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來活了,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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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章完全沒想到,張成會提出報警。

如果是綁架勒索,這不是明顯逼對方撕票嗎?這些年發生在豪門的綁架案不少,一開口就是報警的做法確實不多。

如果換成他張成自己的……算了,他就一個殘廢兒子。

而且這個兒子的存在對於他來說是恥辱,他可能根本不在意對方撕不撕票,更何況一個未過門的兒媳。

放在以前,南章肯定是不同意的,到現在他只是稍微一想,就撥號出去——

“你好,警察同志,我的女兒南星被人綁架了,對方讓我攜帶五千萬現金去城南巷。”

把情況交代清楚,警方讓他不要著急,會立刻出警派人跟他聯系。

南章掛斷電話,面對神色覆雜的張成,他輕聲嘆氣:“希望阿星不要受到傷害。”

“……”張成楞了。

他完全是因為今天丟了這麽大的臉故意讓南章報警,其中有八成是氣話,沒想到還真的直接報警了。

對於南章的果斷無情,張成有了新的認知。

其實他誤會南章了,現在對於紀凱雲和南星的關系他一清二楚,並且在懷疑這父女倆是不是聯合起來給他設陷阱。

南星對於自己讓她嫁到張家很不滿意,雖然嘴上順從,可內心的抗拒一眼就能看出來。

作為她親爸,紀凱雲怎麽可能傷害她。

在現場賓客吃完之前,南章和張成已經離場,只剩柳瑜和張太太在現場招待客人。

楚逢月吃的差不多了,見南晚楓起身走了,她擦擦嘴:“你慢慢吃。”

“我也要去!”秦畫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不就是去看熱鬧嘛?誰還不是樂子人啊。

而且南星的熱鬧,她必看不可。

到底是去醫院了還是逃婚,她要弄清楚!

楚逢月也沒多說什麽,愛跟就跟唄。

兩人的離開也引起了賓客們的註意,一個是最近很火的當紅明星,一個是秦家大小姐。

有人竊竊私語,覺得事情不對勁,不過到底不是他們的家事,也是隨便說兩句就沒放在心上。

看到楚逢月和秦家大小姐舉止親密,柳瑜臉色有些古怪,對於這個女兒她有點感情,但是不多。

而且現在逢月風頭很盛,和秦家時家肖家的小輩們關系都不錯,她心裏有算盤在撥動。

等阿星嫁進張家,是不是可以公布逢月的身份了?然後再籌謀一門好婚事。

張成要的只是和南家有姻親關系作為保障,關於南星到底是不是南家親生的想必不是那麽在意,合同都簽了影響不到兩家的合作。

就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柳瑜又計劃起了別的。

楚逢月經過她身邊時,目不斜視,柳瑜剛到嘴邊的話只好咽了回去,笑容凝固在嘴角。

秦畫沒有坐自己的車,蹭女人的跑車。

“你知道南星在哪個醫院嗎?”見她一腳油門下去,也不顧方向,忍不住問道。

酒店外面的路四通八達,通往城市各個角落。

“不知道,跟著南章的車。”楚逢月打著方向盤,語氣沒有多少波瀾。

她提起南章的時候就想在說一個陌生人,秦畫不由思襯她和南家的關系。

之前看到她是和南晚楓一起進來的,說明這兄妹倆關系還不錯。

可對於南母,她連個餘光都吝嗇。

所以她現在和南家什麽情況?只認哥?不要爸媽?

秦畫有些摸不清,就她查到的那些資料來看,南家寧願要個冒牌貨,也不讓自己的親女兒上戶口。

換成是她,早就遠離南家了。

什麽玩意兒啊!

車輛一直在往前行駛,楚逢月瞥了眼前面的車牌,開始提速。

“這不是城南方向嗎?”秦畫也從思緒中抽離,隔著車玻璃看外面的高架橋,疑惑道:“南星在那邊的醫院?還是往這邊逃了?”

她甚至在懷疑南星和陸致遠私奔了,可陸致遠那樣的人,做不出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事。

而且自己的好閨蜜睫毛精在群裏說,她看到陸致遠在臺球館。

還附上了一張照片。

對於昔日的地下女友和別人訂婚,他沒有絲毫難受痛苦,就像個沒事人一樣。

秦畫因此更嫌棄他了。

一個感情淡薄的男人,我呸。

不管女孩怎麽嘰嘰喳喳,楚逢月始終沒搭理她,隔了一段距離跟在南章身後。

張成和南章共坐一輛車,車上還有五千萬現金。

真打算給錢?白白便宜紀凱雲?

