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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這口飯也不容易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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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逢月看了眼即墨他們,頷首道:“好。”

沒有邀請,侯師傅和即墨也很識趣的沒有跟過去,而是在廟裏慢慢挪動腳步。

來上香的信眾越來越多,到處都是祈願聲——

“菩薩啊保佑我女兒考研上岸吧。”

“無病無災,平安順遂……”

“發大財財從四面八方來!”

侯師傅被氣氛感染,下意識問即墨:“大巫師,你有什麽願望嗎?昭華寺挺靈的。”

問完才覺得不妥,他這個地位還用得著去向神佛許願嗎。

即墨笑了笑,深邃的鳳眸上揚:“人太多了擠不進去,等香客少一點我再許願。”

“呃?”侯師傅楞了一下,點頭道:“挺好,挺好。”

“阿彌陀佛,施主,借過一下。”

跟著廟裏的和尚從人群中擠過去,最後到了方丈慧恒修行的禪房。

房間裏擺設簡樸,只有一張茶案,兩個蒲團,還有一架古琴。

正在靜坐的慧恒看到他們來了,睜開眼,目光溫和道:“楚師傅,請坐。”

楚逢月覺得這些大師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就是目光平和,在他們眼裏世間萬物平等。

之前在金城寺見的那位主持也是一樣,他們的眼裏總有一種平靜的悲憫。

昭華寺的大和尚在接待香客,帶她來的和尚把她送到禪房自覺退下。

見她坐在蒲團上,慧恒嘆道:“阿彌陀佛,巫蠱一族的事牽連甚廣,讓無辜之人受苦。昭華寺雖能力微薄,也想略盡綿薄之力。”

楚逢月不動聲色聽完,手指摩挲著釉質粗糙的茶杯。

“大師想怎麽做?”

他肯定是和玄學部門以及玄學協會有過商討,但是覺得僅憑自己幾方人馬做不成這個事,這才想把她拉上。

但這也無可厚非,她在陵城活動,和這裏的玄學協會也來往密切,再說巫蠱之事算是她發現的,更是身涉其中。

所以這件事不管怎麽繞,都避不開她,而且有什麽動作不和她知會一聲也說不過去。

“過幾日會由昭華寺牽頭,聯和其它寺院舉辦誦經法會,地點在城外西郊。”

楚逢月本來還沒太在意,聽完他的話,雙眸不由瞪圓。

她鮮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看得出來是真的不敢置信。

“……大師,”楚逢月指尖捏著茶杯,輕聲道:“這樣做是不是太冒險了。”

西郊的陵山是陵城的龍脈所在地,陵城能長盛不衰全靠龍脈庇佑。

慧恒大師的想法她已經猜到了,和尚誦經會與龍脈產生共鳴,更別說是這麽多寺廟的和尚聚集在一起。

屆時強大的氣場將會籠罩整個西郊,巫蠱一族知道了會癲狂不已。

他們最想要的就是氣運,而這次的氣運足夠他們用幾百年了。

如果敗了,陵城的龍脈就會受損,恐怕短時間內滋養不回來。

“巫蠱一族過於囂張,沒有更好的辦法將他們一網打盡,”慧恒大師面露悲憫,“近些年他們四處為禍,此也為無奈之舉。”

巫蠱一族聰明就聰明在他們分了無數旁支,散布在天涯海角,哪怕這支覆滅還有另外的分支,如此下去生生不息,多少年都抓不完。

他們擅長偽裝幻形,如同鬼魅,玄學部門在暗中查了幾年,直到楚逢月出現才真正的連窩端了兩次分支。

以前抓的都是游兵散將,根本無甚大用。

楚逢月陷入沈思,她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不說別的,除了國內巫蠱一族知道消息後會抑制不住趕來,恐怕就連國外的巫蠱族人也會來搏一搏。

他們本來就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亡命之徒,玄學部門抓了那麽多人進去,至今沒有套出幾句有用的信息。

