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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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夏聞語忍不住皺眉, “喻哥？”
喻歸遠拔下車鑰匙，嘆息道，“小魚, 你是不是忘記了，今天也是你最後一次來醫院覆查了。”
夏聞語茫然, “覆查什麽？”
“我就知道你會忘記。”喻歸遠為夏聞語打開了車門，“誘導劑的後遺癥。今天覆查過後, 如果沒有什麽問題，就算是徹底好了。”
“來之前已經幫你預約好醫生了。”喻歸遠沖著夏聞語伸出了手, “走吧。”
夏聞語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頎長如竹, 骨節分明, 指甲修剪地圓潤整齊。
見夏聞語只是盯著自己的手看，喻歸遠微微俯身, “怎麽了？”
“啊？”夏聞語被驚醒, “沒……沒什麽。”
“真的？”喻歸遠不太相信，“你現在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就是……”夏聞語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道, “覺得喻哥, 你伸手的樣子, 好像是在……”
求婚啊。
“在什麽？”
“好像我都廢了一樣。”說完, 不等喻歸遠開口，夏聞語伸出手握了上去，借著對方的力，從車上離開了。
有喻歸遠的提前安排，夏聞語的覆查很順利，而最終的結果也讓人安心。
喻歸遠翻看著醫生給出來的病歷單, “後遺癥徹底消失，我總算是能放心了。”
“其實早就好了。”夏聞語道，“之前練舞的時候就有感覺了，比最開始要好很多。而且我都去拍了一個宣傳片，你怎麽還會覺得我沒好啊。”
“感覺，不能作數。”喻歸遠將病歷單收好，“檢查過我才能放心。”
“走吧，太晚了，先去吃點兒東西。”
“嗯！”
不過，等上菜的間隙，夏聞語忽然托著下巴道，“不知道師尊和小師叔那邊怎麽樣了，會不會打起來？”
打……倒確實是沒有打起來。
夏聞語和喻歸遠離開後，沒多久方青一就將顧君正帶回了自己公司。
方青一關上了門，“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
“我問了，你就會回答嗎？”
“我當然會。”方青一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只是我答了，你會信嗎？”
顧君正神色一頓。
“我就知道。”方青一忽然自嘲道，“無論我說什麽，你都不會信。”
顧君正仍舊沈默。
最近這段時間，浮現在他腦海中那些畫面越發清晰了，他甚至……在裏面看到了穿著古裝的夏聞語和……方青一。
顧君正以為那是夢，但是這個夢的邏輯性未免太強了，而且醒過來之後，顧君正還能記得清清楚楚，這一點兒也不像是他，曾經的他，醒來後，即便前一秒還在做夢，但下一秒他就會忘記。
可是，這些浮現在他腦海裏的畫面，卻像是曾經真實發生的事情，刻印在了他的記憶裏。
但，這怎麽可能呢？
夢中所見，更像是一個修仙的世界。
“方青一。”
“嗯？”
顧君正垂下眸子，“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青一卻避開了顧君正的這個問題，只道，“你應該已經想起了而不少事情吧。”
顧君正身體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方青一。
“有些事，由我說出來，你心裏總是要打上幾個問號，倒不如你自己想起來，更加可信。”方青一閉了閉眼睛，“前世今生，你總是如此。”
顧君正死死地盯著方青一的眼睛。
雖然方青一說要讓顧君正自己想起來，但是他話裏隱藏的意思也足夠明顯了。
“你要是不擔心我害你，就把這個帶在身上。”說完，方青一沖著顧君正伸出了手。
攤開的掌心裏，是一枚有些眼熟的墜飾。
“這東西你應該見過。”方青一道，“小魚也送給過你相似的東西，對吧？”
“是。”顧君正沒有否認。
“這東西叫靈石，修士修煉之物。”方青一平靜解釋道，“帶在身上，被靈氣滋養，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你也不用擔心我在這上面做手腳。”方青一忽然自嘲道，“若是不信我，你可以找小魚……”
說到小魚，方青一忽然停頓了一下，“抱歉，我忘了，小魚是我的徒弟，你……現在應該也不願意相信了吧。”
說完，方青一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顧君正的手，強行將那一枚靈石塞進了他的手裏，“我送出去的東西，還沒有收回來的，你若是不喜歡，扔了便是。”
顧君正：……
