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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魚躍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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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兒子的話,南章久久未語,最後只說了一句——

“致誠科技是打算上市了嗎,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和爸爸說。”

原先是想培養兒子當南氏集團的接班人,現在看來這個家族企業恐怕很難救回來了,與其讓兒子上這艘破船,不如讓他自己闖出一番事業。

不管怎麽說,楚逢月和她哥哥的關系還是不錯,致誠科技到現在都沒事就已經說明了她的態度。

到底還是有些不甘心,南章現在的希望全部在司徒老板引見的那位玄學大佬身上。

“不用了。”南晚楓沈默許久,說:“爸,您保重身體。”

……

按照司徒正給的時間地點,南章和妻子來到一座中式庭院前。

這是司徒正最新買下的房產,有時間就陵城虞城兩頭跑,偶爾住在這邊。

這座庭院的裝修布置還有風水局都是侯師傅和馬師傅師兄弟的手筆,驗收的時候司徒正特意拉上了楚逢月。

等她點頭,這才放心入住。

踏上臺階,有專人過來引導,夫妻倆跟著他往裏面走。

“南先生,南夫人。司徒先生有事要忙不能過來接待,貴人在主廳用茶,我直接帶您過去。”

“好,多謝。”南章點頭,看著不遠處的亭臺水榭,他試探開口:“這座院子是司徒先生的產業嗎?”

其實是想打探那位大佬的身份,如果不是司徒正的,那想必就是大佬的。

“是,前不久置辦的。”帶路人沒有多話,他問什麽答什麽,只要不涉及一些忌諱的東西就可以。

南章頷首,不緊不慢跟著他穿過回廊假山,還沒到主廳柳瑜就聞到了淺淺的沈香味道。

想到接下來的求助,夫妻二人難免有些緊張。

為了見這位一面,他把自己的大半身家砸進去當門票,柳瑜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甚至以為他瘋了,後來聽說丈夫的打算,還是抱著期望過來和他一起看看。

南章覺得司徒正沒必要騙他,而且玄學界的大師為人都比較傲,指不定是在試探他的誠意。

快到了主廳,他下意識放緩步伐,開始調整呼吸。

“南先生,南夫人,請。”帶路人在門口站定,伸手引路,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南章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和夫人一起邁進大門。

心裏已經醞釀好待會兒說什麽,南章做好準備擡頭,看清主位懶散喝茶的人是誰後,所有話都堵在嗓子眼——

“你……”

他臉上的震驚錯愕取悅到了楚逢月,女人悠然一笑,放下茶盞,饒有興致道:“聽說你們想見我?”

柳瑜渾身一顫,腳底就像是生了根似的,在原地動彈不得。

來之前做好了各種準備,比如說司徒正給他們下套又或者碰到了江湖騙子,可沒想到竟然會是她……

不知道為什麽,面對她時,柳瑜總有些心虛和害怕。

從那次她回家開始,柳瑜就覺得女兒變了,以前只會和南星在家人面前爭寵,變著法地討好家裏人。

她越是這樣,南章和柳瑜越是看不上這種鄉下長大的小家子氣行徑,覺得她上不了臺面。

沒想到沒過多久,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說和家裏斷絕關系就真的不聯系了,後來她的事業風生水起,不靠南家也成功洗白圈粉無數。

反倒是她精心培養的南星落了下乘,觀眾緣極差,到現在更是銷聲匿跡了。

上次聽說她情況很不好,張旭跟她辦了離婚手續,而且張家都自身難保,這些都是她帶來的惡果,更加不會對她好到哪去。

錦衣玉食長大的千金小姐,在面對各種打壓時,沒有了家族和夫家的庇佑很難活下去,而且南家給她的卡早就凍結了。

南星大手大腳慣了,一條裙子都要幾十萬,她自己在娛樂圈賺的那點錢早就揮霍一空,現在恐怕舉步維艱。

還在不在人世都不好說,之前她那情況就不對,臉色蒼白如紙,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血色,瘦得只剩骨頭。

柳瑜知道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可心裏多多少少有點難過。

再次看到楚逢月,她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麽表情面對這個親生女兒,不論是地位還是財富人脈,南家和她壓根沒有可比性。

以前從高位俯視她看不起她,現在卻完全反過來了。

柳瑜心裏說不上的滋味,百感交雜,狼狽移開視線不敢看她眼睛。

南章從不敢置信到麻木。

是了,他早該想到的,司徒正和她關系匪淺。

只是他這段時間無暇顧及這些,都在為公司的事焦頭爛額,這才出現了紕漏。

如果早知道是她,自己就……能真的不來嗎?

南章在心裏問自己,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一番掙紮後,他艱難開口,笑比哭還難看:“逢月。”

楚逢月目光平靜看著他們,似乎是有些想不通:“南先生,你怎麽會想到來用大半家產當成問路石,來求見我呢?”