這種硬骨頭,他們對死亡已經沒有多大的畏懼了,反而在遇到這種萬年難遇的好事時,會不顧一切來搏一搏。

他們本質上就是瘋子。

“您讓我再考慮一下,”一盞茶後,楚逢月才開口,看向目光平緩的老和尚,“在這之前,我要向您介紹一個人。”

離開昭華寺之前,楚逢月去佛祖面前上了三柱香,是大和尚親自遞給她的。

女人閉上眼睛,嘴裏只念了六個字——

“我兒學業有成。”

說完,她把香插進香爐。

楚逢月有個半大的兒子,在圈內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大和尚拿來一個袋子,給她裝了些供果:“楚師傅,這些帶回去給孩子吃,增福添祿。”

楚逢月接過,笑著道謝:“監寺大師有心了。”

“阿彌陀佛。”角落裏有和尚敲了一聲木魚,大和尚嘴裏念著佛號。

大和尚親自把幾人送出寺外,等他們的車子遠走,才轉身上了臺階。

司徒正早就去找相識的大師去捐香油錢了,他打算在寺內齋戒幾日,沒有和他們一起回南灣別墅。

楚逢月是坐侯師傅的面包車回去的,車開了一陣,她說:“去最近的一條風水街吧,看看能不能撿到什麽漏。”

侯師傅是法器大師,這邊的人沒有不認識他的,略微思考一下,打著方向盤道:“楚師傅,要不我們去虞城轉轉?”

“這裏沒有風水街嗎?”後座的年輕男人跟沒骨頭似的懶洋洋靠在那兒,面包車外面看著破破爛爛,裏面卻十分寬敞,而且各種配置不比幾百萬的豪車差。

他饒有興致打量車內,都說東國人低調,果然是真的,財不露白嘛。

“不是,他這張臉在陵城已經成了標識了,誰不知道他是做法器的,眼力勁也沒得說。”副駕駛的馬師傅腳底下踩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侯師傅賺錢的寶貝。

馬師傅嘲笑道:“他去風水街,看上什麽東西人家也不會賣給他。”

沒辦法,聲名在外,能被他老侯看上的肯定不差,不如自己留著高價出手,反正法器這種東西的價格也不統一,總有冤大頭會買。

楚逢月之前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她調侃道:“看來侯師傅還是鑒寶大師。”

“楚師傅,您這話還真沒錯。”侯師傅也沒有自謙,“雖然我不認識那些朝代的古董,但是老物件或多或少有些氣場,只不過氣場太少的算不上法器而已。”

他以前就喜歡去陌生的城市逛古玩市場淘東西,回到陵城去鑒定機構驗一下,總能小賺一筆。

虞城和陵城交界,他們也不是去什麽中心城市,就在邊緣找個風水街逛逛就行了。

兩個小時就到了地方,隨便找個地方一停車,楚逢月拿出口罩和墨鏡戴上,侯師傅還從儲物箱翻出一頂漁夫帽給她。

“風水街旁邊就有吃飯的,我們先逛逛,餓了就去吃。”侯師傅說。

“你以前來過這裏?”即墨問道。

摸的還挺熟啊。

“地圖上看到的,”侯師傅指尖在屏幕上放大,“這不是有嗎,附近美食。”

“他要是來過就不敢來第二次了,怕被人打死。”馬師傅在車上換了身日常衣服,不然按照之前的裝扮,去風水街買什麽東西價格最少翻三倍。

“沒這麽誇張,”侯師傅帶他們拐進青磚巷子,幹笑道:“這麽多年我去全國各地逛了上百條風水街,也就賺了億點點而已。”

即墨“噗嗤”笑出聲,看向四周時眼底也帶了些許好奇。

這種風水街他在南洋沒有逛過,就走了一陣,已經看到兩家香燭鋪子,一家棺材鋪,還有什麽紮紙人的。

可能是因為臨近中午,街上有些冷清,擺攤的小販不是躺著刷視頻就是打游戲,一副佛系擺爛的模樣。

楚逢月邊走邊看,視線從銅錢桃木劍還有各種令牌上面掃過,目前為止沒有看到感興趣的東西。

攤主們也不攬生意,有人問就介紹兩句,沒吱聲就繼續玩自己的。

秋末總是蕭瑟,一陣風帶起落葉,路邊的狗也無精打采。

最後在一家店鋪前面停下腳步,楚逢月仰頭看門上的招牌。

“百寶閣?”侯師傅笑著說,“現在的店鋪起名字越來越大了,什麽都敢叫。”

“進去看看。”楚逢月說。

幾人沒意見,侯師傅和馬師傅向來以她為首,她說什麽是什麽。

即墨更加不會出聲,他是客,客隨主便理所應當。

進了店鋪,馬師傅訝異道:“好強的氣場!”