等他反應過來之後，方青一應離開了辦公室。
顧君正低下頭，和靈石一起塞進來的，還有一串鑰匙。
地下停車庫，方青一左手拈著一根煙，手臂擱在車窗上，裊裊煙氣繚繞而上，不遠處有紅燈閃爍。
方青一垂眸看著車上的監控錄像，見顧君正老實地將靈石和鑰匙收好，原本拉得老長的臉終於泛起了一絲笑意。
他正準備打電話給夏聞語，讓夏聞語平時多關註一下顧君正，免得恢覆記憶的時候，恍惚中出事。
卻不想，電話接通的那一瞬，一道水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砸在了方青一的身上，將他點燃的香煙滅了個幹幹凈凈。
方青一：……
擡頭後，卻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對面的電梯裏，顧君正剛準備往外邁的腿也頓住了。
被淋成了個落湯雞的方青一看著顧君正，半晌後，他擡手抹了一把臉，“讓你看笑話了。”
很快，夏聞語的聲音就從方青一的手機裏響起，“看笑話？師尊你在做什麽？看什麽笑……”
不等夏聞語的話說完，方青一就直接掐斷了電話。
顧君正率先開口，問道，“剛才，是小魚？”
“是。”方青一沒有否認，“手機進水，壞了。也不知道剛才怎麽回事，突然兜頭一盆水澆了下來。”
“是煙感滅火器。”顧君正道，“你剛才在吸煙？”
“心情不好。”方青一答非所問道，“要我送你回去嗎？”
其實，方青一也只是這樣一說，他壓根就沒想到顧君正會答應。
“好啊。”
“如果你不願意，我幫你叫車……”話快要說完了，方青一才反應過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君正，“阿君，你剛才說什麽？”
顧君正偏過頭去，“你剛才不是說，想送我回去嗎？”
便宜司機不蹭白不蹭。
“餵？師尊？師尊？”夏聞語又喚了好幾聲，確定對方是真的掛了電話之後，還特意再次打了電話回去。
然而回應夏聞語的，卻只有對方已關機的提示。
“怎麽回事？”夏聞語疑惑。
“怎麽了？”喻歸遠問道。
“剛才師尊給我打電話，但是我接通沒多久他就掛了，還關機了。”夏聞語有些擔心，“會不會是出事了？”
喻歸遠卻道，“在這裏，你師尊能出什麽事？”
夏聞語一想，“倒也是。”
“我先送你會宿舍。”喻歸遠叮囑道，“今天早點兒睡。”
“難不成你還要查崗嗎？”
“倒也不是不可以。”喻歸遠笑著道。
宿舍樓下，夏聞語剛和喻歸遠道別，就看到另一輛車開了進來。
“師尊！”夏聞語立刻上前，“剛才你為什麽掛掉我的電話？是不是出事了？咦？”
看到副駕駛上的顧君正，夏聞語的一雙眼睛頓時睜大，“你們怎麽會一起回來？”
方青一白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麽話，我怎麽就不能和阿君一起回來了？”
“正哥之前不是……”接到了方青一暗示的夏聞語輕輕咳嗽了兩聲，“太晚了，正哥，我們一起上樓！”
“嗯。”
看著兩個人消失在樓道裏的背影，方青一忍不住低笑了一聲，“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關心關心你師尊，沒看到我渾身都濕透了嗎？”
“嘖，這要是換了別人，都該登堂入室，洗澡換衣，共度良宵了。結果我呢？”無奈地搖了搖頭，方青一握上了方向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幾日後。
趁著練舞的間隙，郗白將夏聞語拖去了洗手間，“我說，小魚，最近你和正哥之間的氣氛怎麽怪怪的？”
“哪裏奇怪了？”夏聞語疑惑。
“就是……就是那種感覺。”郗白急得直跳腳，“反正我感覺他對待你的時候，好像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嗎？夏聞語垂眸，隨著小師叔記憶逐漸恢覆，那是肯定。
除非記憶徹底恢覆，不然的話，顧君正怕是要經常徘徊在“夢”與現實之間了。
方青一也特意叮囑過夏聞語，這段時間，最好多註意一下顧君正，免得他在心神恍惚的時候出事。
只不過，以夏聞語這幾日的觀察，若是每天忙得飛起，顧君正反而更加踏實一些。
喻歸遠看著和夏聞語之間的微信聊天界面，緩緩皺起了眉他又往上翻了翻，這段時間，幾乎他每一次約夏聞語出來吃飯，全都被拒絕了。
“怎麽回事？”喻歸遠仔細回憶了自己這段時間和夏聞語的對話，“好像沒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啊？”
那為什麽夏聞語要一直拒絕自己呢？
“說不定是小魚有了新認識的朋友呢？”一旁正在幫著喻歸遠收拾行李的筱虹插言道，“不可能。”喻歸遠直接否定了筱虹的猜測，“我問過其他幾人了，小魚他們六個人最近正在為第一場演唱會練習，除了一些必要的通告之外，沒人離開。”
筱虹聳了聳肩膀，“那我也是不太明明白了，喻哥，你既然這麽想他，怎麽不直接去找他呢？”
