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他本以為山洞裏可能有一個隊伍,結果定睛一看,裏面或坐或站足足有百來號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面孔,有鳳清仙子那些名門弟子,也有香瑩這些小門派的人。

可以說是齊聚一堂,這場面就奇了,秋闌以為自己進洞的方式不對,特意退後重新看了看。

還是那麽多人。

裏面的人看到他們,不約而同露出欣喜的神色,尤其是鳳清仙子,邁著婀娜的步伐走過來,無視秋闌等人,看著忍冬驚喜道:“又遇到公子了,真是有緣,夜裏不安全,公子快進來。”

錦鳳清身後那些眼高於頂的弟子居然也紛紛附和:“對啊公子,快進來吧。”

“人多安全。”

秋闌和傍山派幾個跟透明人似的站著,全被無視,十分尷尬。

山洞裏有不知誰帶的夜明珠,流光溢彩,秋闌瞇著眼睛打量,才漸漸發覺出,裏面許多修士都受了傷,傷口簡單包紮,血腥味不重。

心裏有了數,他回頭看忍冬,想詢問忍冬的想法,畢竟那些人邀請的是忍冬,不是他和傍山派的人。

一回頭才發覺,忍冬跟他站得極近,灼熱的呼吸打在後腦勺,他一扭頭就是打在側臉了,秋闌有些別扭,忍冬伸手按在他肩頭,聲音又冷又沈,問他:“要進去嗎?”

態度很鮮明,他們這隊是聽秋闌的,進不進去由秋闌決定。

錦鳳清看到這一幕臉色又難堪起來,不想再開口,倒是景世和徐修竹又十分有眼色地熱切轉而邀請秋闌:“這位公子,咱們帶了不少吃的,正準備生火呢,你們進來就能吃到熱騰騰的東西了。”

話音剛落,站在後面的蘋果就吸溜了一口口水,發出好大聲音。

秋闌有些好笑,點點頭,率先走進山洞。

洞裏果然已經搭起柴堆,幾個修士從儲物空間裏拿出不少殺好的雞鴨魚肉烤起來,都是金貴的公子小姐,出個門也要講究生活質量。

秋闌和忍冬選了個靠近洞口的角落坐下,聽烤雞的男修說:“這次大比有些不對勁。”

“先不說那只偽龍。”說到這他畏懼地看了眼忍冬,才繼續道:“不知你們有沒有遇到,我們今日找到的混雲獸都不正常,攻擊力高了好幾倍,我們費了很大勁才殺死一只,不少人還掛了傷。”

“對啊對啊,那些混雲獸跟瘋了似的,眼睛通紅。”

“如今秘境口關閉,咱們要在裏面呆十五天,不如一起行動,更為安全。”

話說到這份上,還有什麽不明白,修士們也精得很,眼看情況不對,馬上不談大比,只為保命,這也能解釋他們為何對忍冬態度熱切——

跟這麽個戰鬥力爆表的人在一起,格外有安全感。

這樣一來反倒遂了秋闌的意,他本就不是為贏而來,大家都和和氣氣的也方便他找人,於是主動與洞裏的修士們互通了姓名。

肉烤好了,徐修竹諂媚地把整只烤雞遞給忍冬,上面油花子還在濺,對於一天沒吃東西的人來說格外有吸引力。

徐修竹自覺懂了忍冬的態度,正準備把一只烤魚給秋闌,沒想到忍冬用手細細將滾燙的雞肉一點點撕開,然後神色自然地餵到秋闌嘴邊。

秋闌聞著誘人的肉香,看著嘴邊還在微微散發熱氣的雞肉,沈默了一會。

為什麽忍冬態度那麽自然?看起來好像這個動作很正常的樣子?

出於禮貌,秋闌尷尬地張嘴咬住雞肉,忍冬的手指冰涼涼的,在他張嘴時從他唇瓣輕輕劃過。

秋闌:“……”

他一把從忍冬手裏把烤雞奪過來,先聲奪人:“我自己吃。”

忍冬垂眸,沒說什麽,徐修竹猛地恍然大悟,看了看忍冬,又看看秋闌,原來這兩個人是……那種關系?

不止徐修竹懂了,山洞裏的人本來就對忍冬多註意幾分,因此都看到方才一幕,此刻也是各懷心思。

其中要數錦鳳清心思尤為驚濤駭浪,她第一次開始正視自稱沈玉承的修士,穿著一身黑色的舊衣,修為也不高,長相出眾,她不認為自己會輸給這樣一個男人,忍冬越不看她,她倒越挫越勇,心思愈發堅定。

經過方才尷尬的一幕,秋闌內心愈發覺得忍冬奇怪,一直和蘋果說話,側身背對著忍冬。

蘋果吃飽喝足,好奇地四處打量,過了會,她突然戳戳秋闌肩膀,小聲道:“哥哥,今天你救的那個姐姐一直在看你。”

秋闌思考了一會才想起來蘋果說的是誰,那個黃衫的香瑩姑娘,他下意識轉頭看向香瑩的方向,果然和香瑩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香瑩瞬間紅了臉,垂下頭。

看到這一幕,蘋果吃吃笑起來:“那個姐姐是不是想對你以身相許呀?”

