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靈犀宮篇之繁花

關燈
顧清風笑笑著挪開他的手, 將被壓在桌面上的書翻轉過來。

“這些東西可都是寶貝,婚前的男人必須看,要不然洞房的時候可就丟臉了?”他拍拍裴澈的肩膀湊過去, 意味深長道:“小澈, 你不要告訴我你根本沒有看過這種書吧!”

裴澈眼神飄遠,低喝:“誰要看這種東西?”

顧清風以一個過來人的姿態坐下, 教導他:“哼哼哼......男女交合嘛人之常情,你最近是不是看到小萱就有些蠢蠢欲動了?”

“來, 我給你說說啊, 這本叫《行歡秘技》雖然圖文粗糙了些, 勝在一針見血,以你的悟性看一眼應該就懂了吧,哦, 這本《春闈》適合你這樣的,畢竟來點情趣什麽的更有意思......還有這本......”顧清風開始如數家珍,心裏卻念苦,看裴澈額上的青筋直冒, 身上煞氣叢生,他這條老命還不知道能不能保。

“......滾。”裴澈說出一個字,青霜的劍刃一挑, 那些書全部被灑到了窗外。

顧清風:“......”他知道那些書就是他以後的下場。

婚禮沒開始,酒沒喝上,他就先交待了是不是太冤枉了,但是如果他沒完成任務被夫人知道了, 他一樣要交待。

他怎麽那麽慘?

摸了摸懷裏的那瓶“千古風流”,他遲疑了一下,笑道:“呵呵呵,不要那麽絕情啊,這事兒可不是我要幹的,我也是被夫人逼著過來給你講課的,但是男人嘛,這種事講什麽課啊,好了,就當我任務完成了,咱哥倆喝一杯吧,成親後你就是有婦之夫了,和一個人時那可是完全兩個世界啊。”

裴澈的臉色明顯比剛才好多了,顧清風見有戲將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挪開了點地方,拎了兩個杯子放在桌上,將“千古風流”拿出來。

裴澈擰眉,怪道:“那不是宸王送給我的麽?”

被人發現了意圖,顧清風嘿嘿一笑:“咱們十幾年兄弟一場,賞我喝點吧,就喝一口。”

裴澈欣然點頭,他本就不好酒也就無所謂。

顧清風見他同意,趕緊在杯中倒滿,酒液晶瑩香氣濃郁的確是好酒,顧不上等裴澈先喝,他自己一口悶了。

啊!真是好酒!甘醇清冽,簡直是仙釀!

“阿澈,我剛才說錯了,再讓我喝一口吧。”顧清風厚著臉皮想給自己再倒一杯,冷雪般的劍光橫掃過他的手,無形的劍氣竟烈到將他的衣角都劃破,手背上的那道血痕裏緩緩滲透出血了,若非他閃得快,他肯定就掛了。

顧清風望著肩上飄著的自己的幾寸發絲,心有餘悸道:“阿澈,喝你一杯酒,你也用不著對我下殺手吧?”

裴澈冷哼了一聲,將青霜信手一擲,鋒利的劍刃紮在地上輕輕晃動著秋水般的劍芒:“不是你說的,只喝一杯的麽?”

“哈哈哈,我那不是......”顧清風打了個哈哈想扯回去,可看到裴澈的眼睛時卻楞是把所有的話給咽回去了。

他好像看錯了,眼前這個人不像裴澈。難道是這酒太烈了,他醉了?一杯而已,他酒量沒那麽差啊?

裴澈晃著手裏的酒杯坐在桌邊沒動,側過臉朝他冷笑:“酒是我的,其他人最好不要動心思。”那雙瞳深得令人膽寒。

這詭異的一幕讓顧清風當場就領悟了一個了不得的事實。他腦子一嗡,戰戰兢兢地問:“你是裴澈吧。”

裴澈信手翻看著桌上的賀禮,頭也不回道:“是啊,為什麽這麽問?”

“啊!”他舉起一個盒子,眼神亮了亮,好奇道:“這裏面的東西......”

“額......那是妙春給你的賀禮,你忘了?”

“東西是好東西,”裴澈咕噥了一句將手裏的盒子掂了掂,裏面發出瓶子碰撞的清脆聲,他把盒子打開,拿出寫著‘烈女吟’的小藥瓶,細細觀察了一番,“嗯......春藥?量也太多了吧,那女人為什麽要給我這個?”

“額,她可能是覺得你需要用到?”顧清風小聲附和。

裴澈嗤了一聲,冷嘲道:“我還需要這個?小萱看到我就走不動道了,我要這種東西幹什麽?”他揚手就要把盒子扔掉,卻又收回手,唇角微勾自顧自道:“不過,收著也好,以後用的到。”

顧清風:......(;¬д¬) Σ(っ°Д °;)っ

這小子......這小子!這小子!不是換人了吧!

顧清風小心地湊到一邊盯著他的側臉。

是的,這張好看到令男人嫉妒女人羨慕的臉除了那小子別人不可能有,但是這眼神......一個人的眼神前後轉變會這麽大麽?