“我去了，會打擾到他。”喻歸遠瞥了筱虹一眼，“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筱虹將行李箱的拉鏈拉上。
喻歸遠最近要去吳冶市拍攝一部電影，是一個配角，雖然戲份不太多，但喻歸遠還挺喜歡的，便接了下來。
算算時間，大概要去一到兩周的時間。
明天早上的飛機。
喻歸遠習慣了有什麽事情就在吃飯的時候和夏聞語說，可因為這幾天兩個人都沒能碰上頭，所以喻歸遠即將離開臨州市，前往吳冶市拍攝的事情，夏聞語還不知道。
喻歸遠的手指在屏幕的鍵盤上懸空了許久，最後還是把大段的解釋刪了，只留了一句話，“我要去吳冶市拍戲了，大概需要一到兩周的時間。你好好練習。”
消息發出去後，喻歸遠又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應。
“喻哥。”一旁的筱虹又把一個手機遞給了喻歸遠，“這是你什麽時候買的手機？我怎麽沒見過？”
喻歸遠看了那手機一眼，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我先找個移動電源，充上電。”筱虹擔心手機裏會有什麽重要的信息，道。
手機開機後，筱虹直接輸入了喻歸遠工作用手機的密碼，“咦？怎麽是錯的？”
說完，筱虹再次把手機遞給了喻歸遠，“喻哥，你看看，是不是你私人用的手機？”
喻歸遠正在等著夏聞語的回應，隨手放到了桌子上，“先等會兒。”
只是這一等會兒，兩人就把這手機徹底忘記了。
在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可能會暴露之後，秦南默戰戰兢兢了好長一段時間。
只是，這麽久都沒有出事，秦南默才稍微放下了心。
王晚勸道，“小秦，別太緊張，多吃點兒，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秦南默看著滿桌子的好菜，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王叔，我沒胃口。”
“就算是沒胃口，多少也吃一點兒，不然一直餓著，對胃不好。”
秦南默卻不過，只能拿起筷子來隨便戳了戳。
正吃飯的時候，卻忽然聽見背後有人提到了夏聞語。
秦南默戳來戳去的筷子頓時就停頓了下來。
背面那桌是一男一女，男的身高不錯，長相也不賴，只是不知為何，卻總是莫名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坐在男人對面的是一個妝容精致的姑娘，長直發，看上去漂亮又溫婉。
“原來你喜歡夏聞語？”男人似乎有些驚訝。
“是啊。”那姑娘笑容得體地道，“有什麽問題嗎？”
“這問題可就大了。”似乎是終於找到了和對面那姑娘的共同話題，男人立刻神秘兮兮地道，“我跟你說，這娛樂圈兒裏的人啊，賣的就是人設，你別看夏聞語現在看上去人模人樣，實際上，私底下，他可精著呢。”
不等這男人說完，對面那姑娘的臉色已經徹底沈了下來。
只是，這人似乎還沒有察覺到，仍舊在賣弄，“這夏聞語，以前是我公司簽約的藝人，沒火的時候，他可是死皮賴臉地跟在我後頭，舔著臉……哎呦，不是，你……你幹什麽？”
對面的那位姑娘慢條斯理地將一個空杯子放到了桌面上，冷笑道，“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玩意兒。”
說完，那位姑娘站起身，拎著包就走了，只留給了對方一個決絕的背影。
“哎，你……”
被潑了一臉茶水的男人抽了一把紙巾往自己的臉上按，“讓我照照鏡子，也不看看你自己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踏馬的，果然女人追星就是智障。嗤，你喜歡的人現在指不定還在哪個投資商的床上呢！”
罵罵咧咧了一通後，那個男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人攔住了。
那個男人將攔住自己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是個小白臉，於是不客氣地道，“你誰啊你，擋路了。”
“先生，你好。”秦南默微笑了一下，“我有點兒事情想請教先生，請問您有時間過來坐坐嗎？”
“請教？你想請教什麽？”
“您剛才和那位女士之間的話，我都聽見了。”秦南默見那個男人臉色微變，立刻安撫道，“你放心，剛才我看過了，這附近除了我們這兩桌之外，沒有其他人，你可以放心。”
那個男人看著秦南默，思考過後還是想離開，“先生，我還有事兒，你也看見了，我這渾身都是濕的，那臭娘們……”
“一千。”
“什麽？你啥意思？”
“你跟我出去坐坐，我就給你一千塊。”秦南默挑眉，“去不去？”
