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謝謝,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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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詡對於她的綜藝有所關註,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附身湊到她耳旁,低聲問——

“姐,這不是你們在那個不準拍外景的村子裏面,屋子裏那些泡菜壇子嗎?”

網友們不知道內情,到現在還以為是泡菜壇子,不過齊歡到後來節目結束,也沒有泡酸豆角之類的東西。

楚逢月嘴角一抽,什麽泡菜壇子啊,那是人家村長的祖宗十八代!

“這花紋挺有意思的,我後來還特意去查過,沒查到來源。”時詡想了一下,替村民們解釋道:“可能就是某種古老的民族特色吧。”

“是啊,泡菜壇子。”見他一臉認真,楚逢月要笑不笑的,忍得辛苦。

後來村長跟她解釋過,那種不是什麽花紋,而是他們部落古老的文字。

壇子上的是祭文,而衣服上的花紋是祈福的意思。

臺上這個花瓶應該和祭文無關,祈福?好像也不對。

時詡的註意力都在一條藍寶石項鏈上,雖然寶石不如那顆拍了三個億外幣的亞當之星大,但是制作精美華麗,他覺得很適合他姐的氣質。

剛開始叫價,他直接喊到五千萬。

有幾個為博美人一笑的公子哥也開始競價,送的是家族裏安排的聯姻對象,價格越高越好,所以也不在意這點錢。

回去跟爸媽一說指不定還能報銷呢。

競價幾輪,最後還是被時詡以九千萬的高價拍下,臺上年輕人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我們時家小少爺,闊綽!哥們這裏還有顆紅寶石,要不拍下湊一對兒?”

“滾!”時詡擺手道:“你沒看見這幾個都摩拳擦掌了嗎?我要是在你這挨了揍,回頭就把你這些家當都拿走。”

“那還是算了吧,和我的寶貝們比起來,你一文不值啊小詡。”

倆人一唱一和開著玩笑活躍氣氛,原本因為看中的寶石被搶的公子哥們眉頭舒展,哼笑道:“還有什麽壓箱底的好東西都趕緊拿出來,別讓我們空跑一趟。”

“得嘞,這不是還有鉆石嗎老徐,這麽大一顆拿去跟趙家姐姐求婚表明你對她的愛慕心比金剛石還剛,夠有排面吧?”

“也就那樣吧。”公子哥幹咳一聲,難得臉紅。

周圍的人哄然大笑,楚逢月問時詡:“哪個趙?趙書青他家姐妹?”

時詡臉色微妙:“就是趙鶴的大女兒,他老婆不是跟他離婚了嗎?昨晚我收到消息,他恐怕又要娶新人了。”

“而且這人咱們都認識,就是……南星。”

“?”楚逢月這回真的楞住了。

不是,這倆年齡差太大了吧?

噢,不用想了,肯定是紀凱雲安排的。

南章不是什麽好人,紀凱雲難道就是了嗎?這兩人半斤八兩。

南星還以為找到親爹就萬事大吉了,原著裏她是和陸致遠感情深厚所以紀凱雲見有利可圖才推波助瀾,這一次恐怕就是從一個火坑跳到另外一個火坑。

“趙鶴也不知道怎麽就答應了,紀家按理來說是他的手下才對,這身份地位也差的太遠了。”時詡也是想不通這一點。

本來以為趙鶴離婚是好了趙竹音,沒想到趙竹音消失無蹤,又冒出個南星。

反正就是有點難以理解。

趙鶴的大女兒也接受不了一個和自己同齡的女孩嫁給她爸當後媽,這幾天一直在外面沒回去。

她本來就和那個姓徐的公子哥有婚約,但是以前有點看不上他那點花花腸子。

現在讓公子哥找到機會了,想趁機會哄哄美人,贏得芳心,先把婚結了再說。

“就趙鶴和趙書青他們父子倆鬥成這樣,有一方遲早會完蛋,到時候恐怕南星和這個姓徐的要哭了。”時詡早就看明白了,趙鶴鬥不過趙書青。

而且他楚姐姐今天上午的話很耐人尋味,如果趙鶴和趙家沒有關系,那麽他就不再是趙家的二爺,現在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南星和這個公子哥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楚逢月點點頭,目光落在拍賣臺上,時詡見它一直盯著那個花瓶,殷勤道:“姐,你喜歡那個?我給你買!”