即墨腕上的黑色珠串也有一閃而逝的暗芒。

放眼望去,這家店鋪的面積在三十平左右,各類法器隨便放在木架上。

有鎮宅的銅龜、招財的金蟾貔貅,還有各類小掛件。

什麽玉如意小葫蘆更是常見。

目光挪到另一個木架上,看到有佛像,楚逢月先是恍然,然後回神,眼底也帶了幾分笑意。

這次出來本來是想找幾件法器放在三天後的佛法大會上鎮鎮場子,同時穩固一下氣場,侯師傅那裏寶貝雖然不少,但是能涵蓋整個西郊的東西……

完全沒有。

他的定位很精準,為富豪服務,大部分法器都是招財添丁納福驅煞的。

大會就在三天後,定制一件法器哪怕是加急也得半個月,別說侯師傅趕不出來,就算是青玄道長和他的好友見山居士也做不出來。

只能來外面現采了。

剛剛走了一圈沒看到有合適的,在見到這些佛像時,她忽然想到自己還有一尊大肚彌勒佛。

這件寶物與佛教契合,甚至可以直接當成一個寺廟的鎮寺之寶,帶去佛法大會最合適不過,也不會引人註目。

想到這,她心情舒暢許多,沒有要尋找什麽的目標,心態也平緩下來。

看到有不錯的法器就買,沒遇到就吃個飯打道回府,就這麽簡單。

她的好心情即墨也察覺到了,側眸看她一眼,年輕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對於這位年輕的風水宗師,大多人抱有敬畏的心理,把她高高捧起。

其實她的心思很好猜,喜怒都在臉上,你要是想討好她或者拍個馬屁也不怎麽費勁。

胖驢友就是個察言觀色的大師,經常變著花樣誇她,可能這也是他地位穩固的原因。

“各位,有什麽喜歡的隨便摸隨便看,不買也沒關系,就當結個善緣。”坐在櫃臺後的老板隨意一招手,然後繼續扒拉算盤算賬。

他有好幾家法器鋪子,這段時間收益還行,在考慮要不要盤個新的。

“沒想到這條風水街賣法器的都這麽隨意。”侯師傅楞了一下,他以前不認識楚師傅的時候,碰上些有錢的大老板還是會主動推銷。

不像馬師傅這個牛脾氣,成天一副天王老子來了都沒大的表情。

要是他這樣早就餓死了。

“可能是平時也沒什麽人來買吧。”即墨說:“攤上的東西有人過來旅游時還會被忽悠幾句買走,這種店鋪一般沒人來,除非有自己固定的客戶群體,或者風水師穿針引線直接賣給富豪。”

“嗯,有道理。”侯師傅大點其頭。

楚逢月看中了一個文昌塔,巴掌大小,做工很精湛。

她打算買回去把這個放在烏雲床頭的文昌位上,孩子自己讀書不用心,作為家長只能靠做法了。

也不知道這個對他有沒有用,烏雲本來就是靈體,哪怕有用作用也不大,幾萬塊錢,就當圖個心理安慰吧。

她又選了個招財的金蟾,打算等胖哥和奈哥他們公司開業送過去。

這些東西侯師傅那裏都有,但她不想去買。

不然以他們的交情,侯師傅多半是白送,總是虧本。

所以與其在他這裏買不如在外面買,他的東西賣給別人還能擡高一下價格。

“老板,這兩件幫我算一下價格。”