當然不。

他要看看紀凱雲到底想做什麽,並且在謀算能不能以敲詐勒索的罪名把紀凱雲送進去。

只有紀凱雲待在局子裏,他才安心。

“這次綁架阿星的是你的仇家?”張成不知道是不是針對自己的,但他決定先甩鍋。

以免南章用這個要挾他,合同分成又有變動。

“不知道。”南章聽出他的意圖,溫和道:“我一向不與人結仇。”

誰仇家最多?當然是張成。

當年為了上位,家族裏那些人沒少在他這吃虧,張旭的車禍也是這些人的報覆。

被他陰陽了一把,張成臉上有些掛不住。

近些年來南章確實小心謹慎了許多,算得上是與人為善的典範了,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和氣生財。

搜腸刮肚想了個人名出來,張成冷笑道:“話可不是這麽說,當年紀家就被你搞垮了,說不定是蟄伏多年,終於找到機會下手。”

南章心下訝異,能當掌舵人,眼睫毛拔下來一根都是空的,看來張成也不是那麽好糊弄。

車上兩人各懷心思,南章對於南星的安危絲毫不擔心。

先不說所謂的綁架是他們父女倆自導自演,哪怕不是,對於一個心生悖逆且不是自己親生骨血的女兒,他也沒有多少感情在。

因為註意力被分散,他沒有發覺後面有輛跑車一直在跟著自己。

到了距離城南巷不遠的路口,有交警攔下南章的車。

等候已久的武警把微型通訊器放在南章西裝上面的口袋裏,並且叮囑他:“不要激怒他。”

南章點頭:“麻煩你們了,警察同志。”

“應該的。”

楚逢月沒有走這邊,繞的另外一條路,停好車,直接從巷尾進去了。

這條小巷子都是待拆的老房子,現在變成隱藏的美食街了。

泰式餐館、拉面、奶茶、烤鴨什麽都有。

秦畫跟在她旁邊,穿梭在狹小逼仄的巷子裏,納悶:“南星躲到這裏來了?”

就現在的情況,肯定不可能是去醫院。

南章多半也是來抓人的。

讓張家和南家當著眾人出這麽大的醜,南星以後恐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南章沒有讓張成跟著,他獨自一人提著一箱面值大的外幣往巷子裏走,同時還不忘觀察四周。

這個地方好像有些熟,但是自己不記得以前有沒有來過。

“熟悉嗎?南章。”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一身休閑裝的男人放下咖啡,神情陰狠看向他。

“紀凱雲。”南章停住腳步,不動聲色打量前面坐在圓桌前的男人,“果然是你。”

南星就在紀凱雲的旁邊,聽到爸爸的聲音,原本松懈下來的神經又頓時緊繃。

這已經是下意識的反應了,這算是自己第一次明目張膽忤逆他。

“阿星。”男人的嗓音帶著安撫,“你是被他綁架了嗎?別怕,爸爸來救你了。”

“爸——”南星剛張嘴,見紀凱雲似笑非笑看著自己,又閉上嘴巴。

“南董事長說的話我有些聽不懂,”紀凱雲示意他過來坐,“我不過是接到阿星的求助,幫她一把而已。”

南章眸色晦暗不定,他仔細觀察紀凱雲。

二十餘年不見,眼前的男人已經沒有了少年志得意滿的意氣風發,比起當年的情緒外放,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城府。

“求助?”南章坦然自若走了過去,將密碼箱放在桌上,“這五千萬,是你索要的酬金嗎?”

武警在監聽他們的對話,南章希望能引紀凱雲進套。

“當然不是。”紀凱雲雙腿交疊,手隨意搭在腿上,他面帶微笑,“這是阿星的主意。”

“她想知道她的爸爸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意她,會不會帶錢過來單刀赴會。”

“很明顯,你是在乎她的。”男人聳肩,“可是我不理解,真的在意會把她當成商品,和張家做生意嗎?”