聽到這個數字後，那個男人的面色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很快，他就答應了下來，“行！這可是你說的，我只是去坐坐。”
秦南默點頭。
談妥後，秦南默，王晚和那個男人一起來了一間比較偏僻安靜的包間。
“先生，請問，應該如何稱呼你？”
“我叫……”猶豫了一下後，那個男人道，“池永。”
“池先生，你好。”秦南默笑著道，“你不要緊張，我們找你過來，其實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池允在回答之前先咳嗽了一聲，“咳咳，那個，我事先聲明啊，我是因為你們說，我過來就給我一千塊錢，我才來的，在我回答問題之前，你們看，是不是……”
秦南默暗暗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行。”
“那咱們手機轉賬？”池允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秦南默原本還想直接從自己這兒轉，但是手機剛拿出來，就被王晚按住了手腕。
王晚笑呵呵地道，“我來吧。”
秦南默微微楞了楞，片刻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看向池允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冷。
將一千塊錢轉過去後，池允終於滿意了。
“痛快，兩位，你們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吧。”
秦南默雖然看不上池允這個人，但是仍舊耐著性子道，“之前，你和你那個相親對象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那當然是真的！”池允立刻道，“這事兒我們公司裏的人都知道！可不是秘密。”
“你的意思是，”秦南默試探性地道，“夏聞語有很多黑歷史？”
池允眼珠子轉了轉，“秦先生，有些事情吧，不是我不想說，而是……”
秦南默臉色沈了沈，但是看池允滿臉都是算計地樣子，他也很清楚，如果自己給的錢不能滿足他的胃口，估計是不能從他這裏問出來點兒什麽了。
深吸一口氣，秦南默看向了王晚，“王叔。”
王晚點了點頭，打開手機操作了一番後，推給了池允，“你乖乖回答問題，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看清楚那上面的幾個0之後，池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嘿嘿笑了一聲，“這黑歷史啊，他確實有不少。”池允嘖了一聲，“誰能想到，夏聞語居然真的攀上高枝兒了，原本我們老板是想趁著夏聞語出道的時候給掀開的，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老板就讓所有的人都封口了。”
“為什麽？”
“這我哪兒知道，我又不是老板。”池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是有件事情我是肯定的，夏聞語原本簽的是我們公司，簽了十年呢，結果才一年的時間不到，就私自去參加選秀了，鐵定是違反合同了。”
“原本我們老板是準備拿合同從夏聞語哪兒敲出來點兒好處的，誰能想到，夏聞語最後不僅攀上了喻歸遠這條高枝兒，還和一青集團的掌舵人方青一扯上了關系，我估計就是這個原因，我們老板才打碎了牙齒往下吞的。”
聽到這裏，王晚和秦南默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凝重。
“那除了合同之外，他還有沒有其他的……”秦南默話雖然沒有說全，但是大家該懂的都懂。
池允嘿嘿笑了兩聲，“我這裏還有不少和他的聊天記錄，你們要看嗎？”
秦南默立刻道，“給我看看。”
“不過，給你們看可以，但是。”池允道，“你們之前說給我的錢，還算數吧？”
秦南默克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沖動，“放心，不會少了你的。”
“那就好。”池允直接把自己的微信打開，“你們自己看。”
池允已經打定主意了，等他拿到錢，就立刻辭職，換手機號換微信號，溜之大吉。
秦南默瀏覽著聊天記錄，“當初，他果然……是去爬床的。”
所以，我確實沒記錯，原本第二天，喻歸遠應該車禍而亡才是。
夏聞語，果然是變數。
“夏聞語，”秦南默喃喃，“你到底……”
是重生，還是穿越？
“但既然改變了喻歸遠的既定軌跡，所以……夏聞語是重生者？”
夜。