“不用,你幫我看看拍下這個花瓶的人是誰,幫我查查他背景。”

“啊?”時詡雖然訝異,還是照做。

楚逢月在懷疑這個花瓶是另外那個巫蠱支脈用來傳遞消息的手段,不過暫時證實不了。

時詡不僅把她的話放在了心上,又拍了幾件珠寶首飾,有翡翠鐲子也有鉆石手鏈,拍賣結束的時候他帶著楚逢月去取東西。

拍賣會的年輕人讓人把東西打包好,笑瞇瞇道:“小詡,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正好下午沒什麽事,哥們請你吃個飯?”

“我姐在這呢,我要送她回……”

時詡話還沒說話,就被年輕人勾住了脖子:“你姐就是我姐,帶上咱姐一起去嘛。”

他早就關註到了拍賣席上時詡的狗腿樣,揶揄道:“放心,肯定不會去那些不正經的場所,就哥們幾個聚聚,正好今天湊齊了不是。”

這群紈絝有幾個是和時詡關系好的,他確實有些心動。

“姐……”男孩偏頭看向玩手機的楚逢月,“要不咱吃完晚飯再回去?反正也不早了。”

現在是四點半,吃完飯肯定也得六點,這個時候回去剛好嘛。

“行啊,我沒意見。”看到年輕人發黑的印堂,楚逢月略微挑眉,給辛奈發了條消息,讓他把車開到門口來。

時詡拍下的東西年輕人親自給他提去了車上,這車牌總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兒也沒想起來。

“去老地方,你讓司機開個導航。”年輕人關上後備箱,拍拍時詡的胳膊,擠眉弄眼道:“給你介紹個新夥伴認識。”

圈子裏就這麽幾個人,時詡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麽新夥伴,不知道他在搞什麽東西。

只希望不是什麽離譜玩意兒,免得讓他在楚姐姐面前丟臉。

年輕人上的是另外一個公子哥的車,那邊有三四個人,其中有一個是拍下花瓶的。

上了車,系上安全帶,見楚逢月對那個花瓶多有關註,時詡納悶:“姐,那個花瓶是什麽好東西嗎?法器?”

能讓他姐感興趣的肯定不是什麽古董。

“不是,”出人意料,楚逢月卻搖頭說:“就是個普通花瓶。”

因為不是古董,只是普通的工藝品,也就是花紋奇特一些。

除了出價的那個公子哥,沒有人競拍,所以價格不高,兩萬五千多。

她答應去吃飯,除了對這個花瓶是怎麽流到年輕人的手裏感興趣外,也想看看拍下花瓶的是什麽人。

時詡不懂她為什麽會對一個普通花瓶感興趣,就因為花紋?不過那種花紋確實沒在別的地方見過。

他在尋思要不要去找一下那個村子,給他姐整幾個泡菜壇子回來。

確實也挺好看的。

楚逢月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只會說一句——

謝謝,大可不必。

那個吃飯的地點離這不遠,十幾分鐘就到了,下了車,看到眼前的獨棟別墅,時詡介紹道:“這是周進開的餐廳……應該算是餐廳吧。就是那個拍花瓶的。”

“姐,你要是真的惦記那花瓶,我跟他說一聲,花幾倍價格買回來?”見她一直往前面抱著花瓶的周進那看,時詡忍不住開口道。

自己又不是沒錢,怎麽能讓她羨慕別人呢。

不就一個花瓶嗎?兩萬五買來的,十倍也才二十五萬。

反正卡裏的錢都是他爸媽賺的,用來堵他前程的,花起來絲毫沒有愧疚感。

“不用。”楚逢月說:“那個周進跟你們是一個圈子的?和肖家比起來怎麽樣?”