南章如果再察覺不到自己被他耍了,就是真的傻子。

他從口袋裏掏出通訊器,對武警解釋:“是我女兒胡鬧,浪費了社會資源,等我處理好這件事會登報道歉,辛苦你們了警察同志。”

沒想到是一場鬧劇,帶隊的警察語氣生硬:“還請南先生回去好好管教一下女兒,不要隨便拿這種事開玩笑。”

“是,麻煩你們了。”

關掉通訊器,南章吐出一口濁氣,在紀凱雲對面坐下。

他偏頭看向南星,露出微笑:“爸爸以前還真是小看你了。”

南星不敢與之對視,她咬著嘴唇,垂下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南章沒再多看她一眼,而且對紀凱雲說:“別人的孩子就是養不熟,遇到事還是會找親生父親。”

南星心尖一顫,她猛然擡頭,不敢置信地看向斜對面儒雅溫潤的男人。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紀凱雲也不訝異,他擡手叫來服務員給南章點了杯拿鐵,身體放松地往後靠,“拿我的女兒去換資源,南章,你倒是挺會想。”

“養了這麽多年總要收點成本回來。”南章對服務員道謝,語氣平靜道:“你得不到好處,不也按捺不住了嗎。”

秦畫和楚逢月就在他們這家咖啡館旁邊的泰式餐廳二樓陽臺上,因為隔得近,輕而易舉就將樓下的談話盡收耳中。

女孩早就打開手機錄音了,並且把這一段發給了無功而返的狗仔們。

“楚逢月,你說這倆會不會打起來?”她壓低了聲音,小聲問。

“不會,”楚逢月隨口道:“這麽跌份的事,他們做不出來。”

“我倒是希望他們打起來。”秦畫撇嘴。

隨後又說:“按照現在的走向,紀凱雲肯定不會讓南星嫁進張家了,他不會讓南章得了這個便宜。”

“且看著吧。”楚逢月對此倒沒有太過在意,不管怎麽樣,南星已經成了棄子。

紀家拿她做不了文章,嫁給豪門世家已經沒指望了。

唯一的選擇張家,因為不想讓南章得到好處,紀凱雲寧願南星廢了,也不想為他人做嫁衣。

現在娛樂圈南星已經不能再出現,吃魚的表情包全網到處飛,只會收獲一片嘲聲,而南家,也回不去了。

至於紀凱雲……一個這麽多年才見面的女兒,會有多少感情?何況她已經和陸致遠分手了,再沒有絲毫價值。

“既然你已經做了選擇,我會讓人把你的行李收拾好,送去星河傳媒。”南章也是個果斷幹脆的人,紀凱雲存心攪局,和張家的交易不管怎麽樣都繼續不下去了。

沒必要苦苦哀求,讓南星回去,這不是他的作風。

他剛起身,南星下意識脫口而出:“……爸爸!”

儒雅的男人沒有絲毫遲鈍,拎著密碼箱離開。

很快,消失在長長的巷子裏。

只剩下紀凱雲和南星父女倆,見她傷心,紀凱雲安撫道:“不要舍不得傷害你的人,阿星,跟爸爸回家。”

他當然另有打算,自己就一兒一女,阿河已經有合適的聯姻對象,至於阿星……

名聲不好又怎麽樣,趙鶴不是剛離婚嗎,趙太太的位置正好空著。

趙鶴不願意?他可是有把柄在自己手裏。

等這父女倆走了,秦畫忽然有種預感——

“南星從一個火坑跳到了另外一個火坑。”

南章可是紀凱雲的死敵,對於叫了南章這麽多年爸爸的女兒,紀凱雲真的會毫無芥蒂嗎?

她完全不信。

而且就紀凱雲這名聲,往前數二十年,可以說奇臭無比,各種陰招損招層出不窮,當年被他用陰險手段打垮的公司可不少。

楚逢月卻在問另外一個問題:“為什麽選擇城南巷?”

“啊?”秦畫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什麽,“你不知道嗎?這條舊街是紀凱雲和南章當初第一個競爭項目。”

“誰贏了?”楚逢月挑眉問。

“都沒有。”秦畫搖頭,“這條街現在是在趙家手裏,當初趙書青他爸還不是繼承人的時候拿下的。”

楚逢月“哦”了一聲,掃碼付了兩杯冰可樂的錢,“走吧,回去了。”

秦畫不知道她為什麽對這條街感興趣,只知道她不會平白無故問什麽,所以記在了心上,讓人去查查這條街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南星逃婚#

#南星非南氏集團真千金#的詞條在下午驚爆熱搜。

作為娛樂圈二線清純小花,以及豪門千金,南星的話題度還是很高的,特別是這種豪門八卦更能勾起網友的好奇心與窺私欲。

【天吶!原來南星是假千金?!】

【南昭近來很少出現在大眾視野裏,是不是也和這件事有關?】

【諸位,請看這張圖——

(圖片)