楚逢月拿著東西去櫃臺,即墨他們還在木架前轉悠。

侯師傅自然想淘點東西回去了,他有穩定的客戶群體,而且都是不差錢的主,這裏買回去再加點錢也很好賣出去。

法器的價格本來就是人定的,沒有一個具體的衡量標準,真要說的話就是按氣場來劃分。

但是富豪們不懂這些,只在意有沒有用。

這種情況下只蘊含兩分氣場的法器都能給你吹成七分,剩下的三分看賣法器的良心。

本來沒指望他們買,沒想到會這麽爽快,店主也稍微驚訝,然後喜笑顏開道:“哎呀,這位美女真會選,這兩件可以算得上是我們這兒的鎮店之寶了。”

隨後,他肉疼道:“這樣吧,看你們是個生面孔,咱們交給朋友,兩件給你友情打包價,兩百七十萬。”

楚逢月聽完差點把金蟾拍他腦袋上。

她沒好氣道:“老板,你祖上土匪發家的吧?”怎麽不去搶啊!

這兩樣東西加起來最多十萬,多半毛錢她都不願意。

聽他說話就知道是個大忽悠,戴著口罩裹得嚴嚴實實,開口閉口就是美女,還鎮店之寶。

侯師傅要是敢拿這種東西鎮店,鋪子早就垮了。

“唉,我祖上可是良民,從來沒有幹過什麽違法勾當啊,您要不信我把族譜找出來您瞧瞧?”老板死皮賴臉道:“真不騙您美女,這文昌塔你買回去是給孩子用的吧,之前有個大老板求著我賣我都不給,我說這種孤品要合眼緣才賣。”

“我啊開個鋪子就是混口飯吃,這兩件法器成本都有兩百五十萬了,真的不賺錢。”

楚逢月對他十分佩服,忽悠起人來眼也不眨,是個幹銷售的好材料,和胖驢友一樣。

侯師傅聞言走了過來,拿過櫃臺上的兩件法器一看,他似笑非笑:“文昌塔三萬,金蟾從制作到開光成本兩萬吧,一開口就是兩百七十萬,小兄弟,你這口飯要兩百六十五萬啊。”

“喲,遇到行家了。”老板扒拉算盤珠子的手停下來,笑容滿臉道:“不知是哪位同行當面,讓你見笑了。”

“雖然成本不高,但也不能這樣算嘛。我托人把東西帶去寺廟開光也要給點好處費,再加上制作材料工費還有人工鋪面,這兩樣收二十萬應該的吧?”

在行家面前當然又是另外一套說辭了,人家又不是傻子,任由你忽悠。

多多少少要給對方點面子,也給自己留個人情。

“十萬。”楚逢月懶得跟他多費唇舌,直接報價,“多一毛錢我都不要。”

“十萬真不行美女,我這也算是孤品,你家要是有孩子又做生意,買這個回去絕對沒錯,兒子省狀元老公省首富指日可待啊!”

“什麽孤品?”即墨手裏拿了個和楚逢月一模一樣的文昌塔走了過來,疑惑道。

楚逢月看到他無辜的眼神,笑容更加深刻。

“……”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攤主無奈道:“得,十萬就十萬,就當我和你們交個朋友吧。”

“刷卡轉賬還是現金?”

“轉賬吧。”楚逢月早就知道他能同意,都不用猜,文昌塔和金蟾幾乎是每個法器店裏必備的,誰家沒個讀書的孩子,誰家不想發財啊。

錢貨兩訖,老板也沒有就這件事多絮叨,賣出去了就賣出去了,說自己虧了有什麽用,只會惹人煩。

“聽口音你們不是虞城人吧?我怎麽總覺得你們身上有同行氣質呢。”把金蟾和文昌塔包裝好,老板問道。

“陵城的。”即墨笑瞇瞇道:“來這邊串個門,沒想到差點被宰了。”

“哎哎哎小兄弟你真是頭發長見識短,法器這一行講的就是你情我願,我要是開價你能接受,皆大歡喜嘛,什麽宰不宰的,這話不好聽啊,下次不要說了。”老板揉了揉鼻子,尬笑道:“還沒吃飯吧諸位,要不我請你們搓一頓?”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年輕的一男一女不是個缺錢的主,身上的衣服都比他這兩件法器貴。

