經紀人艾薩，林瑤並沒有讓艾薩過來，她的影響力值已經高達9600，還差400就能到一萬點，這個時候的緋聞正好能夠漲一波影響力。
但緋聞的事情也只發酵了一天，由於電影小眾加上都是沒有名氣的人，只熱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某一線女星和某二線男星結婚的消息就占據了整個微博頭條。
最終這件事的影響力只漲了50，一共9650點。
離開了劇組，林瑤重新回歸了校園，選擇了高三這年直接走保送渠道。
四季更疊，她從娛樂圈歸來，依舊沒有任何改變，唯一改變的是她還在學習文化課的同時還在學習表演課、聲樂課、臺詞課，主學業，副表演課。
趙靚麗這一年搬去了校外，不住校了，據她說是住在蔡聞的琴行，林瑤見過蔡聞兩次，和以前一樣，只是讓林瑤沒想到的是，蔡聞竟然和徐靚麗談了兩年，兩人沒有越矩。
曾經她以為蔡聞不過是另有所圖，特別不看好他和徐靚麗，結果卻發現越是不被看好的越是走的長久。
而她和秦湛，不過只有一段露水般的緣分。
徐靚麗對她說：“瑤，大學以後很多不錯的男孩子，你一定要找個又帥成績又好的。”
林瑤笑：“暫時不想談戀愛。”
“你別告訴我你在等秦湛那個渣男。”
林瑤搖頭：“我可沒空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那就好。”
說話間，蔡聞就開車來了，他也很久沒有見到林瑤，這一回見到，發現林瑤又長開了些，眼睛彎彎，比以前更加精致了，有幾分像瓷娃娃。
“我先走了，下回聊。”徐靚麗挽著蔡聞走了。
林瑤又剩一個人，她扒了一口米飯，一晃眼大家都長大了，她回想起高一，那時她主動和唐老師提議說要和秦湛做同桌，防止他高一輟學，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這種已經知道劇本的人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人生的軌跡，秦湛還是在高一輟學了。
他們還是錯過了好幾年，按照原有的故事情節，那他日後還會對她那麽好嗎？
還會在她站在天臺的那一瞬間，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嗎？
他如果真心不喜歡她，何苦未來又苦苦對她那麽好呢。
林瑤想不通，猛的喝了一口茶：狗系統
系統：宿主，您又有什麽需求
林瑤：秦湛他是真的喜歡我嗎？
真的喜歡為什麽會讓她這麽難過呢？
系統：我也不知道
林瑤起身，系統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她。她點開秦湛的微信頭像，朋友圈是空的，只有一條灰線。
他把她刪了？
林瑤發了一個“？”，沒有出現紅色的感嘆號。
他沒有把她刪了？
只是刪了朋友圈？
所以她的信息是發出去了。
林瑤等了一會，沒有等到回覆。
她嗤了一聲，怎麽還會抱有希望，他要想找她，很早就找了。
兩年前最後那句她說的是暫時分開，他回的是尊重她的選擇。
林瑤扯唇，莫名發了句：暫時結束了，我們還在一起嗎？
反正他也不會回覆。
她合上手機，自嘲般地回了學校。
晚上睡得很不安穩，迷迷糊糊聽見手機震動。
她肉眼看了眼，已經是淩晨，手機有一條微信提示。
秦湛：嗯
林瑤驚地坐起來，呼吸一滯，她不過是試試看罷了，結果他回的是“嗯”？
林瑤仔仔細細地看了眼他的回覆，確認是他後，心中生出了一絲恨意和痛楚。
她看著這個熟悉的頭像，還有他們過往的聊天記錄，一幕幕都在昨天，於是林瑤非常果斷把他拉黑了！
拉黑前，她沒忍住輸入：嗯你媽個球
然而她覺得她說這話也是給他臉了，對付這種不要碧蓮的渣男，最好一個眼神都別給。
輸入後刪除，直接拉進黑名單。
林瑤罵了一句：滾
她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卻怎麽也沒有睡著。
這一學期，有幾個小的代言找到了林瑤，為了提升影響力，林瑤去參加了兩次，雖然給的錢不算多，但好在線下也吸了一小波粉絲，零零散散積攢了一點影響力值。
