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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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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歸雪醒來時頭很痛,他睜開眼,雪瑤跪在床邊:“王上,您醒了。”

他蹙眉,鋪開神識,大政殿內沒有那人的身影,沒有,沒有……

他的眉頭越皺越深,周身氣息冰冷,終於——

在上監中,捕捉到那讓他牽掛的身影,本就纖弱的身子靠在墻邊緊緊縮著,閉著眼睛像受了委屈的小動物,惹人憐惜。

易歸雪心裏一抽,恨不得立刻起身奔赴到秋闌身邊。

“王上,您受了傷,奴婢已請來醫官。”雪瑤的話打斷了他。

南宮禁地是琉璃鏡的最中心,關系到整個琉璃鏡的完整,此次被人破壞,修覆起來著實費了易歸雪不少氣力,少見地受了傷。

易歸雪冷冷掃向雪瑤:“是你將他關入上監?”

雪瑤柔美的眸子一楞,立刻意識到王上說的是誰,心裏陡然發冷,王上醒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過問那個人族的事。

她是飛雪宮侍女之首,自然知道那人族的身份,被王上破例封為王子侍讀,可那又如何?她依然做主將他關了起來。

一個人族罷了,若敗給林詞將軍,她也認了,可那只是個低賤的人族,哪裏配站在王上身邊?

雪瑤目光一凝,心中已有成算,擡頭:“是,奴婢懷疑南宮之事是他所為。”

她是前王後留下的人,自認在王上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因此有恃無恐。

然而下一瞬,雪瑤整個人淩空飛起,被狠狠摔出後殿,頭重重磕在門檻上,破開一條血痕,蜿蜒到眼角,格外狼狽。

雪瑤摔懵了,連吃痛聲都不敢發出,猛地匍匐在地:“王上……”

易歸雪一字一頓:“若有下次,絕不輕饒,下去,宣醫官。”

雪瑤出去時漂亮的粉衣上沾染了塵土,額角的血線由於溫度低已經半凝固,這形象一時讓等待在殿外的侍女們傻了眼,一向眼高於頂的雪瑤姑姑這等樣子,還真是見所未見。

殿外陷入寂靜,雪瑤心中氣的發冷,恨死了那個上監的人族,就是他,擾亂王上心智。

眼中的怨恨不小心流露出來,雪瑤一一掃過侍女們,目光不善:“今日之事,若有人洩露出去,小心你們的腦袋。”

侍女們嚇得跪了一地,本想替秋闌說幾句話問問的蘭心也息了聲,不敢再出頭。

靜靜目送雪瑤姑姑離開。

殿內,易歸雪身上有些發軟,他心煩意亂地聽著醫官回報:“王上此次靈力使用過度,加之心緒不穩,體內靈力紊亂,臣開一副藥,王上需靜心調養幾日,方可大好。”

“用藥吧。”他總不能這副模樣去見秋闌,秋闌見了一點小傷都要大驚小怪,擔心得要命。

高不可攀的雪王想到心愛之人,心思也不過是尋常男子,半是埋怨半是甜。

須臾,殿內燃起裊裊煙氣,如久釀而成的葡萄酒,熏熏醉人。

易歸雪和衣泡在裏面,眉頭緊皺,運行靈力療傷,然而隨著時間推進,他愈發覺得不對勁。

醫官在旁邊擦了把汗:“此藥按王上所說,藥力甚猛,因此有些副作用,用起來會產生醉酒之感,多久醒來,因各人體質而異。”

而天上地下第一人的雪王,酒量很差。

易歸雪提起一口氣,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池子裏半晌沒傳來動靜,醫官大著膽子挑起眼睛,隨即嚇了一跳。

只見王上直勾勾站在池子裏,身形修長,素來冰冷的眸子染上一層怪異的深色,表情卻是與平時無異,突然擡腳走出池子,水波輕柔,王上踩著一串濕漉漉地腳印,徑直向殿外走去。

醫官懵了:“王上,藥浴還未泡完……”

後續的話還沒說完,王上已經不見蹤影,醫官又擦了擦頭上的汗,王上看起來不像是醉了,應當沒醉吧?

上監,值守的雪族侍衛們只覺一陣冷風飄過。

監牢裏的秋闌猛地睜眼,黑暗中,伴隨著微弱的光亮,他還以為自己眼花,眼前猝不及防出現一個白色人影。

不可一世的雪王,身上的白衣還透濕,勾勒出健壯結實的曲線,體型太高大,站在坐著的秋闌面前,更添壓迫力,銀發濕漉漉的,滴滴答答滴著水滴,好多滴到秋闌身上。

這形象著實幻滅,若是被雪族那些虔誠的子民看到,怕是會以為王上被人調換了。

秋闌伸手抹開臉上的水珠子,聞到一股很淡的酒味,以為是錯覺,他正想開口,高大的人影突然覆下身來,陰影將他整個人罩在裏面。

濕漉漉的銀發全部垂到他脖子和前襟,半張臉都濕了,這下也不必擦,秋闌無語,自己身上也全部染上了熏然酒意。

易歸雪行為有些反常,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怎麽喝個酒還把渾身上下都泡進酒裏了。

黑暗中人的感官變得格外敏銳,他突然感覺到身上的人鼻息湊到他脖頸。

鼻尖一聳一聳,輕輕的呼吸打在皮膚上,癢癢的,秋闌下意識低聲:“你幹什麽?”

“味道……”

聲音凜冽沙啞,低沈沈的,沒頭沒腦在耳邊響起。

秋闌:“?”

秋闌嘟囔:“傷還沒好怎麽又喝酒?”

“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這次意思倒是很清晰。

秋闌依然很茫然,總算確定易歸雪真的不對勁,真醉了,也不知道把他認成了誰。

一片冰涼的唇突然略顯粗魯急切地覆上來,只捕捉到秋闌的側臉,這也夠讓他手忙腳亂了。

秋闌慌忙矮下身,企圖鉆出去,逃出這個人的桎梏,然而剛進行了一半,一條堅硬的胳膊一把將他抱住。

他逃跑的行為惹怒了易歸雪,整個人被緊緊抱住不能動不說,那冰涼的唇更狂亂地湊到他臉上,四處尋找,如疾風驟雨,耳邊全是易歸雪沈重的呼吸聲。

半晌沒得逞,明明是逞兇的那個人,易歸雪反倒是跟受了委屈似的抱怨:“親不到。”

秋闌又氣又想笑,也不曉得易歸雪醒來後還會不會記得這些,若是記得,他就要慘了,雪王顏面盡失的一幕想必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

偏偏每次都被他看到,足夠易歸雪滅兩次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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