這是楚逢月和南晚楓的照片,你們仔細看他們的眉眼五官……】

【臥槽!我總算知道楚姐為什麽這麽討厭南星了,鳩占鵲巢的假貨?還故意在節目上帶歪節奏,暗示楚姐是私生女,怎麽能這麽惡毒啊?還什麽狗屁清純小白花,嘔。】

南粉還在掙紮:【假的吧,南氏集團根本沒有任何動靜啊,我覺得不可能。】

不到兩分鐘,南氏集團的官博就出了聲明——

南氏集團v:【很抱歉占用公共資源,南星小姐於今日上午十時逃離訂婚宴,隨後自導自演綁架案,驚動了陵城市公安局的武警同志,也傷了南先生的心。

故此,南章先生借此時機回應大家的疑問——

南星小姐是否是南家的親生孩子?否。

楚逢月小姐是否是南家的私生子?否。

為了顧及南星小姐的情緒,這麽多年委屈了親生女兒,南先生很愧疚,並且在此向楚逢月小姐鄭重道歉,希望她能原諒父親以前的不當作為,並且會給出南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作為補償。

謝謝大家對這件事的關註。】

短短半小時內,這條聲明被點讚轉發上百萬次,原本事不關己吃瓜的楚粉全部炸了——

【草,這他媽什麽魔幻劇情?楚姐才是南家的親女兒?】

楚逢月沒去玄學協會,她還有東西沒拿,把秦畫送到指定地點,剛到家車還沒停穩,就接到韓寶寶的電話。

“月月寶貝!你快看微博熱搜,南氏集團的官微承認你是南家的親生女兒!”

聽到這句話,楚逢月臉色剎間冷了下來,她嗤笑:“這是少了個聯姻工具,又想到我了。”

韓寶寶不敢吭聲,“要不然我找秦家把這事壓下去?”

現在他很多工作都是和秦家對接的,有秦家在,根本用不著主動去跑商務。

“不用。”楚逢月下了車,打開微博,看到那條點讚評論已經過五百萬的,轉發後,直接@無憂律師事務所,並且加了一句——

來活了,處理一下。

無憂律師事務所v:【收到。】

聶無虞反應很快,他給楚逢月發來微信消息:【楚小姐,麻煩您把戶口本的覆印件傳真給我。】

楚逢月回了一個好,走進客廳,大步上了樓。

樓下剛被灰仙收拾了一頓的少年鼻青臉腫,問戴著銀邊眼鏡的俊美男人——

“我媽怎麽了?”

“大概是被小少爺您氣的。”灰仙收起戒尺,彬彬有禮道。

楚巫無語:“我去看看情況,你別跟上來。”

少年剛踏上樓梯,察覺到身後有動靜,他回頭,對一只腳踩上樓梯的男人說——

“老實點,不然明天我就抓一只貍花貓回來,扔你房間。”

灰仙收回鋥亮的皮鞋,他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楚巫哼笑,“噔噔噔”讓了樓梯,消失在轉角處。

因為楚逢月轉發的那句話,這件事的熱度更上一層。

【臥槽,我楚姐這一波!頂啊!】

【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以前區別對待已經讓她寒了心,現在就別來沾了吧?】

而時詡、肖晃、秦畫等人都來轉發她的微博,就連陸致遠齊歡郁金也沒有落後。

洛觀更是直接開嘲道:【楚小姐如今的地位,不管是人還是鬼都想來沾一沾邊:)】

網友們不知道他指的地位是什麽,還以為是如今楚逢月在娛樂圈的地位。

那必須是穩坐第一把交椅,堅不可摧。

不管怎麽樣,今天是網友們最開心的一天,她們沈浸在扒楚逢月扒南星的快樂中。

以往楚逢月在綜藝裏對南星不善的言論現在來看十分合理,楚粉找出當年蹦得最歡的南粉,瘋狂開火。

南粉跑去自家姐姐的微博下要個解釋,結果就看到南星短短十分鐘內上線下線幾十次,就是裝死不回應。

南粉被嘲得更狠了。

楚逢月把戶口本覆印件給聶無虞傳真過去,見房門口有個賊頭賊腦的小腦袋,她問:“之前讓你養的東西怎麽樣了?”