投資的房子、股票、基金翻了有五翻，公益項目也在繼續，只是影響力的提升越來越少，最近連系統都不怎麽給她提示了。
季節變化，一切都像是跟著齒輪轉動。
那條微信之後，林瑤便徹底忘了秦湛。
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結局，前一世，天人相隔，這一世，造化弄人。
《暗香浮動》於2017年春上映，上映的時候已是時隔三年多，林瑤從二十三中畢業，在北市上大學。
由於這部劇審核的比較久，加上題材不是大熱的商業片，並沒有被很多人看好，顧幸年有時還打趣林瑤，說她有那個錢不去投資商業片，卻投資了他這部小眾電影，眼光不見得很好，林瑤只是笑笑沒說話，商業片不缺她一個，而眼光這東西，更是因人而異。
即便沒有上一世的劇情，她也很喜歡《暗香浮動》的劇情。
上映當天票房並不高，林瑤首映的時候看了一遍。
賀川坐在她旁邊，兩年多沒見，賀川身上已然褪去了當初的年輕氣盛，多了一份沈穩。
“林瑤，你還在上學嗎？”賀川問道，聲音也穩重了很多。
林瑤點頭：“嗯，你呢。”
賀川雙手交疊，影院裏只看到他高挺的鼻梁：“我啊，我打算轉行了。”
林瑤吃驚，側過臉看著他：“為什麽？”
賀川苦笑：“賺不到錢，而且一年到頭也沒什麽片約，我這麽說吧，當時殺青後接了2個代言，這一個整年我就沒有接到片約，唯一一次接到的男四號網劇，還被截胡了，所以我打算和朋友合開個火鍋店。”
林瑤撥弄著指甲，轉過頭看向大屏幕，正好是張軍拒絕何珍的那場戲，她能看見張軍的眼中有光，賀川這個人可塑性很強，演得了霸總、演得了普通人也演得了校園小白草。
“賀川，我覺得你才是天生吃這口飯的人。”林瑤看向他，“你看你，在屏幕裏你就是張軍，你有靈魂，張軍的靈魂。”
賀川一楞：“謝謝你這麽誇我，但我覺得這行太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累，人人都覺得明星光鮮亮麗，賺很多錢，可是能成名的太少了，大多籍籍無名，窩在橫店，多少個春秋都見得能換來一次入鏡的機會。”
“堅持一下，我始終相信盡全力做自己喜歡的事，一定會有所回報的，這部電影裏你很出彩，真的，再等等，等等它的成長，它不會辜負你的。”林瑤聲音糯糯的，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你知道張世嗎？”
賀川想了想，搖頭：“不知道，他是誰？你朋友嗎？”
林瑤沈靜說道：“2010年電視劇版本的《神話》裏面飾演趙高的男演員，他演的戲也不多，可是他塑造的角色讓人看過一遍就刻在骨子裏，這是深入人心的角色，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雖然現在流量橫行，但是我始終堅信有很多人還在努力做一個好的演員，一個有靈魂的演員。”
黑暗中，賀川看見她挺翹的鼻子，不管何時，她都是這種溫和平靜的模樣，她對名利沒有任何的貪心，她只想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並不會因為沒有得到相應的結果而感到苦惱，也不會因為有很好的角色而激動。
尤其是在這紛亂覆雜的娛樂圈，她卻能十年如一日。
他從事這行的初衷是喜歡演戲，可是慢慢被金錢、名利所裹挾，可人只活一次，錢夠花就好，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才是價值所在。
首映結束，林瑤站起身：“欠你的小酒館，有空嗎？”
賀川笑：“好呀，難為你還記得。”
林瑤挑眉，俏皮說道：“我記性可好了。”
兩人一起走進了地下停車場，賀川紳士地替她拉開車門。
車駛向了停車場出口。
小酒館在北市三環的一個巷子裏，精釀小酒吧，沒太多人，林瑤和賀川選了個裏面的位置。
酒吧駐唱唱著曲調略微悲傷的意大利民謠，聽不懂，但能感受到曲子旋律的悲傷，林瑤喝了點酒，賀川也喝了點，小白臉上的兩只黑色的眼睛紅得像個兔子，難怪日後會叫一眾女孩們瘋狂。
“你以後不打算進娛樂圈嗎？”賀川問她。
林瑤擡眉，抿了一口小酒：“不一定，看心情。”
賀川被她逗笑了：“你還真坦蕩，娛樂圈難道是想進就能進的嗎？”