以前也沒怎麽聽過這個周家啊。

“那肯定不能比,肖晃他家是商政都有人,周家就是單純從商的,就算是只論家族財力,他跟肖晃站一起都得矮半截。”

楚逢月懂了,辛奈從車上下來,走到她旁邊。

“楚小姐,小少爺問您什麽時候回去。”高大魁梧的男人正在接電話,略微低頭把手機放到女人耳邊。

“媽,”電話那頭的男孩明顯已經到了忍耐邊緣,“今天能去上學嗎?你直接送我去學校吧。”

楚逢月楞了一下,唇間綻放笑容。

楚巫這段時間對於去上學還挺抵觸,能把他逼成這樣,灰仙也是有點手段。

但是想到等他去上學了,她白天要在家面對灰仙,臉色頓時有些不好了。

要不然給他辦個培訓班?不讓他閑著?

女人陷入了沈思,自動忽略了電話那頭一聲接一聲的詢問。

“媽?!”看著面帶微笑的俊美男人,楚巫差點暴走。

為什麽要從村子裏帶回來這玩意啊!

“啊,今晚不去,明天去。我還有事先這樣,晚上吃完飯跟著灰老師寫兩張卷子然後早點睡,明天七點鐘要起來。”

說完,楚逢月毫不留情的掛斷電話,對辛奈說:“他再打電話來不要搭理。”

“……好。”辛奈同情了小少爺幾秒鐘,想到他那臭臭拽拽的性格,也忍不住幸災樂禍。

也就灰老師能制住他。

這棟別墅是三層的,還有個地下影音室。

一二樓是餐飲區,一樓西餐,二樓中餐,因為占地有一千多平,所以客人也不算少。

每個樓層十多桌是有的,而且要提前預定。

“飯菜味道不錯,就是貴了點。”時詡小聲吐槽道:“一口下去也吃不到什麽東西。”

富二代也是講究性價比的,這裏就屬於性價比不高的地方,不過相熟的兄弟們都愛往這裏來,所以也算是他們半個據點。

自從南澄那個會所被查,這些豪門家族都叮囑小輩們,不要去亂七八糟的地方瞎搞,周進這兒還算是清靜。

平時聚在一起也就是吃吃飯互相交換一下信息然後再喝喝酒唱唱歌,也沒別的活動了。

什麽飆車啊美女啊都沒有,最多就是看看周進的藏品。

他有個專門的保險庫,存放一些現金古董文玩字畫還有金條之類的,哥幾個都見識過。

來這裏的人家底都豐厚,不至於惦記這點東西,所以周進也很大方,會帶他們去保險庫看,當然也有炫耀的成份在。

“哥幾個今天吃中餐?還是我安排。”周進抱著花瓶,“我先把這玩意放好,你們隨意哈。”

說完,他美滋滋地進了電梯,往負一樓去。

見他這小心翼翼的樣,拍賣會的年輕人取笑道:“這小子看到他未婚妻都沒這麽開心過。”

另外幾人也搭話:“他那個未婚妻玩的比我們還花,一天三個男模不帶重樣的,擱誰能受得了啊。”

所以周進在他們這也有個外號,叫綠帽哥。

那未婚妻也是個狠人,絲毫不避諱家裏長輩和周家長輩,該玩就玩,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商業聯姻,各玩各的唄。

時詡哼笑:“那位要是和餘典湊一對,就真的精彩了。”

周進也玩,但是沒這位楊小姐和餘典會玩,倆人在圈子裏惡名昭著,不過這倆互相看不上。

有一次不知道什麽原因,楊小姐和餘典杠上了



餘典嘲諷楊小姐不守女德,楊小姐罵他爛黃瓜。

綠帽哥安安靜靜地坐在兩人中間打游戲,嘴裏還時不時來一句:“對對對你說得對。”

“嗯嗯嗯她說的好像也沒錯。”

時詡當時也在場,直接笑翻了。

“行了行了,今天你們隨便點,我請客。”拍賣會那個年輕人大手一揮,直接招呼眾人上樓。

他們這邊就有五六個人了,在群裏看到有聚會消息,還有一群公子哥也閑的沒事幹,跑來湊個熱鬧。

其中就有餘典。

“我說姐,你這口罩和墨鏡能摘了吧?”進了包廂,有人落座後看向楚逢月,揶揄道:“小詡家幾個姐姐雖然說兇一點吧,但也沒有醜的,讓我們看看您在時家母老虎中排第幾?”