至於那兩個中年男人……身上同行的氣息都藏不住了,就當交個好吧。

現在誰還缺這頓飯啊,不過就是為了拉近關系嘛。

見他這麽落落大方,馬師傅這個脾氣差的反倒也說不出什麽來,看了眼旁邊的楚師傅,見她沒反對,就點頭應了。

“四位稍候啊,我把店門關一下。”

合上賬本,出了店鋪,他把玻璃門拉上,上了個鎖。

嘴裏還一直念叨:“你說我裏的東西這看起來也不像古董吧,隔三差五就有人過來偷,他們這些不懂行的拿回去能幹嘛啊,鑒定一下是不值錢的工藝品,得,直接賣廢品了。”

這人話多,嘴裏一直說個沒停,也就侯師傅和即墨搭他幾句話。

楚逢月看了眼他這裏的位置,問:“平時就你的店鋪被偷?”

“嘿,對,還真是邪了門了啊,就逮著我一個人薅。”把鑰匙揣兜裏,老板抓了抓雞窩頭,無語道:“可能就我這的東西看起來值錢點吧。”

畢竟那些棺材紙人香燭也沒人敢去偷啊。

“你家旁邊隔了兩棟還有個法器鋪子,他那裏就沒事。”馬師傅說:“看到巷口那條分岔路沒有,正對著你這兒呢,這不就犯煞招賊了嗎?”

“啊?”老板踩著拖鞋,走了兩步又停住:“還有這種講究?那我怎麽辦啊?”

“你店裏不是有桃木令牌,掛一塊在外面門上,下次就不會被偷了。”

這也是看他這個人爽快才說的,馬師傅平時才懶得管這些,他又不是警察。

“嘿,行,我聽你們的。”狐疑地看了馬師傅和侯師傅兩眼,他問:“你們不會是風水師吧?”

“不是。”侯師傅笑呵呵道:“我們就是天橋下擺攤算命的,今天心情好,不收你錢。”

老板也樂了,“得,那我就以飯報恩吧,你們吃川菜還是湘菜?東北菜也行,份量瓷實。”

“都行。”

幾人跟著他拐出巷子,到了一個臨街的飯店,看起來有些老舊,上面還寫著東方國營酒樓幾個字,應該是有些年頭了。

“這裏原來是國營飯店,後來飯店不行了,八十年代末就被私人盤了下來,接手的是以前的廚子。”

“我們從小到大就吃這個味長大的,說不上特別好吃吧,但是比那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高檔餐廳沒得差。”主要是分量多吃得飽,不會一口下去一盤菜就沒了。

聽他介紹,楚逢月也跟著他往裏走。

這裏還是以前大飯堂的風格,四方桌長板凳,桌椅都包漿了。

“魚叔,隨便給我們炒幾個家常菜,我帶朋友來嘗嘗您老的手藝。”

年輕人自來熟找了個地方坐下,拎起茶壺給他們倒水,對櫃臺後面的飯店老板說。

“小溪,你帶朋友去別處吃吧。”魚叔懨懨道:“我今天懶得開火。”

“嗯?”年輕人動作一頓,放下茶壺,走向魚叔,見他眼睛裏泛著紅血絲:“叔,你家裏沒出什麽事吧?”

他不是外人,魚叔也沒太在意,嘆了口氣,擺擺手,“還能有什麽事,有也是怪事。”

侯師傅和馬師傅對視一眼,安靜地聽著。

“您說給我聽聽,如果是家宅不寧,我給您拿個鎮宅的法器就行了,這有什麽的。”小溪寬慰道:“飯還是要吃的,要不您先去給我們炒個菜吧。”

“……”魚叔實在提不起力氣罵他,白了這個小家夥一眼,還是戴上圍裙去了廚房。

回到桌前,小溪嘴裏喃喃自語:“看他面相應該是家人出了什麽事,不行,待會兒我得過去看看。”

楚逢月揚眉,來了興趣:“你還會看相?”