娛樂圈確實不是想進就能進的，但是林瑤有錢啊，如果她想拍戲帶資入組便是了。
林瑤點頭，賀川覺得她就是小姑娘家家愛做夢。
“賀川，你和xx傳媒的合約是不是快到期了？”
賀川不知道她為什麽問這個問題：“嗯，還有兩個月左右。”
“你談續約了嗎？”
“談了，不過價格壓得比較低。”
林瑤放下酒杯，鄭重看著他：“如果有個公司出雙倍簽約金，你會答應嗎？”
賀川當她喝多了：“別做夢了，我太清楚自己的價值了，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長得好看的人，沒有公司會捧一個沒有背景的人，而且還不太願意接受那些隱形的規則，所以還是火鍋店適合我。”
林瑤從包裏掏出一張合約，細則她已經請專業人士校對過。
賀川看著面前的合同，滿臉不敢置信，自己一直以為的普通人是隱藏的土豪？
小醜是他自己？
難怪她說想拍戲就能拍戲。
可是林瑤看著完全沒有巨富的架子，難不成是哪家企業的千金大小姐？
賀川喝了一口酒，連同冰塊也喝了一塊，終於冷靜了一下，還好自己沒有對林瑤做什麽越矩的事，要不然林瑤一定會讓他哪個道上都混不下去的。
林瑤落筆在金額位置填了他的雙倍：“這份合同你可以拿回去看一看，等想通了，給我電話。”
下筆幹脆，都不討價還價。
賀川也是演過戲的，總不能表現得激動又混亂，冷靜地看了眼合同，又看了眼林瑤：“你，為什麽看好我？”
林瑤嗤了聲：“那我總不能看你去賣火鍋底料。”
賀川前一秒的冷靜被她這句掃得一幹二凈。
她不會是看上他了？
想把他養成男寵？
賀川剛入這個圈的時候確實遇到過這種想包養他的老板，那時那肥豬頭老板給的資源優厚，但他是個純直男，怎麽也不可能做賣屁.股的事，就算賣屁.股也不至於和一頭豬上.床，錢和資源是香的，但總不能因為錢和資源讓自己吃屎，所以他拒絕了，也導致了後來什麽資源都沒有。
現在林瑤這麽闊綽的出手，是真看好他？賀川不信。
隨便了，反正她要真把自己當男寵養，自己又能虧到哪裏去。
她挺好看的，看起來也不像有什麽特殊癖.好的，大概也就是玩玩罷了。
“行，我回去看下。”賀川收了合同。
林瑤了了心中的事，便能舒了一口氣，投資賀川是一件穩賺不賠的事。
又陪賀川喝了兩杯，才離開小酒館。
從小酒館出來，前面是寫字大樓，高聳入雲，入夜也是燈火通明，她和賀川都沒什麽大名氣，加上夜晚，自然沒幾個人認出他們來。
入夜，林瑤裹了裹外套，賀川脫下了自己的西裝披在了林瑤肩頭。
“找了代駕要等一會。”賀川說。
代駕騎著小電瓶車趕了過來。
代駕一邊開車一邊說道：“趕巧了，上個老板的目的地在隔壁大樓，過來還算近。”
賀川“嗯”了聲。
代駕把車開出了停車場，霓虹燈閃爍在車窗外。
林瑤開窗透氣，風穿過車窗吹進來，有點冷，她緊了緊領口，北市一入秋，氣溫降得快，連風都帶著一股野性，車還沒到目的地，代駕來了電話，代駕說了聲抱歉，接了電話。
揚聲器，聲音很大。
“我手機是不是落你這裏了？”電話那頭的男聲隔著屏幕，有些熟悉。
大概是她聽錯了。
代駕摸了摸口袋：“是，我忘了還給您，晚點我開車給您送去。”
“不用，你把地址給我，我讓朋友來拿。”
說完就掛了。
代駕合上手機。
車先到林瑤的地址，怕讓老板等，代駕便請求在這等一等，十分鐘就好。
“師傅，這事可不是我們的問題，還得我們陪著等，這不像話了。”賀川說道。
代駕賠笑道：“老板，一會會就好，那老板開車過來拿，很快的，要不我把這單的錢返給你吧。”
賀川轉過頭問林瑤：“你目的地到了，要不先下車吧，不用跟著我們幹等。”
林瑤想起了電話裏那個熟悉的聲音，有點像，可是她不確定。
“沒事，就一會。”林瑤開口。
過了大概有七八分鐘，一輛黑色的路虎開了過來，停在了他們車的十米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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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瑤就算後知後覺也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系在慢慢變化，這種變化她無能為力。