時家姐妹還不少,時詡自己有親姐姐,他大伯和叔叔們都有女兒,脾氣也是彪悍的一批。

時詡一記眼刀過去:“關你屁事,聽說你家最近在給你張羅親事,正好我堂姐還沒定,要不你給我當個姐夫?”

“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想害我。”那人立馬閉嘴,“我寧願跟綠帽哥一樣被人嘲笑,也不可能娶你姐!”

時詡聳肩,看來他幾個姐怕是很難出手了。

挺好,招幾個贅婿留在家爭家產也行。

這群人湊在一起就是聊八卦,然後吐槽一下家裏長輩的偏心。

他們都知道,自己從一出生就被斷了繼承人的資格,畢竟不占長,家裏人不會著重培養,更不會養出一個強有力的對手和哥哥爭繼承權。

說來也好笑,他們自己都是從兄弟姐妹爭鬥中出來的,卻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互相殘殺。

所以選擇養廢其餘的。

“草,真他媽羨慕趙書青啊。”有人叼著煙,嘖聲道:“不想當繼承人,家裏還得求著他回去。”

菜陸續上桌,他們吃飯不講究什麽菜色統一,粵菜魯菜湘菜淮揚菜都有,色澤看起來也很好。

有人下意識把目光挪向時詡旁邊的女人,之前不摘口罩沒關系,現在你總得吃飯吧。

楚逢月沒怎麽關註飯桌上的事,她在回覆白垣的消息。

白垣問她有空能不能來嶺南玩玩,他做東。

楚逢月感覺他是有什麽事沒說,但人家沒挑明,她又不好直接問。

白垣和她算是有點交情,有時候要算什麽東西都直接找他蔔一卦就行了。

她這點三腳貓的功夫,找別人的什麽反而比較靈,和自己有關就不太行了,經常出差錯。

比如說在家遙控器沒看到了或者丟了什麽,她就會找一下白垣。

千金難求一卦的白家後人每天都能收到來自她的消息——

【我鞋子少了一只,在哪?】

【耳機線沒找到,算一下。】

【空調遙控器,謝謝。】

所以白垣如果有點什麽事的話,能幫她肯定幫。

【過段時間吧,最近有點忙,還要出趟省。】

那邊回的很快:【要不然您在省外辦完事直接過來?我親自去接您。】

看得出來恐怕還是件著急的事,楚逢月想了一下,自己辦完趙先生的事,除了烏雲,也沒別的需要掛心的。

趙竹音那邊有村長對付呢,南星……南星有她親爸算計,過不上什麽好日子。

【行,我到時候把地址發給你。】

楚逢月回覆完,隨手摘下口罩,墨鏡也收回衣服口袋。

看清她的臉,幾個紈絝子弟眼睛瞪得像銅鈴,好半天沒回神。

綠帽哥推門進來,看到女人逆天的容貌,直接“咦”了一聲。

“小詡,你姐是楚逢月???”

“啊,沒看過我綜藝?”時詡把餐盤和筷子放到女人面前,服務十分到位,看到他們震驚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瞧瞧你們這沒見過世面的樣。”

“……”有人無語,他們其實不是第一次見楚逢月了,在肖家和餘家的宴會上都見過,也一直知道時詡和她走得近。

“你這藏著掖著的,我們還以為是見不得人呢。”有直爽的人心直口快問:“楚小姐,你是南家的女兒?為什麽不認回去啊?換了是我怎麽著也得從家裏扒拉走一半財產彌補這些年受的委屈。”

“得了,別在這吹牛了,你家為了你哥都快把你發配到北極了。”時詡擡手打斷這個話題,“聊點開心的,比如你那個花瓶是從哪裏收的啊,安堡。”

他看向拍賣會的那個年輕人。

“如果你問其它的嘛,那我肯定不能說。”名叫安堡的年輕人喝了口白酒,笑瞇瞇道:“這個花瓶倒是不值什麽錢,而且是我從一個小攤上淘來的。”

“那個攤子在虞城,就這麽一件花紋奇異的玩意兒,我就尋思著會不會有哪個冤大頭見獵心喜——”

說到這,他看了周進一眼。

都知道周進喜歡收藏稀奇古怪的的東西,所以花了五百塊錢帶回來了。

“虞城?”楚逢月重覆了一遍,“那個小攤在什麽地方?”