秋闌搖頭:“莫要亂說,壞了姑娘家的名聲。”

蘋果撅嘴:“有什麽不能說,哥哥難道沒有過心動的人嗎?”

秋闌一楞,他倒還真沒談過一段正正經經的感情,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易歸雪清冷的樣子,沒談過,但是睡過,以後若是喜歡上哪個姑娘,總覺得對不起人家姑娘。

蘋果等了半晌,才等來秋闌搖頭:“沒有。”

“沒有?”第三個人的聲音猝不及防插進來,問話冷冰冰的。

秋闌一驚,擡頭,忍冬臉色沈沈,死死盯著他,仿佛一定要他給出一個答案似的。

不知為何,秋闌心裏下意識慌了,此刻忍冬給他的感覺讓他又莫名想起易歸雪,這種壓迫感,這種侵略性的目光,很像易歸雪帶給他的。

他本能起了逃避的想法,結巴道:“很晚了,休息吧。”

說罷半躺下去,睡在堅硬的地面上,石頭冰得他打了個哆嗦,背後突然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響,是從忍冬的方向傳來,瞬間秋闌覺得背後寒毛直豎,格外敏感。

身上突然蓋下來一片輕薄,秋闌睜開眼睛,看到忍冬的外衫從上到下罩著自己,阻擋了夜晚涼意的風。

原來方才的聲音是忍冬脫下外衫給他蓋……為什麽?

秋闌忍不住偷偷回頭看忍冬,視線卻率先被一個東西吸引住,此刻洞內夜明珠已被收起,只留了一小火堆,光線昏暗,讓他能模糊看到忍冬腰身掛著的玉佩露出白色的一角。

格外眼熟。

秋闌瞪大眼睛,一時忘記情況,爬起來湊近去看。

細軟的黑發被忍冬捧住,忍冬按著他的頭,沈聲問:“怎麽了?”

與此同時,忍冬動作間那塊玉佩又被擋住,秋闌什麽也看不到,悵然若失地擡頭看忍冬俊美無暇的五官。

看得很仔細,生怕看漏了哪個細節,可他再努力辨認,也從這張臉上辨認不出易歸雪的樣子。

況且雪族性子大多高傲冷淡,也很難從性格中分辨出來。

秋闌有些糊塗了,順著忍冬的力道再次睡下,本以為會睡不著,誰知他剛閉上眼睛,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秋闌完全熟睡,呼吸平穩,忍冬突然輕輕嘆一口氣,伸手撫過秋闌的臉,從緊閉的杏眼到淡粉色的淚痣,最終停留在柔軟的唇瓣上。

俯下身,冰涼的唇覆上去,一觸就是一片顫栗,山洞裏多少雙眼睛都在靜靜看著這一幕,驚訝又怕得罪忍冬,不敢發出聲音。

忍冬輕輕叼住那片下唇,目光充滿了無力和無措,如果秋闌沒有過心動的人,那他又算是什麽?

他們相愛相擁,他們共同孕育了一個延續他們血脈的孩子,他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愛人,無論再過多少次,他都會從人海中再次找到他,抓住他。

兩人的額頭輕輕碰到一起,秋闌無意識輕哼一聲,動了動嘴巴,那片唇便重獲自由。

忍冬忽然擡起頭,沈郁的目光直直看向香瑩,那是野獸宣告所有欲的眼神,是冷冰冰的警告。

香瑩一直捂著嘴,此時忍不住嚇得後退,心跳得似乎要跳出胸膛,懼怕的情緒排山倒海湧上來,她胳膊發軟,等同門師姐扶住胳膊才勉強穩住身形。

忍冬終於收回目光,香瑩如釋重負地癱下去,心情覆雜淩亂,她確實對秋闌起了些不一般的心思,被那人從偽龍口中救下來時,她楞楞看著少年眉眼,連害怕都忘記了,她覺得那人身上有一股沈穩可靠的氣息,不論長相,只身上的氣質就讓她想忍不住親近。

可……他們真的是那種關系嗎?

白日看他們相處,明明不像,為什麽等他睡著後,忍冬才親他?

香瑩捏緊拳頭,靜靜盯著巖壁一角。

睡夢中的秋闌翻了個身,無意識咬住唇,他做了一個很羞恥的夢,夢裏是大政殿後殿那張床榻,他被易歸雪壓在身下,身上沈重地不能動,熱氣蒸騰,他心裏有種不明所以的驚慌,掙紮著,易歸雪兩條胳膊卻抱得那樣緊,死死箍著他,冰冷的唇湊上來。

燈火通明,易歸雪的臉突然變成了忍冬,蹙眉,兩條不同的聲線合成一個聲音:“你跑什麽?”

“小偷。”

秋闌張嘴辯解:“我不是小偷,我沒有偷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