愛情就像生活裏所有的東西一樣，放著放著就過期了，明明意識到它快過期，要麽越用越少，要麽等著過期，終歸回不到最初的模樣。
她和秦湛之間的關系，似乎已經瀕臨到期前的最後一天。
她敢肯定，如果她不主動找他，他絕不會主動找她。
他們這段感情最開始，是他每天纏著她，如今卻反過來了，她主動才會得到他少得可憐的回覆。
前一世，她等顧承衍等了好多年，這一世，她發誓絕不會因為情情愛愛的而讓自己過得一塌糊塗。
感情於她，多一份不多，少一份不少。
但她依然感激秦湛兩世對她默默無聞的好，她會以另一種方式還給他，唯獨感情，她不想給了。
《暗香浮動》已經開拍四個月，進度無比緩慢。
這一天拍攝的劇目是女主角何珍買醉拿著吉他站在男主角趙軍樓下唱歌表白的場景。
林瑤為了讓自己更好的進入狀態，提前喝了點度數不是很高的果酒，酒精麻痹著她的神經，她作為何珍，需要給心愛的男人表白，何珍大膽直爽，喜歡就去行動，可她在和秦湛的這段感情裏似乎一直是被他推著往前走，秦湛朝她走了九十九步，而她只需要邁一步，連接受他的表白也只是不想他們的友誼因為愛情而了斷。
何珍卻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就是愛這個男人，從第一眼就愛這個男人，何珍無所畏懼，喜歡就往前沖，頭破血流也不怕，更不會因為張軍此刻拒絕她而放棄。
林瑤始終找不著何珍這種喜歡的感覺，她不知道這種喜歡的支撐是什麽，是她看不見的未來支撐她愛他麽？真可笑。
林瑤對劇本的劇情滾瓜爛熟，張軍明確拒絕了何珍，但是何珍並沒有放棄，反而越發熱烈的追求張軍，就像所有女追男的戲碼一樣，最後張軍被何珍的堅持感動了，也愛上了何珍，可是電影始終是電影，等待的盡頭未必是圓滿，多數是自我感動罷了。
林瑤想《暗香浮動》為什麽能拿獎？這樣虛無的沒有確切答案的愛情竟讓無數人為之感動。
是愛情被很多人盜用後，真愛顯得無比珍貴。
酒意沒過林瑤的神經，導演喊了開始。
林瑤抱著吉他，此刻她是何珍，為愛義無反顧的何珍，她細長的手指在吉他的琴弦上撥弄，音符自指尖溢出，她的技術完全不需要後面再配音，每個音都準確無誤，悠揚的音樂伴隨著女孩楚楚動人的眼睛，黑色的長發垂在身側，一襲黑色的朋克連衣裙讓她看起來張揚又美麗。
一旁的工作人員拿著扇子，隨著每一次琴弦撥弄，頭發隨著扇子的風微微飛舞，林瑤看著樓上亮著燈的窗戶，期待那個亮著燈的窗戶打開。
一曲終了，她放下吉他，雙手放到唇邊，對著窗戶喊道：“張軍，我，喜，歡，你！”
隔壁鄰居拉開床，罵了一句：“要死啦你，大半夜的，鬼吼什麽。”
林瑤笑起來，眼中泛著淚花，眼眶紅紅的，分不清楚是喝醉了，還是真的哭了，但她的表情依舊在笑：“阿姨，我喜歡張軍！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鄰居罵罵咧咧：“神經兮兮。”
鏡頭拉遠，張軍沒有打開窗，沒有回覆何珍，何珍背著吉他走在了巷子裏，街角的一對情侶正在吵架，巷子外小野貓雙手揣著打盹。
林瑤深吸了一口氣，眼中不見悲傷。
導演喊：“卡”。
林瑤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了，喜歡一個人真苦。
前一世她在電影院裏看何珍，代入感很強，那時她喜歡顧承衍喜歡到發瘋，所以深刻知道暗戀又說服不了自己放棄是怎樣的痛苦。
這一世她絕不會回到前一世的狀態，她絕不會那樣熱烈的愛一個人，等一個人，為一個人掏心掏肺。
她絕不會向男人低頭，更不會去挽留，低一次頭就代表會低兩次，低兩次就意味著沒有盡頭。
哪怕分開很痛苦，她也不會選擇委曲求全。
她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顧幸年走到林瑤面前：“林瑤，今天這場可能要重拍。”
林瑤回過神，顧幸年安慰她：“你所有的動作，臺詞都是正確的，但是眼神不對，少了溫度，你的眼神太聰明了，也太冷靜了，雖然有愛，但是這種愛是保留的愛，不是義無反顧的愛，你想何珍這個女人到死她都把愛給了張軍，她的表白絕不是輕飄飄的說“我喜歡你”，一定是沖動的，並不會是深思熟慮，猶豫不決的。”