見媽媽發現自己,少年坦然自若地走進去,從兜裏摸出那條被符紙包裹的蠱蟲——

“還活著。”

有他的靈氣滋養著,蠱蟲不僅活得很好,而且愈發胖了。

楚巫直接把它當成寵物,取名黑大帥。

“我要去趟玄學協會,晚飯你和辛奈叔叔還有小格叔叔在家吃,不要和灰老師唱反調。”

女人接過蠱蟲,攏在掌心裏,抄起桌上的車鑰匙,準備離開。

少年不自在地拽著她衣袖,“我跟你一起。”

楚逢月猶豫片刻,還是應了。

經過灰仙身邊時,少年脊背挺直,臉上還帶著得意。

灰仙只是微微一笑,對楚逢月說:“楚小姐,十點前請和小少爺一起回來。”

“這是我新設定的門禁時間。”

楚逢月一臉茫然:“?”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楚巫直接笑出聲,伸出食指,搖了搖,狂傲道:“不可能!”

灰仙面帶微笑,擡起戒尺,拍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發出清脆的響聲。

楚逢月和楚巫同時“嘶”了一聲,沒什麽,單純是替他疼的。

就這樣,一家人莫名其妙被設了門禁,就連辛奈和小格也不能避免。

楚逢月倒不是怕灰仙,就是不喜歡聽他念叨,什麽天文地理還好,起碼和風水也能沾上邊吧。

你要是扯什麽物理化學什麽核動力,她就歇菜了。

坐上車,楚巫系上安全帶,偏頭看踩油門的女人:“媽。”

“嗯?”

“能讓灰老師回去嗎?我們家供不起這麽大的仙。”

“不行,”楚逢月雖然不喜歡灰仙念自己,但是他念別人,自己還挺開心,“等下從協會回來,帶你去買點開學要用的東西,書包什麽的都沒準備。”

“……好。”楚巫有些憋屈,心裏計劃著離家出走一段時間。

這裏離玄學協會並不遠,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知道她要來,程方提前讓人準備晚飯,菜單是他親自擬的。

“楚小姐。”村長笑瞇瞇喊道。

自從破了詛咒,村民們開始來外面打工,他們的巫蠱之術被村長禁用,一旦發現將會逐出村子。

現在村民們有些在餐館打工,還有工地和其他地方的。

自食其力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困在村子裏才是人生無望,特別是見過外面的繁華後,更加堅定了要賺錢送孩子們出來讀書的想法。

司徒正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心結了,做事也開始往慈善方面發展,想為後代積點德。

他給村子捐了一所希望小學,還帶有初中部,並且配備了師資力量以及各種教學所需器材。

這一切,大部分還是看在楚逢月的面子上。

村長也清楚這一點,看到楚逢月格外親切。

“來了?”楚逢月隨意掃了他一眼,涼颼颼道:“還敢見我啊,還以為你要一輩子躲著我呢。”

“怎麽會……怎麽會……”看到她身後的高高瘦瘦的男孩,村長更心虛了,尷尬一笑轉移話題:“我是為了竹音的事來的。”

說到這,他正色道:“竹音跑了。”

肯定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麽,他今天去青竹小築,人去樓空。

楚逢月點頭:“你們應該有自己的辦法找到她吧?”

“怎麽可能……哈哈……楚小姐別說笑了,要真的有辦法哪會拖到今天?”村長打著哈哈,想要敷衍過去。

楚逢月也懶得深究他們的秘密,以前是受詛咒的限制,趙竹音只要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就能耗死族人,現在詛咒解除,村長的一身本事也有地方施展。

至於為什麽要來玄學協會,算是報備吧,就像是風水師去了新的地盤,要找當地的風水師拜碼頭,以免自己在別人的地盤接活惹得人家不快。

你如果在陵城想要施展手腳,又不和玄學協會事先說明,就有點不把人家放在眼裏的意味了。

好歹也是官方組織。

楚師傅多了一個兒子的事,馬師傅早就和相交好的人說了,現在玄學協會就沒有不知道的。

程方是個人精,沒有問楚逢月這麽大一個兒子哪裏來的,他直接給見面禮就完事。

楚巫莫名其妙多了很多叔伯爺爺,身上揣滿了東西,就連衣服上的帽子也沈甸甸的。

“你自己去玩會兒。”楚逢月跟好大兒還是有些生疏,主要是突然一下子這麽大,也就比時詡小個三四歲吧,感覺有點別扭。

“噢。”楚巫手裏有一疊護身符,他難得聽話地去了外面院子,這些常人難求的符紙在他手裏很快折成了紙飛機,隨著他的動作落在了屋頂上或者草叢裏。

程方和村長在商量怎麽引出另外一個巫蠱支脈的人,楚逢月提議道:“利用趙竹音。”