沒想到楚逢月會搭理自己,安堡對於美女還是很殷勤的,特別是這種絕色美人兒。

“市中心有條文玩街,就在街角一個擺攤算命的旁邊,不過就這麽一件,被我買走了。”

“這位姐姐,你要是感興趣的話下次我再幫你註意一下,或者讓老周把東西讓給你也行,又不是什麽好貨色。”

周進對文玩之類的東西比對美女的興趣更大,他直接否決:“不行,我不讓。”

安堡聳肩:“瞧瞧這小氣樣,未婚妻跟別人你無所謂,一件不值錢的東西倒是護上了。”

能這麽直白的說出來,說明二人關系是真的好,他也知道周進不會計較。

周進對此只是冷哼一聲,懶得搭理他。

“我只是對花紋有點好奇,下次有機會去虞城自己找找就行了,不麻煩你。”楚逢月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目光卻不經意瞥向周進。

“不麻煩不麻煩,時詡他姐就是我們的姐姐嘛,文玩街可以去,不過得擦亮眼睛,街頭有一家賣古董的,還有什麽天珠,你可千萬別買。”

安堡忍不住吐槽:“進價五十塊錢一顆的破珠子他敢開口賣你五十萬,掛在脖子上的說是自留的好貨色,其實不知道賣了多少茬,早就不是那顆了。”

賣完一顆又重新掛一顆,繼續忽悠人。

他差點就上過當,還好當時覺得要價太離譜沒買。

要是買了拿回去得被家裏長輩笑個三年五載的,他爺爺手上就有喇嘛送的天珠,小時候還經常摸呢,都給摸包漿了,結果出門還差點栽假貨手裏。

丟人啊。

“你買過?”時詡好奇道。

不然怎麽這麽清楚。

“沒有,我一朋友在那差點被坑了,還是我看出來的。”安堡說謊話不打草稿,時詡一時也分辨不出來真偽。

這頓飯就是各種聊,安堡喝多了各種吹,可能是因為有美人在吧,多少有點孔雀開屏的意思。

楚逢月見他印堂的黑氣越來越濃,對時詡說:“你看。”

“啊?啥?”時詡沒反應過來她說的什麽。

女人纖細微涼的手指在他額頭一叩,時詡茫然地看著前方,當他視線轉移到安堡身上時,好半天沒說出話。

“姐……這是怎麽回事?!”他嗓音有些沙啞,眼底帶著不敢置信。

眨了眨眼睛,繼續看,還是那樣。

“花瓶。”楚逢月喝了口紅茶,語氣緩緩道:“他碰了那個花瓶,磁場被擾亂了,沾上了臟東西。”

“那周進又摟又抱的,怎麽沒事?”男孩也知道這事非同小可,他壓低了聲音問。

“小詡,你倆說什麽悄悄話呢還避著人,來來來喝酒!反正你們帶了司機來,女士可以不喝,你得來幾杯吧?”有人醉醺醺道。

時詡下意識看向楚逢月,女人不動聲色朝他搖頭。

“不行,我這酒量你們不是不知道,紅的還可以,白的就算了吧。”時詡收斂好情緒,“周進酒量不是可以嗎,灌他啊,反正他是這裏的東家,喝醉了直接往家裏一躺,也不用回去。”

“是哦。”酒鬼的思考能力就那麽多,別人說什麽是什麽,很快都去灌周進了。

安堡覺得小腹有點漲,想去噓噓,他搖搖晃晃起來,推開門往衛生間走。

楚逢月適時起身,隨便找了個借口:“樓下好像有水果,我去拿一點。”