林瑤低頭，沒人比她更懂義無反顧，因為義無反顧所以二十幾歲就死了。
“我知道了。”林瑤說道。
她在心裏模擬著前一世她愛顧承衍的感覺，可但凡想到顧承衍，她再也提不起那種歡喜，更無法代入，於是在她腦子裏將顧承衍那張臉替換成了秦湛。
面對秦湛，她的心裏有桿秤，她可以對秦湛好，但要說義無反顧的去愛他，這不見得。
對一個人好，和愛一個人是兩回事。
導演喊了繼續。
一場又一場，一直到深夜。
那種極致的喜歡，她沒有感受過，更演不出來。
拍完最後一條後，顧幸年只說讓她回去好好休息，第一條當做備選，等她什麽時候狀態對了，再來重拍這條。
林瑤準備回酒店，飾演張軍的男演員賀川看她一臉不高興，便安慰道：“我覺得你演的很好，別難過。”
林瑤擡起頭，看著賀川那張幹凈的初戀男孩的臉，他現在雖然是三十六線男藝人，但是因為這部電影，賀川和原女主一樣，直接從無名的小演員上升成為了二線演員。
賀川更是憑借著初戀臉和《暗香浮動》這部口碑作品，頻繁被各種偶像劇邀約，直接成為了新晉偶像小生。
“我沒難過，是我自己的責任，沒有深刻的理解角色的心境，還連累大家跟我一起排演。”林瑤低頭，喃喃說。
賀川看見她耷拉的眉眼：“正常的，我不是也有需要NG的時候，大家都在成長，不要自責，你已經很棒了。”
林瑤擡頭，抿唇：“謝謝你啊～”
賀川微笑：“要是心情很糟糕，我等會帶你去個小酒館，前兩天發現的，離酒店不是很遠，那邊還蠻愜意的。”
林瑤搖頭：“我晚上還有點事情。”
賀川嘆氣：“上課嗎？我前段時間看見你中午還在上網課，你實在是我的楷模，讓我自慚形穢，我得向你學習，不驕不躁，不氣不餒。”
林瑤眼睛亮得出奇，賀川大概不知道自己未來會成為很多女生的偶像，他所塑造出來的冷面霸總和他現在所呈現的活潑完全不同。
林瑤說道：“你說笑了，我是非科班，再不努力一下，怕是要拖大家後腿了。”
賀川抿唇：“說笑，你有天賦，我看好你。”
林瑤刷了房間的門卡：“我到房間了，等殺青後，我再請你去小酒館。”
賀川朝她擺了擺手：“那，晚安了，別太辛苦，明天見。”
林瑤點頭：“明天見。”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終於不必用笑臉迎人。
她拿出手機，看著秦湛的聊天記錄框。
林瑤：我們暫時先分開吧。
她關掉了手機，沒有等任何回覆，或許秦湛就是在等她先開口，等她來當那個罪人。
如今她說了，心裏卻不大好受，為了讓自己好受些，她打開了電腦，撥了表演老師的視頻電話，將自己全部投入進了學習之中。
她把自己所有的時間拆成了各種碎片，每個碎片制定了嚴格的計劃，每一天都按照計劃做事，以前和秦湛聊天是沒有章法的，塞進了各種碎片時間裏，現在她把這一份時間從她的生命裏完全剝除。
白天拍戲，上聲樂課，晚上上表演課和臺詞課，如果這一天沒有拍戲的安排，她會補上其他的科目，周末也會拆出兩個半天來學習用戶心理學，她想做的不只是演員，還想日後為秦湛的音節打下基礎。
這是她欠秦湛的一條命，也是她和他的最後的牽扯。
有時也會看一眼和他的聊天框，最後的回覆是：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的生活不再出現秦湛，前一世很長一段時間，她的人生沒有他的出現，這或許就是原定劇本的故事線，他們註定無法永遠走在一起。
來年春，劇組殺青。
有狗仔爆出殺青宴後林瑤和顧幸年一起吃飯的照片，兩人一起上了一輛汽車，汽車駛入了酒店，三個小時後，顧幸年的汽車駛離了酒店，一系列的照片串聯起來，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三十八線女演員為了上演富二代導演的新電影而獻身的故事。
照片像素模糊，但一眼就能辨認出林瑤和顧幸年，不得不說，這個狗仔拍攝角度非常刁鉆，看起來像是兩人靠得很近，似乎是在擁抱。
緋聞一下子上了熱搜榜單，林瑤也被人扒出來當初的事，當初她是明確拒絕了顧幸年導演的邀約，現如今再出演女主等於打臉。
一時熱度炒的很高，網上已經開始帶節奏，#林瑤演技爛#，#林瑤演技堪憂#，#林瑤靠著導演上位#，#林瑤是個花瓶#，#林瑤截胡原女主趙婷書#……