之前被喻歸遠隨手扔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上面顯示著一條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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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歸遠拔下車鑰匙，嘆息道，“小魚, 你是不是忘記了，今天也是你最後一次來醫院覆查了。”
夏聞語茫然, “覆查什麽？”
“我就知道你會忘記。”喻歸遠為夏聞語打開了車門，“誘導劑的後遺癥。今天覆查過後, 如果沒有什麽問題，就算是徹底好了。”
“來之前已經幫你預約好醫生了。”喻歸遠沖著夏聞語伸出了手, “走吧。”
夏聞語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頎長如竹, 骨節分明, 指甲修剪地圓潤整齊。
見夏聞語只是盯著自己的手看，喻歸遠微微俯身, “怎麽了？”
“啊？”夏聞語被驚醒, “沒……沒什麽。”
“真的？”喻歸遠不太相信，“你現在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就是……”夏聞語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道, “覺得喻哥, 你伸手的樣子, 好像是在……”
求婚啊。
“在什麽？”
“好像我都廢了一樣。”說完, 不等喻歸遠開口，夏聞語伸出手握了上去，借著對方的力，從車上離開了。
有喻歸遠的提前安排，夏聞語的覆查很順利，而最終的結果也讓人安心。
喻歸遠翻看著醫生給出來的病歷單, “後遺癥徹底消失，我總算是能放心了。”
“其實早就好了。”夏聞語道，“之前練舞的時候就有感覺了，比最開始要好很多。而且我都去拍了一個宣傳片，你怎麽還會覺得我沒好啊。”
“感覺，不能作數。”喻歸遠將病歷單收好，“檢查過我才能放心。”
“走吧，太晚了，先去吃點兒東西。”
“嗯！”
不過，等上菜的間隙，夏聞語忽然托著下巴道，“不知道師尊和小師叔那邊怎麽樣了，會不會打起來？”
打……倒確實是沒有打起來。
夏聞語和喻歸遠離開後，沒多久方青一就將顧君正帶回了自己公司。
方青一關上了門，“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
“我問了，你就會回答嗎？”
“我當然會。”方青一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只是我答了，你會信嗎？”
顧君正神色一頓。
“我就知道。”方青一忽然自嘲道，“無論我說什麽，你都不會信。”
顧君正仍舊沈默。
最近這段時間，浮現在他腦海中那些畫面越發清晰了，他甚至……在裏面看到了穿著古裝的夏聞語和……方青一。
顧君正以為那是夢，但是這個夢的邏輯性未免太強了，而且醒過來之後，顧君正還能記得清清楚楚，這一點兒也不像是他，曾經的他，醒來後，即便前一秒還在做夢，但下一秒他就會忘記。
可是，這些浮現在他腦海裏的畫面，卻像是曾經真實發生的事情，刻印在了他的記憶裏。
但，這怎麽可能呢？
夢中所見，更像是一個修仙的世界。
“方青一。”
“嗯？”
顧君正垂下眸子，“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青一卻避開了顧君正的這個問題，只道，“你應該已經想起了而不少事情吧。”
顧君正身體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方青一。
“有些事，由我說出來，你心裏總是要打上幾個問號，倒不如你自己想起來，更加可信。”方青一閉了閉眼睛，“前世今生，你總是如此。”
顧君正死死地盯著方青一的眼睛。
雖然方青一說要讓顧君正自己想起來，但是他話裏隱藏的意思也足夠明顯了。
“你要是不擔心我害你，就把這個帶在身上。”說完，方青一沖著顧君正伸出了手。
攤開的掌心裏，是一枚有些眼熟的墜飾。
“這東西你應該見過。”方青一道，“小魚也送給過你相似的東西，對吧？”
“是。”顧君正沒有否認。
“這東西叫靈石，修士修煉之物。”方青一平靜解釋道，“帶在身上，被靈氣滋養，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你也不用擔心我在這上面做手腳。”方青一忽然自嘲道，“若是不信我，你可以找小魚……”
說到小魚，方青一忽然停頓了一下，“抱歉，我忘了，小魚是我的徒弟，你……現在應該也不願意相信了吧。”
說完，方青一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顧君正的手，強行將那一枚靈石塞進了他的手裏，“我送出去的東西，還沒有收回來的，你若是不喜歡，扔了便是。”
顧君正：……
等他反應過來之後，方青一應離開了辦公室。
顧君正低下頭，和靈石一起塞進來的，還有一串鑰匙。