“一點點一點點。”年輕人這才回神,不好意思道:“跟著相書上學了一點。”

見他們不信,小溪又補充道:“不是外面攤上那些亂七八糟騙人的書,是我以前淘舊物淘來的。”

外面那些書都是坑人的,有點能耐的人從古至今一直是敝帚自珍,真要是有用還能大規模發行啊,不就是一些小出版社為了博人眼球印出來的嗎,甚至大部分還是小作坊出來的盜版。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他以前跟著舊書上學了點皮毛,沒有師父領進門後面的也看不懂了。

他就會一點粗淺的相面之術,都不敢用這個混飯吃,怕被人打死。

“厲害厲害。”侯師傅真心實意道:“年輕人就是要多學點本事,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這個我認同,以後我打算去學個什麽風水秘術之類的。”小溪大點其頭,“我們賣法器的沒有風水師輔助,這口飯也不容易吃啊。”

斷定候馬二人是同行,哪怕他們不承認,年輕人也沒當回事。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魚叔端著菜上來了。

這個店是他接受老爹的,平時就他和他兒子打理,今天他兒子沒來……

小溪楞了一下:“叔,是不是勇子出事了?”

魚叔手裏的盤子差點打翻,還是即墨眼疾手快接住了。

“果然沒錯,”小溪嘆了口氣,把他拉過來坐著,“您說說怎麽回事吧,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見他面帶遲疑欲言又止,知道他的顧慮,年輕人說:“您放心,這幾位是陵城來的師父,和我是同行,不會說出去的。”

能準確的說出他的成本價,這不是同行是什麽,再加上那股若隱若現的同行氣質,再怎麽不承認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我就說了。”魚叔緘默許久,不知道怎麽開口,眾人也不催。

過了兩三分鐘,他才開口:“勇子最近不是在搞什麽直播嗎,大半夜去翻人垃圾桶。”

怕楚逢月他們誤會,小溪解釋道:“魚叔說的是那種去富人區翻垃圾桶的直播,又能賺流量又能撿回來不少好東西。”

“這個我經常看,”即墨點頭,笑著說:“我也動過這個念頭。”

“……”侯師傅一臉微妙,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啊。

堂堂南洋大巫師,不至於去翻垃圾桶嗎。

不過他出入富人區應該挺方便的。

“不對啊,”侯師傅想到什麽,說:“富人區不是有保安的嗎,他怎麽進去的?”

“咳,他就是保安。”小溪有些替兄弟臉熱:“我叔的店晚上九點打烊,他九點半去富人區值夜班。”

“啊,那還挺上進的。”侯師傅幹巴巴道。

“魚叔,你繼續說,到底怎麽回事。”

這直播也不是一兩天了,難道是被打了?就翻個垃圾應該不至於吧。

“他昨天早上六點回家,表情就很不對勁,把自己鎖在房間不出來,我還以為他是值夜班心情不好或者在網上被人罵了。”魚叔說:“我當時沒當回事,店裏也就老街坊過來吃吃飯,我一個人也忙得過來就沒喊他。”

勇子下了夜班一般在家補覺,上午是不出門的。

“到了今天,他還是不出來,而且昨晚……像是發了狂一樣的砸門板。”

侯師傅第一反應就是成渝的媽媽,之前也是這種癥狀。

所以他問:“勇子有沒有往家裏撿什麽東西?比如壇子之類的?”

他比劃了一下:“就是這麽大的泡菜壇子。”

“沒有,”魚叔搖頭,肯定道:“他最近撿回來的東西都是一些有錢人不要的什麽香水鞋子,這種東西他不會帶回來。”

也是,誰去富人區撿垃圾還抱個泡菜壇子回來啊,都奔著好東西去的,再說也不一定有。

“那就奇怪了。”侯師傅搖頭道。

小溪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問清情況後有些擔心,起身道:“要不然我現在去看看吧,你們先吃,待會兒記我賬上就行。”

魚叔家就在飯店後面的巷子裏,幾十米的距離,也不遠。

侯師傅點頭,“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這種他們也不知道情況,不好貿然開口說跟你去看看,太冒昧了。

而且聽起來和巫蠱一族沒關系,可能就是單純的壓力太大心情不好。

“楚小姐,你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侯師傅問。

楚逢月搖頭:“沒發現。”

就憑三言兩語也聽不出來什麽,她餘光一瞥,好像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女人不確定問:“剛才那個,是不是有點像溫珩?”