林瑤看著一條條微博，她確實是和顧幸年去酒店，不過是談接下來電影合作以及股權買賣的事情，至於網上說的這些完全都是靠杜撰。
顧幸年怕她沒處理過這種緋聞，給她派了一個經紀人艾薩，林瑤並沒有讓艾薩過來，她的影響力值已經高達9600，還差400就能到一萬點，這個時候的緋聞正好能夠漲一波影響力。
但緋聞的事情也只發酵了一天，由於電影小眾加上都是沒有名氣的人，只熱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某一線女星和某二線男星結婚的消息就占據了整個微博頭條。
最終這件事的影響力只漲了50，一共9650點。
離開了劇組，林瑤重新回歸了校園，選擇了高三這年直接走保送渠道。
四季更疊，她從娛樂圈歸來，依舊沒有任何改變，唯一改變的是她還在學習文化課的同時還在學習表演課、聲樂課、臺詞課，主學業，副表演課。
趙靚麗這一年搬去了校外，不住校了，據她說是住在蔡聞的琴行，林瑤見過蔡聞兩次，和以前一樣，只是讓林瑤沒想到的是，蔡聞竟然和徐靚麗談了兩年，兩人沒有越矩。
曾經她以為蔡聞不過是另有所圖，特別不看好他和徐靚麗，結果卻發現越是不被看好的越是走的長久。
而她和秦湛，不過只有一段露水般的緣分。
徐靚麗對她說：“瑤，大學以後很多不錯的男孩子，你一定要找個又帥成績又好的。”
林瑤笑：“暫時不想談戀愛。”
“你別告訴我你在等秦湛那個渣男。”
林瑤搖頭：“我可沒空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那就好。”
說話間，蔡聞就開車來了，他也很久沒有見到林瑤，這一回見到，發現林瑤又長開了些，眼睛彎彎，比以前更加精致了，有幾分像瓷娃娃。
“我先走了，下回聊。”徐靚麗挽著蔡聞走了。
林瑤又剩一個人，她扒了一口米飯，一晃眼大家都長大了，她回想起高一，那時她主動和唐老師提議說要和秦湛做同桌，防止他高一輟學，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這種已經知道劇本的人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人生的軌跡，秦湛還是在高一輟學了。
他們還是錯過了好幾年，按照原有的故事情節，那他日後還會對她那麽好嗎？
還會在她站在天臺的那一瞬間，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嗎？
他如果真心不喜歡她，何苦未來又苦苦對她那麽好呢。
林瑤想不通，猛的喝了一口茶：狗系統
系統：宿主，您又有什麽需求
林瑤：秦湛他是真的喜歡我嗎？
真的喜歡為什麽會讓她這麽難過呢？
系統：我也不知道
林瑤起身，系統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她。她點開秦湛的微信頭像，朋友圈是空的，只有一條灰線。
他把她刪了？
林瑤發了一個“？”，沒有出現紅色的感嘆號。
他沒有把她刪了？
只是刪了朋友圈？
所以她的信息是發出去了。
林瑤等了一會，沒有等到回覆。
她嗤了一聲，怎麽還會抱有希望，他要想找她，很早就找了。
兩年前最後那句她說的是暫時分開，他回的是尊重她的選擇。
林瑤扯唇，莫名發了句：暫時結束了，我們還在一起嗎？
反正他也不會回覆。
她合上手機，自嘲般地回了學校。
晚上睡得很不安穩，迷迷糊糊聽見手機震動。
她肉眼看了眼，已經是淩晨，手機有一條微信提示。
秦湛：嗯
林瑤驚地坐起來，呼吸一滯，她不過是試試看罷了，結果他回的是“嗯”？
林瑤仔仔細細地看了眼他的回覆，確認是他後，心中生出了一絲恨意和痛楚。
她看著這個熟悉的頭像，還有他們過往的聊天記錄，一幕幕都在昨天，於是林瑤非常果斷把他拉黑了！
拉黑前，她沒忍住輸入：嗯你媽個球
然而她覺得她說這話也是給他臉了，對付這種不要碧蓮的渣男，最好一個眼神都別給。
輸入後刪除，直接拉進黑名單。
林瑤罵了一句：滾
她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卻怎麽也沒有睡著。