地下停車庫，方青一左手拈著一根煙，手臂擱在車窗上，裊裊煙氣繚繞而上，不遠處有紅燈閃爍。
方青一垂眸看著車上的監控錄像，見顧君正老實地將靈石和鑰匙收好，原本拉得老長的臉終於泛起了一絲笑意。
他正準備打電話給夏聞語，讓夏聞語平時多關註一下顧君正，免得恢覆記憶的時候，恍惚中出事。
卻不想，電話接通的那一瞬，一道水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砸在了方青一的身上，將他點燃的香煙滅了個幹幹凈凈。
方青一：……
擡頭後，卻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對面的電梯裏，顧君正剛準備往外邁的腿也頓住了。
被淋成了個落湯雞的方青一看著顧君正，半晌後，他擡手抹了一把臉，“讓你看笑話了。”
很快，夏聞語的聲音就從方青一的手機裏響起，“看笑話？師尊你在做什麽？看什麽笑……”
不等夏聞語的話說完，方青一就直接掐斷了電話。
顧君正率先開口，問道，“剛才，是小魚？”
“是。”方青一沒有否認，“手機進水，壞了。也不知道剛才怎麽回事，突然兜頭一盆水澆了下來。”
“是煙感滅火器。”顧君正道，“你剛才在吸煙？”
“心情不好。”方青一答非所問道，“要我送你回去嗎？”
其實，方青一也只是這樣一說，他壓根就沒想到顧君正會答應。
“好啊。”
“如果你不願意，我幫你叫車……”話快要說完了，方青一才反應過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君正，“阿君，你剛才說什麽？”
顧君正偏過頭去，“你剛才不是說，想送我回去嗎？”
便宜司機不蹭白不蹭。
“餵？師尊？師尊？”夏聞語又喚了好幾聲，確定對方是真的掛了電話之後，還特意再次打了電話回去。
然而回應夏聞語的，卻只有對方已關機的提示。
“怎麽回事？”夏聞語疑惑。
“怎麽了？”喻歸遠問道。
“剛才師尊給我打電話，但是我接通沒多久他就掛了，還關機了。”夏聞語有些擔心，“會不會是出事了？”
喻歸遠卻道，“在這裏，你師尊能出什麽事？”
夏聞語一想，“倒也是。”
“我先送你會宿舍。”喻歸遠叮囑道，“今天早點兒睡。”
“難不成你還要查崗嗎？”
“倒也不是不可以。”喻歸遠笑著道。
宿舍樓下，夏聞語剛和喻歸遠道別，就看到另一輛車開了進來。
“師尊！”夏聞語立刻上前，“剛才你為什麽掛掉我的電話？是不是出事了？咦？”
看到副駕駛上的顧君正，夏聞語的一雙眼睛頓時睜大，“你們怎麽會一起回來？”
方青一白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麽話，我怎麽就不能和阿君一起回來了？”
“正哥之前不是……”接到了方青一暗示的夏聞語輕輕咳嗽了兩聲，“太晚了，正哥，我們一起上樓！”
“嗯。”
看著兩個人消失在樓道裏的背影，方青一忍不住低笑了一聲，“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關心關心你師尊，沒看到我渾身都濕透了嗎？”
“嘖，這要是換了別人，都該登堂入室，洗澡換衣，共度良宵了。結果我呢？”無奈地搖了搖頭，方青一握上了方向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幾日後。
趁著練舞的間隙，郗白將夏聞語拖去了洗手間，“我說，小魚，最近你和正哥之間的氣氛怎麽怪怪的？”
“哪裏奇怪了？”夏聞語疑惑。
“就是……就是那種感覺。”郗白急得直跳腳，“反正我感覺他對待你的時候，好像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嗎？夏聞語垂眸，隨著小師叔記憶逐漸恢覆，那是肯定。
除非記憶徹底恢覆，不然的話，顧君正怕是要經常徘徊在“夢”與現實之間了。
方青一也特意叮囑過夏聞語，這段時間，最好多註意一下顧君正，免得他在心神恍惚的時候出事。
只不過，以夏聞語這幾日的觀察，若是每天忙得飛起，顧君正反而更加踏實一些。
喻歸遠看著和夏聞語之間的微信聊天界面，緩緩皺起了眉他又往上翻了翻，這段時間，幾乎他每一次約夏聞語出來吃飯，全都被拒絕了。
“怎麽回事？”喻歸遠仔細回憶了自己這段時間和夏聞語的對話，“好像沒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啊？”
那為什麽夏聞語要一直拒絕自己呢？
“說不定是小魚有了新認識的朋友呢？”一旁正在幫著喻歸遠收拾行李的筱虹插言道，“不可能。”喻歸遠直接否定了筱虹的猜測，“我問過其他幾人了，小魚他們六個人最近正在為第一場演唱會練習，除了一些必要的通告之外，沒人離開。”
筱虹聳了聳肩膀，“那我也是不太明明白了，喻哥，你既然這麽想他，怎麽不直接去找他呢？”
“我去了，會打擾到他。”喻歸遠瞥了筱虹一眼，“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筱虹將行李箱的拉鏈拉上。