裴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顧清風盯著那散著奇香的酒液,腦子裏莫名浮起一個猜測:酒能轉性......這小子不會是被這個酒轉性了吧。

裴澈仰首喝了一杯,走到院子裏,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春/宮/書,他擡腳將一本書翻了過來,邪邪一笑:“清風,你到現在還看這種東西?是不是太久沒女人了憋得慌?”

他蹲下身將那幾本書翻了翻,臉上的神情愈發邪肆:“沒想到你喜歡這種?真是古板。”

顧清風目瞪口呆,這小子絕對轉性了!說出來的話真是一句比一句讓人惱火啊!宸王送來的這個酒有問題!絕對有問題!他怎麽就沒聽夫人的勸告呢!這下好了,新婚夜新郎官出了問題,他怎麽跟小萱交待。

那位看春宮的樣子如此氣定神閑,跟之前的裴澈不是一個層次的啊!

誒?不對,如果是這個裴澈,那麽宋雲萱豈不是慘了?

“我說阿澈啊......你是不是醉了,我去拿點醒酒湯給你?”

“只是兩杯酒而已,醉什麽?”裴澈把手裏的酒杯示意他看,“酒這個東西,真的不錯,以前我倒不覺得。”

驀地,他神色一頓,走到屋中直接將整壺“千古風流”拿了過來。

顧清風覺得不祥,他勸道:“餵,阿澈,迎親前別喝那麽多啊,新郎在洞房前最好不要喝醉。”

“你放心,我不會喝醉的,總要留點力氣洞房啊。”

餵!這個不是裴澈吧!裴澈絕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顧清風覺得事情越來越不對:“那個......阿澈,我去找夫人來給你開點醒酒藥。”

他轉身便走,身後那迫人的殺氣從天而降,直直打在他的顱頂,裴澈用青霜的劍鞘將他整個人釘在了院墻上。

顧清風只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真是失策,今天他根本就不應該到這裏來。

“誒,叫艷鬼來做什麽,婚禮馬上就開始了,總歸會見到的。”

裴澈拔下劍鞘,懶洋洋地敲著自己的肩頭,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仰頭將大半的“千古風流”灌進喉嚨裏,俊美的臉上籠起一層緋艷的胭脂色。

“這酒真不錯。”他笑了:“啊,迎親的時辰到了,我該去接我的新娘了。”

“你......你不能去......”顧清風直覺不能讓這個“裴澈”見到宋雲萱,裴澈低下頭看他,秀氣的長眉蹙起平添了幾絲邪肆的風情,他十分不雅地打了個酒嗝,像是要將壓抑許久的本性豁出:“放開,否則我就殺了你。”

迎面撲來的酒氣讓顧清風忍不住偏過臉去,裴澈一腳踢開他徑自拎著酒瓶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那頭黑色的野獸在百米開外對著他露出了獠牙,裴澈歪著被酒氣熏紅的臉朝那野獸勾了勾手指:“雅雅,過來。”

雅雅警惕地在草叢中匍匐著身子,幽深的狼目露出一絲疑惑,許久,它遲疑了一下搖著尾巴走到了裴澈面前,裴澈蹲下身揉著它的腦袋。

雅雅嗚了一聲歡喜地將頭使勁蹭進他的掌心。

一雙黑靴出現在眼前,裴澈擡起頭看著那青年陰郁的臉,笑了起來:“玄武。”

庭夙點點頭,問他:“你現在是小江哥哥?”

裴澈站起身像是幫他確認某件事,笑道:“是啊,我回來了。”

庭夙露出難過的神情,他像個認錯的孩子用袖口擦著眼角的淚:“小江哥哥,我沒有保護好朱雀和小金妹妹。”

裴澈伸手像個長者一樣拍拍他的頭:“沒關系,他們不會怪你。”

庭夙仍舊低著頭,似乎不敢看他。

“玄武,看著我。”

庭夙猶疑地擡起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時不自在地縮了一下。

裴澈道:“你看到的那個殺了朱雀和小金妹妹的人和我很像對麽?”

庭夙搖搖頭說出四個字:“一模一樣。”

“玄武,那個人是江爵,我是江澈,我們長得一樣,但我們不是同一個人。”裴澈神情一黯,仰首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冰冷的酒液滑過唇角,他擡手擦去,烈寒的目光盯在已經空了的酒瓶上攏著一層譏嘲:“這次的賭約還是我贏了。”

庭夙聽話地點頭,似乎恍然才見到他一身紅衣:“小江哥哥,你要和勾陳姐姐成親了嗎?”

“是啊,今天是我們成親的日子,我等了好多年了,可惜這輩子,我和她還要再等等。”他莞爾一笑,眉宇間漾起一抹溫柔,手卻陡然間將手中的酒瓶擲在地上,白玉制成的瓶身在落地的瞬間粉碎。

他道:“玄武,我們是時候見見那個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