這一學期，有幾個小的代言找到了林瑤，為了提升影響力，林瑤去參加了兩次，雖然給的錢不算多，但好在線下也吸了一小波粉絲，零零散散積攢了一點影響力值。
投資的房子、股票、基金翻了有五翻，公益項目也在繼續，只是影響力的提升越來越少，最近連系統都不怎麽給她提示了。
季節變化，一切都像是跟著齒輪轉動。
那條微信之後，林瑤便徹底忘了秦湛。
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結局，前一世，天人相隔，這一世，造化弄人。
《暗香浮動》於2017年春上映，上映的時候已是時隔三年多，林瑤從二十三中畢業，在北市上大學。
由於這部劇審核的比較久，加上題材不是大熱的商業片，並沒有被很多人看好，顧幸年有時還打趣林瑤，說她有那個錢不去投資商業片，卻投資了他這部小眾電影，眼光不見得很好，林瑤只是笑笑沒說話，商業片不缺她一個，而眼光這東西，更是因人而異。
即便沒有上一世的劇情，她也很喜歡《暗香浮動》的劇情。
上映當天票房並不高，林瑤首映的時候看了一遍。
賀川坐在她旁邊，兩年多沒見，賀川身上已然褪去了當初的年輕氣盛，多了一份沈穩。
“林瑤，你還在上學嗎？”賀川問道，聲音也穩重了很多。
林瑤點頭：“嗯，你呢。”
賀川雙手交疊，影院裏只看到他高挺的鼻梁：“我啊，我打算轉行了。”
林瑤吃驚，側過臉看著他：“為什麽？”
賀川苦笑：“賺不到錢，而且一年到頭也沒什麽片約，我這麽說吧，當時殺青後接了2個代言，這一個整年我就沒有接到片約，唯一一次接到的男四號網劇，還被截胡了，所以我打算和朋友合開個火鍋店。”
林瑤撥弄著指甲，轉過頭看向大屏幕，正好是張軍拒絕何珍的那場戲，她能看見張軍的眼中有光，賀川這個人可塑性很強，演得了霸總、演得了普通人也演得了校園小白草。
“賀川，我覺得你才是天生吃這口飯的人。”林瑤看向他，“你看你，在屏幕裏你就是張軍，你有靈魂，張軍的靈魂。”
賀川一楞：“謝謝你這麽誇我，但我覺得這行太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累，人人都覺得明星光鮮亮麗，賺很多錢，可是能成名的太少了，大多籍籍無名，窩在橫店，多少個春秋都見得能換來一次入鏡的機會。”
“堅持一下，我始終相信盡全力做自己喜歡的事，一定會有所回報的，這部電影裏你很出彩，真的，再等等，等等它的成長，它不會辜負你的。”林瑤聲音糯糯的，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你知道張世嗎？”
賀川想了想，搖頭：“不知道，他是誰？你朋友嗎？”
林瑤沈靜說道：“2010年電視劇版本的《神話》裏面飾演趙高的男演員，他演的戲也不多，可是他塑造的角色讓人看過一遍就刻在骨子裏，這是深入人心的角色，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雖然現在流量橫行，但是我始終堅信有很多人還在努力做一個好的演員，一個有靈魂的演員。”
黑暗中，賀川看見她挺翹的鼻子，不管何時，她都是這種溫和平靜的模樣，她對名利沒有任何的貪心，她只想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並不會因為沒有得到相應的結果而感到苦惱，也不會因為有很好的角色而激動。
尤其是在這紛亂覆雜的娛樂圈，她卻能十年如一日。
他從事這行的初衷是喜歡演戲，可是慢慢被金錢、名利所裹挾，可人只活一次，錢夠花就好，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才是價值所在。
首映結束，林瑤站起身：“欠你的小酒館，有空嗎？”
賀川笑：“好呀，難為你還記得。”
林瑤挑眉，俏皮說道：“我記性可好了。”
兩人一起走進了地下停車場，賀川紳士地替她拉開車門。
車駛向了停車場出口。
小酒館在北市三環的一個巷子裏，精釀小酒吧，沒太多人，林瑤和賀川選了個裏面的位置。
酒吧駐唱唱著曲調略微悲傷的意大利民謠，聽不懂，但能感受到曲子旋律的悲傷，林瑤喝了點酒，賀川也喝了點，小白臉上的兩只黑色的眼睛紅得像個兔子，難怪日後會叫一眾女孩們瘋狂。