喻歸遠最近要去吳冶市拍攝一部電影，是一個配角，雖然戲份不太多，但喻歸遠還挺喜歡的，便接了下來。
算算時間，大概要去一到兩周的時間。
明天早上的飛機。
喻歸遠習慣了有什麽事情就在吃飯的時候和夏聞語說，可因為這幾天兩個人都沒能碰上頭，所以喻歸遠即將離開臨州市，前往吳冶市拍攝的事情，夏聞語還不知道。
喻歸遠的手指在屏幕的鍵盤上懸空了許久，最後還是把大段的解釋刪了，只留了一句話，“我要去吳冶市拍戲了，大概需要一到兩周的時間。你好好練習。”
消息發出去後，喻歸遠又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應。
“喻哥。”一旁的筱虹又把一個手機遞給了喻歸遠，“這是你什麽時候買的手機？我怎麽沒見過？”
喻歸遠看了那手機一眼，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我先找個移動電源，充上電。”筱虹擔心手機裏會有什麽重要的信息，道。
手機開機後，筱虹直接輸入了喻歸遠工作用手機的密碼，“咦？怎麽是錯的？”
說完，筱虹再次把手機遞給了喻歸遠，“喻哥，你看看，是不是你私人用的手機？”
喻歸遠正在等著夏聞語的回應，隨手放到了桌子上，“先等會兒。”
只是這一等會兒，兩人就把這手機徹底忘記了。
在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可能會暴露之後，秦南默戰戰兢兢了好長一段時間。
只是，這麽久都沒有出事，秦南默才稍微放下了心。
王晚勸道，“小秦，別太緊張，多吃點兒，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秦南默看著滿桌子的好菜，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王叔，我沒胃口。”
“就算是沒胃口，多少也吃一點兒，不然一直餓著，對胃不好。”
秦南默卻不過，只能拿起筷子來隨便戳了戳。
正吃飯的時候，卻忽然聽見背後有人提到了夏聞語。
秦南默戳來戳去的筷子頓時就停頓了下來。
背面那桌是一男一女，男的身高不錯，長相也不賴，只是不知為何，卻總是莫名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坐在男人對面的是一個妝容精致的姑娘，長直發，看上去漂亮又溫婉。
“原來你喜歡夏聞語？”男人似乎有些驚訝。
“是啊。”那姑娘笑容得體地道，“有什麽問題嗎？”
“這問題可就大了。”似乎是終於找到了和對面那姑娘的共同話題，男人立刻神秘兮兮地道，“我跟你說，這娛樂圈兒裏的人啊，賣的就是人設，你別看夏聞語現在看上去人模人樣，實際上，私底下，他可精著呢。”
不等這男人說完，對面那姑娘的臉色已經徹底沈了下來。
只是，這人似乎還沒有察覺到，仍舊在賣弄，“這夏聞語，以前是我公司簽約的藝人，沒火的時候，他可是死皮賴臉地跟在我後頭，舔著臉……哎呦，不是，你……你幹什麽？”
對面的那位姑娘慢條斯理地將一個空杯子放到了桌面上，冷笑道，“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玩意兒。”
說完，那位姑娘站起身，拎著包就走了，只留給了對方一個決絕的背影。
“哎，你……”
被潑了一臉茶水的男人抽了一把紙巾往自己的臉上按，“讓我照照鏡子，也不看看你自己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踏馬的，果然女人追星就是智障。嗤，你喜歡的人現在指不定還在哪個投資商的床上呢！”
罵罵咧咧了一通後，那個男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人攔住了。
那個男人將攔住自己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是個小白臉，於是不客氣地道，“你誰啊你，擋路了。”
“先生，你好。”秦南默微笑了一下，“我有點兒事情想請教先生，請問您有時間過來坐坐嗎？”
“請教？你想請教什麽？”
“您剛才和那位女士之間的話，我都聽見了。”秦南默見那個男人臉色微變，立刻安撫道，“你放心，剛才我看過了，這附近除了我們這兩桌之外，沒有其他人，你可以放心。”
那個男人看著秦南默，思考過後還是想離開，“先生，我還有事兒，你也看見了，我這渾身都是濕的，那臭娘們……”
“一千。”
“什麽？你啥意思？”
“你跟我出去坐坐，我就給你一千塊。”秦南默挑眉，“去不去？”
聽到這個數字後，那個男人的面色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很快，他就答應了下來，“行！這可是你說的，我只是去坐坐。”
秦南默點頭。