這群公子哥幾乎都醉得差不多了,也沒誰註意她。

時詡瞄了一眼她離開的背影,知道她可能是要去做什麽,雖然很好奇,但還是留在這拖住這群憨憨們。

他又瞥了眼周進。

這家夥除了因為喝太多酒上頭臉色通紅,印堂沒有任何黑氣縈繞,不像安堡那個倒黴蛋。

難道是因為時間不夠?周進接觸花瓶也就那麽幾分鐘。

放下心裏的疑惑,男孩擡手,把面前的酒擋開。

別墅的衛生間不分男女衛,一層樓有五個廁所,你喜歡哪個就上。

楚逢月倚在門口,等裏面動靜。

沒多久,就聽到“啪嗒”一聲,是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摔倒了的人呲牙咧嘴爬起來,因為疼痛,酒醒了大半。

安堡罵罵咧咧,扶著洗手臺起身,洗完手下意識擡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他驚恐道:“這是什麽東西?別過來!開門!開門。”

楚逢月意識到不對勁,她動了一下門把手,發現被一股什麽力量禁錮住了。

安堡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口,瘋狂扳著把手,嘴裏從金剛經念到道德經,阿彌陀佛無量天尊被他說了一個遍,門終於打開了。

此刻他恨不得立馬遁入空門,從此信奉佛道。

但在看到門口這張昳麗的容顏時,所有想法煙消雲散。

“楚……小姐?”安堡拉著她的胳膊,“別進去!裏面有東西。”

說著,他從兜裏摸出手機,要給家裏人打電話請大師過來。

在他驚慌失措,因為手抖號碼怎麽也撥不出去的時候,楚逢月抽走他的手機,摁下熄屏鍵,放回他口袋。

而後,在他不明所以的呆滯目光中,女人推開他的肩膀,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楚……”話到了嘴邊,想到網上那些玄學的傳言,安堡一狠心一跺腳,嘴裏念著我佛慈悲三清祖師爺保佑,一臉悲壯地跟了進去。

楚逢月檢查了一圈,目光落在鏡子上面。

“就是這兒,剛剛我洗完手,一擡頭就看到一團黑色在鏡子裏面,還有一個骷髏頭!”安堡差點哭出聲來。

要不是摔了一跤清醒了,他還以為是自己喝多了產生幻覺看花眼了呢!

以前他來上廁所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這不是什麽也沒有嗎。”楚逢月指尖沾了點水,在鏡面上畫符。

完成到一半的時候,鏡子裏的東西痛苦嚎叫,面容扭曲。

安堡臉色慘白:“這這……這不是在這呢……”

楚逢月覺得這人還挺好玩,回頭看他一眼:“待會兒你讓小詡把他的五帝錢摘了給你戴會兒就沒事了。”

畫完符,鏡子裏的東西也隨之消失,很快,一縷青煙從窗戶裏鉆出去,煙消雲散。

咽了下口水,安堡這回信了網上的話,對她的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之前如果說還有點什麽心思的話,現在是完全沒有了。

他小心翼翼道:“大師,那玩意還會回來嗎?”

“不會。”楚逢月打開水龍頭,擠了點洗手液,認真洗手。

“你知道它為什麽會找上你嗎?”

因為這一句話,安堡把自己從記事以來犯過的錯全部回憶了一遍。

尿床、偷老爺子的古董、砸了他小叔的花瓶說是狗幹的,撬好兄弟墻角最後兩人都成了光棍……

聽他一樁樁一件件的數出來,楚逢月笑著回了一句:“你還挺缺德啊。”

安堡訕笑:“這都是我十八歲以前幹的事了,自從我成年後再也沒做過缺德事,賣的東西也全部都是真品,如假包換的!”

楚逢月對這些不感興趣,她問:“那個花瓶真的是你從小攤上淘來的?”