“你以後不打算進娛樂圈嗎？”賀川問她。
林瑤擡眉，抿了一口小酒：“不一定，看心情。”
賀川被她逗笑了：“你還真坦蕩，娛樂圈難道是想進就能進的嗎？”
娛樂圈確實不是想進就能進的，但是林瑤有錢啊，如果她想拍戲帶資入組便是了。
林瑤點頭，賀川覺得她就是小姑娘家家愛做夢。
“賀川，你和xx傳媒的合約是不是快到期了？”
賀川不知道她為什麽問這個問題：“嗯，還有兩個月左右。”
“你談續約了嗎？”
“談了，不過價格壓得比較低。”
林瑤放下酒杯，鄭重看著他：“如果有個公司出雙倍簽約金，你會答應嗎？”
賀川當她喝多了：“別做夢了，我太清楚自己的價值了，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長得好看的人，沒有公司會捧一個沒有背景的人，而且還不太願意接受那些隱形的規則，所以還是火鍋店適合我。”
林瑤從包裏掏出一張合約，細則她已經請專業人士校對過。
賀川看著面前的合同，滿臉不敢置信，自己一直以為的普通人是隱藏的土豪？
小醜是他自己？
難怪她說想拍戲就能拍戲。
可是林瑤看著完全沒有巨富的架子，難不成是哪家企業的千金大小姐？
賀川喝了一口酒，連同冰塊也喝了一塊，終於冷靜了一下，還好自己沒有對林瑤做什麽越矩的事，要不然林瑤一定會讓他哪個道上都混不下去的。
林瑤落筆在金額位置填了他的雙倍：“這份合同你可以拿回去看一看，等想通了，給我電話。”
下筆幹脆，都不討價還價。
賀川也是演過戲的，總不能表現得激動又混亂，冷靜地看了眼合同，又看了眼林瑤：“你，為什麽看好我？”
林瑤嗤了聲：“那我總不能看你去賣火鍋底料。”
賀川前一秒的冷靜被她這句掃得一幹二凈。
她不會是看上他了？
想把他養成男寵？
賀川剛入這個圈的時候確實遇到過這種想包養他的老板，那時那肥豬頭老板給的資源優厚，但他是個純直男，怎麽也不可能做賣屁.股的事，就算賣屁.股也不至於和一頭豬上.床，錢和資源是香的，但總不能因為錢和資源讓自己吃屎，所以他拒絕了，也導致了後來什麽資源都沒有。
現在林瑤這麽闊綽的出手，是真看好他？賀川不信。
隨便了，反正她要真把自己當男寵養，自己又能虧到哪裏去。
她挺好看的，看起來也不像有什麽特殊癖.好的，大概也就是玩玩罷了。
“行，我回去看下。”賀川收了合同。
林瑤了了心中的事，便能舒了一口氣，投資賀川是一件穩賺不賠的事。
又陪賀川喝了兩杯，才離開小酒館。
從小酒館出來，前面是寫字大樓，高聳入雲，入夜也是燈火通明，她和賀川都沒什麽大名氣，加上夜晚，自然沒幾個人認出他們來。
入夜，林瑤裹了裹外套，賀川脫下了自己的西裝披在了林瑤肩頭。
“找了代駕要等一會。”賀川說。
代駕騎著小電瓶車趕了過來。
代駕一邊開車一邊說道：“趕巧了，上個老板的目的地在隔壁大樓，過來還算近。”
賀川“嗯”了聲。
代駕把車開出了停車場，霓虹燈閃爍在車窗外。
林瑤開窗透氣，風穿過車窗吹進來，有點冷，她緊了緊領口，北市一入秋，氣溫降得快，連風都帶著一股野性，車還沒到目的地，代駕來了電話，代駕說了聲抱歉，接了電話。
揚聲器，聲音很大。
“我手機是不是落你這裏了？”電話那頭的男聲隔著屏幕，有些熟悉。
大概是她聽錯了。
代駕摸了摸口袋：“是，我忘了還給您，晚點我開車給您送去。”
“不用，你把地址給我，我讓朋友來拿。”
說完就掛了。
代駕合上手機。
車先到林瑤的地址，怕讓老板等，代駕便請求在這等一等，十分鐘就好。
“師傅，這事可不是我們的問題，還得我們陪著等，這不像話了。”賀川說道。
代駕賠笑道：“老板，一會會就好，那老板開車過來拿，很快的，要不我把這單的錢返給你吧。”
賀川轉過頭問林瑤：“你目的地到了，要不先下車吧，不用跟著我們幹等。”
林瑤想起了電話裏那個熟悉的聲音，有點像，可是她不確定。
“沒事，就一會。”林瑤開口。
過了大概有七八分鐘，一輛黑色的路虎開了過來，停在了他們車的十米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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