她有些苦惱道:“我記得以前黑料頻出的時候,想讓你出面幫忙澄清,可你卻讓我在書房外的走廊裏跪著等了三個小時,最後也沒有出手。”

“當時想見你一面,真難啊。”

這是原書的劇情,發生在原主進娛樂圈的第二年,因為相貌太好看,總被人黑說是整過容之類的,還有各種子虛烏有的謠言。

經紀公司不拿她當人看,原主下意識求助自己的親生父母,可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反觀南星,只要有人敢說她點什麽,南氏集團的法務部就份外活躍,律師函一波又一波。

南章無言以對,他沈默著站在那兒,過了許久,才開口:“在我們這樣的家族,利益大於一切。”

顯然,當時南星的價值大於她,自然要拿出態度給養女看,家裏人不會拋棄她而選擇親生女兒。

聽到他的狡辯,楚逢月嗤笑道:“你怎麽不說,是因為嫌棄我被鄉下人養大,所以才對我態度惡劣。”

“你不誠實啊,南章。”

“逢月!”柳瑜雖然驚懼她現在的地位,但還是梗著脖子開口:“他是你父親,你不能直呼他的名字。”

“父親?”楚逢月反覆咀嚼這兩個字,她冷笑道:“他也配?”

“今天之所以讓你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

“是時候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南太太。”

柳瑜臉色煞白,頭腦發暈,差點倒在地上。

南章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呆滯地看著安穩坐在主位的人。

這算什麽?這是表明態度!

之前她還沒有明確表示,那些家族為了討好她出手差點把南家整垮,只留了一口氣茍延殘喘。

南章之前還沒想明白,以他們的實力,想弄南家再簡單不過,說破產就能破產。

為什麽還要給他緩口氣的機會?

現在明白了,這是在觀察楚逢月對此的態度,到底是親生父母,他們在沒有得到明確表態之前,不敢直接下死手。

畢竟人家楚小姐本來就是南家人,如果把她老窩端了,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現在楚逢月已經拿出態度了,南章已經能預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事。

破產還算是最輕的,以後南家人在陵城恐怕很難生活下去。

可她人脈這麽廣,搬家?能搬到哪裏去。

南章陷入了深深的絕望,頭一次覺得這麽無力,眼睜睜看著自己發展壯大的公司付之一炬,卻什麽都做不了。

最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邁出門檻的,腦袋昏昏沈沈,一片混沌。

司機看到夫妻倆失魂落魄的出來,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要失業了。

在他離開庭院時,南氏集團同時宣告破產,這個吊車尾的末流豪門也從大眾視野消失,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過。

南章沒有紀凱雲那麽大的耐心隱姓埋名二十多年等待東山再起,他知道,不管自己怎麽做,都會被這群豪門大族打壓。

連從頭再來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不論是公司的選址還是人員的招聘,以後做任何事都會遇到阻力。

安靜地坐在車裏,他呼吸很輕,心裏在後悔,自己親手斷送了整個南氏集團。

手機被打爆了,他直接關機,不想面對家族成員鋪天蓋地的謾罵。

柳瑜手指抓皺裙擺,眼神空洞道:“我明天再來求求逢月吧。”

“她不會再見我們的。”南章終於回神,自嘲道:“我沒想到,有朝一日,能栽在自己的親生女兒手裏。”

初見楚逢月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孩子肯定是廢了,所以對她的態度也很差,明明是自己的家,她還沒有一個保姆地位高。

南章當時就篤定,她這輩子廢了,無論自己怎麽對她,她都不會有還手之力。

所以他和妻子都肆無忌憚的漠視她。

“那我就去她門外跪著,就像她以前想見你一樣。”柳瑜勉強扯出笑意:“只要能讓她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哪怕是讓我一直跪著都可以。”

不僅是南氏集團,她娘家柳氏也受到了牽連,股價暴跌。

“沒用的,算了吧。”南章疲倦地閉上眼睛,“都是報應。”

柳瑜捂著臉,低聲嗚咽。

在庭院溜達了一圈,楚逢月終於想起自己還答應請趙書青吃個飯,也不知道他恢覆的怎麽樣了,約出來看看厭勝錢的情況就知道。

“餵,趙警官。”她趴在假山旁邊餵魚,左手灑下一把餌料,“你今天有空嗎,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那邊默了片刻,說:“好。”

隨便選了家餐廳把地址發給他,楚逢月拍了拍手,悠哉悠哉地往前院走。

這次可不要帶上小烏雲,人家本來就虛,再被他蹭一下恐怕就不行了。

在她轉身時,假山魚池裏肥碩的錦鯉成群結隊,一躍而起,鱗片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金光。

“撲通——”

魚躍龍門。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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