談妥後，秦南默，王晚和那個男人一起來了一間比較偏僻安靜的包間。
“先生，請問，應該如何稱呼你？”
“我叫……”猶豫了一下後，那個男人道，“池永。”
“池先生，你好。”秦南默笑著道，“你不要緊張，我們找你過來，其實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池允在回答之前先咳嗽了一聲，“咳咳，那個，我事先聲明啊，我是因為你們說，我過來就給我一千塊錢，我才來的，在我回答問題之前，你們看，是不是……”
秦南默暗暗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行。”
“那咱們手機轉賬？”池允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秦南默原本還想直接從自己這兒轉，但是手機剛拿出來，就被王晚按住了手腕。
王晚笑呵呵地道，“我來吧。”
秦南默微微楞了楞，片刻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看向池允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冷。
將一千塊錢轉過去後，池允終於滿意了。
“痛快，兩位，你們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吧。”
秦南默雖然看不上池允這個人，但是仍舊耐著性子道，“之前，你和你那個相親對象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那當然是真的！”池允立刻道，“這事兒我們公司裏的人都知道！可不是秘密。”
“你的意思是，”秦南默試探性地道，“夏聞語有很多黑歷史？”
池允眼珠子轉了轉，“秦先生，有些事情吧，不是我不想說，而是……”
秦南默臉色沈了沈，但是看池允滿臉都是算計地樣子，他也很清楚，如果自己給的錢不能滿足他的胃口，估計是不能從他這裏問出來點兒什麽了。
深吸一口氣，秦南默看向了王晚，“王叔。”
王晚點了點頭，打開手機操作了一番後，推給了池允，“你乖乖回答問題，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看清楚那上面的幾個0之後，池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嘿嘿笑了一聲，“這黑歷史啊，他確實有不少。”池允嘖了一聲，“誰能想到，夏聞語居然真的攀上高枝兒了，原本我們老板是想趁著夏聞語出道的時候給掀開的，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老板就讓所有的人都封口了。”
“為什麽？”
“這我哪兒知道，我又不是老板。”池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是有件事情我是肯定的，夏聞語原本簽的是我們公司，簽了十年呢，結果才一年的時間不到，就私自去參加選秀了，鐵定是違反合同了。”
“原本我們老板是準備拿合同從夏聞語哪兒敲出來點兒好處的，誰能想到，夏聞語最後不僅攀上了喻歸遠這條高枝兒，還和一青集團的掌舵人方青一扯上了關系，我估計就是這個原因，我們老板才打碎了牙齒往下吞的。”
聽到這裏，王晚和秦南默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凝重。
“那除了合同之外，他還有沒有其他的……”秦南默話雖然沒有說全，但是大家該懂的都懂。
池允嘿嘿笑了兩聲，“我這裏還有不少和他的聊天記錄，你們要看嗎？”
秦南默立刻道，“給我看看。”
“不過，給你們看可以，但是。”池允道，“你們之前說給我的錢，還算數吧？”
秦南默克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沖動，“放心，不會少了你的。”
“那就好。”池允直接把自己的微信打開，“你們自己看。”
池允已經打定主意了，等他拿到錢，就立刻辭職，換手機號換微信號，溜之大吉。
秦南默瀏覽著聊天記錄，“當初，他果然……是去爬床的。”
所以，我確實沒記錯，原本第二天，喻歸遠應該車禍而亡才是。
夏聞語，果然是變數。
“夏聞語，”秦南默喃喃，“你到底……”
是重生，還是穿越？
“但既然改變了喻歸遠的既定軌跡，所以……夏聞語是重生者？”
夜。
之前被喻歸遠隨手扔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上面顯示著一條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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