“不是像,就是他。”即墨對氣息特別敏感,溫珩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發覺了。

“溫部長?我去看看!”

侯師傅坐不住了。

溫珩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他一個特殊部門的部長,平時忙得跟陀螺一樣,沒有什麽特別重大的事情是不會出來瞎溜達的。

馬師傅也跟了過去,楚逢月也想看看他到底來做什麽。

即墨咽下嘴裏的菜,悠哉悠哉跟在他們身後。

除了他,其餘人一口飯都沒吃,楚逢月甚至連口罩都沒來得及摘。

要說最事不關己肯定就屬他了,溫珩出現肯定是和玄學界有些關系,但他不是東國人,湊個熱鬧就行。

幾人跟著溫珩的步伐,最後停在一個六層的老房子前面。

一擡頭,就能看到魚叔和小溪正在上樓梯。

“這是剛才那位飯店老板家吧?溫部長來做什麽?”侯師傅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有玄學部門的人發現了他們,對溫珩說了幾句,男人轉身,朝他們走過來。

“楚小姐,侯師傅,馬師傅。”看向最後一個人,溫潤的嗓音依舊平緩:“大巫師。”

即墨隨意點了點頭,“又見面了,溫部長。”

昨天才見過,溫珩無心跟他敘舊,問楚逢月:“你們是怎麽找來這裏的?”

“嗯?”侯師傅納悶道:“沒找啊,別人帶我們過來吃飯。”

“這樣。”男人點頭,對他們說:“這棟樓的頂層有巫蠱一族的蹤跡,我就在附近,收到消息過來看看。”

“巫蠱一族?”楚逢月擰眉,她擡頭往最高樓看,魚叔和小溪正往那裏去。

“遭了!”

她沒有猶豫,直接往樓梯口而去,剩下的侯師傅和馬師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應過來也跟了過去。

只留下即墨和溫珩在原地。

前者笑容依舊懶散,“我有點不懂啊,溫部長。”

“什麽。”溫珩眸色平和,溫聲問道。

“你是故意引我們過來的吧,”即墨瞇了瞇眼睛,說,“你的目標是誰,我嗎。”

“大巫師說笑了。”溫珩負手而立,臉上笑容不減:“你和巫蠱一族又沒有關聯,我怎麽會把你當目標呢。”

即墨沒有再出聲,過了十多分鐘,小溪背著昏迷不醒的勇子下樓,魚叔焦急地跟在後面,直接去了醫院。

侯師傅和馬師傅押了個人下來,楚逢月是最後出來的,臉色慘白,右手鮮血淋漓。

看到下面等待已久的兩個男人,她面無表情:“回陵城。”

等他們上了車,暗中的人看到這一幕,確認楚逢月真的受了重傷,把消息傳了回去。

面包車在高速上疾馳,路段沒有限速,侯師傅直接飆到了一百五。

他們著急的好像有天大的事要立刻趕回陵城。

在車上,即墨從儲物箱找出侯師傅的濕紙巾,遞給她,看她擦拭著手上的血漿。

男人無語道:“我就說你們怎麽大老遠跑來這裏買法器,原來是整這麽一出啊。”

合著就他不知情,還擱這兒像個傻子一樣看熱鬧呢。

“他們最忌憚的就是楚小姐,”溫珩溫文爾雅道:“為了讓他們覺得三天後的大會有勝算,只能委屈一下她了。”

“剛才被你們抓走的那個……”

“玄學部門自己的人。魚勇的事是意外,我已經讓人去調查了。”溫珩說。

這一切都是他們布的局。

巫蠱一族確實有人藏在這棟樓裏,不過被玄學部門的人提前抓走了。

“他們會信嗎?能讓一位風水宗師受傷的人可不多。”即墨蹙眉道。

楚逢月隨手把紙巾塞到垃圾袋裏,往後靠:“賭一把,餌已經下了,上不上鉤就看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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