“……不是,”安堡靠在門板上,後怕地拍著胸口順氣:“那個花瓶是別人給我的。”

“算是委托拍賣吧。”因為涉及到隱私,之前他就沒說實話。

現在人家都救了他一命,自然不好藏著掖著。

“我們這行可以承接別人的賣品,不過拍賣結束後,拍賣成功對方要交一成的費用,拍賣失敗也需要付一點手續費。”

“賣家是外省一位姓趙的小姐,這個花瓶是她直接郵寄過來的。”

他當時拆開快遞就覺得這玩意不值錢,就是個品相不錯的工藝品。

也就是花紋獨特點,有些喜歡收藏奇珍異寶或者稀奇古怪的東西的人,可能會感興趣。

一場拍賣雖然以昂貴的高端寶物為主,但也有中級和一般的。

這種其實就是順帶著湊個數,賣不賣的出去都無所謂。

“有地址嗎?”楚逢月直截了當問。

“我給您看。”安堡趕忙摸出手機,找出之前拍的快遞單信息——

“中南省戌城成華大道西街禦景別苑五棟,趙瑩。”

楚逢月找到趙先生的微信,對比他發來的定位地址,和眼前這個完全一樣。

這位趙瑩趙小姐應該就是趙先生那個中了邪的女兒。

“剛才發生的事不要對任何人說,除了時詡。”楚逢月收起手機,囑咐他:“最近不要接觸古董之類的東西,陰氣重,你身上的磁場還不穩定,回去讓你家人找個高人看看。”

“或者直接去找青玄道長,就說是我讓你去的,讓他給你收收魂驅驅邪。”

“好,謝謝楚……大師。”安堡渾渾噩噩都應了,腦子現在還有點轉不過彎來。

等他稍微平覆了點情緒,兩人出了衛生間,重新去包間。

除了時詡還清醒,其他人都喝趴了,看到他們進來,男孩嘀咕道:“怎麽這麽久啊,尿頻尿急尿不盡?”

安堡沒心力跟他貧嘴,往他身邊湊:“兄弟,把你五帝錢給哥摸摸續續命,下回你看中什麽我給你八折。”

鐵公雞哪怕是面對長輩親戚也是從來不打折的,能從他嘴裏聽到這句話,時詡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見楚逢月沒反對,他摘下五帝錢,交給安堡:“就一會兒啊,你怎麽了?咦,印堂的黑氣不見了啊。”

安堡剛戴上五帝錢就覺得呼吸順暢多了,神經也沒那麽緊繃。

聽到這話,他苦著臉:“不是,你他媽什麽時候偷偷學會看相了啊?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有這麽一手。”

“那是,要不說我逃學這段時間幹嘛去了呢,拜師學藝啊。”時詡下意識就要吹,見女人似笑非笑睨他,很快意識到場合不對,換了話題——

“剛才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我姐幫你了?”

“是,咱姐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想到那個花瓶,安堡咬牙切齒:“小詡,哥哥從來沒求過你什麽,你家在中南省不是有人脈嗎?你幫我查查一個叫趙瑩的小姑娘。”

“地址發你手機上了,我非得親自去看看,到底什麽仇什麽怨,她要這樣害我!”

楚逢月垂眸看著手機上趙先生剛發來的信息——

【楚小姐,我女兒又發作了,剛才我來給她送東西,也不開門,一直叫我滾,而且聲音很奇怪……】

【我覺得裏面那個不是我的女兒。】

“姐?”時詡剛才在和楚逢月說話,見她沒回應,又喊了一聲。

楚逢月頭也沒擡,她打開出行軟件,訂了最近的一班去中南省的航班。

現在是下午六點過五分,外面還能看到晚霞。

她買了明天早上六點的返程票,如果今晚能解決趙先生家的事,還能陪烏雲去學校報到。

不行的話只能讓灰老師或者辛奈送他去了。

“我還有事,”女人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鏡,起身道:“小詡,今晚你不用回去,和安堡住一晚上。”

不等時詡開口問她去哪兒,女人徑直往門口走,經過周進身邊,腳步停頓片刻。

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留下時詡和安堡面面相覷,也無暇顧及這一桌酒鬼。

辛奈送她去機場,楚逢月買的是最近的一班航程,進了站值機,她登上飛機。

陵城到中南省的戌城要一個多小時,坐在飛機上她閉上眼睛養了會兒神,醒來時就到了目的地。

趙先生早就接到信,親自來接機。

看到她,男人眼裏帶著急切和抓到救命稻草的欣喜:“楚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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