“嗯?”村長稍微一想,就反應過來:“恐怕一個竹音還不行,蠱母也得出現。”

對於那一個支脈誘惑最大的就是蠱王和蠱母,單有蠱王用處不大,像竹音就是用來吊命,然後使些不入流的巫蠱手段。

村長有些猶豫:“可這樣風險會不會太大了,如果功虧一簣,那就得不償失了。”

蠱母要是有什麽閃失,村子裏那些蠱蟲恐怕再也鎮壓不住,都會從壇子裏爬出來。

楚逢月也不催,這種事情的決定權在他自己,而且事關重大,也不能輕易做決定。

村長臉色變幻不停,想到這麽多年壓在村民們身上的詛咒以及還要時刻防備那一個支脈的反撲,咬牙道:“幹了!”

程方看了眼神色淡然的楚逢月,好像她早就料到村長會答應。

其實不難猜,村民們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村長也希望能有長長久久的穩定,不想繼續提心吊膽。

“這件事你和玄學協會商量,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打電話。”楚逢月把用符紙包裹的蠱蟲交給村長,笑了一下:“這個東西在你手裏應該更能發揮作用。”

這是趙竹音用來算計馬師傅的蠱蟲,是她養的。

蠱母聞到上面的氣息,對於找到她更輕而易舉。

“多謝楚小姐!”村長隔著符紙就能摸出來裏面是什麽,他多了兩分信心,“只希望這事能早日做個了斷。”

吃完飯,離開玄學協會,楚逢月驅車帶兒子去附近最大的商場。

帽子墨鏡口罩遮得嚴嚴實實,對於自己現在在娛樂圈的熱度,她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太紅了也是一種苦惱,不是凡爾賽,對於風水師來說確實有點麻煩。

就像在街道上捉龍會受到限制,哪怕現在的衛星地圖已經很完善了,可對於風水師來說,還是更相信自己的腳和親眼所見。

楚逢月走到電梯上,楚巫緊隨其後。

因為容貌太出眾,有不少小姑娘都偷偷瞄這個帥氣的男孩。

大膽一點的甚至直接上去問微信,楚巫不接:“微信是什麽?”

女孩差點哭了,憤然離開。

現在什麽年代了,還有人用這種借口拒絕給聯系方式?太low了吧!

楚逢月單手扶著電梯,要笑不笑的,也是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好像沒有給兒子準備手機等電子產品。

她扭頭問:“灰老師有沒有說不能買什麽?比如手機?電腦?平板?”

楚巫確實不太了解微信,就算見他媽用過,也叫不出名字來。

手機還是知道的,他搖頭:“灰老師不認識這些。”

別墅裏那個電視機至今沒有開過,因為楚逢月不看,辛奈和小格除了做一些幫楚小姐收集資料的事,回來就去健身房,最多看看手機。

而灰仙,他在村子裏待了那麽多年,村長這種年紀的都沒用過手機之類的電子產品,更別說他這個老古董了。

他不認識不會用,而楚巫完全是被灰仙管制的太厲害,每天想著怎麽跟他鬥智鬥勇,壓根就沒想到要用這個。

玄學界的那些人哪想到孩子會連個手機都沒有?送的不是護身符就是法器,更有甚者直接給卡,讓他自己刷,就當是零花錢。

特別是侯師傅和馬師傅,靠楚逢月這塊招牌賺的盆滿缽滿,自然要對人家孩子好點。

“要不給你買個手機?”楚逢月提議道:“再辦張卡,以後出去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正好二樓就是電子產品區域,各大品牌手機都有,一時之間還不知道去哪個。

楚巫是村長按照她給的特點幻形的,又高又帥,而且骨骼是少年人的修長清瘦,五官硬朗,跟楚逢月走在一起回頭率不少。

這是他第一次來人這麽多的地方,有些不適應,假裝無意地往他媽身邊蹭。

楚逢月發現了他的小動作,暗自發笑,這小家夥有些本性還是改不了,比如下意識地依賴她。

心情好了許多,楚逢月選了一個和自己手機牌子一樣的,帶他試機。

導購看到他們,熱情洋溢道:“你好,請問需要什麽配置的手機呢?有看好的型號嗎?還是讓我來給您推薦一下?”

楚逢月隨便看了看,手機展示櫃裏顏色型號太多了,目不暇接。

“有適合十五六歲小孩的手機嗎?給他買的。”

導購偷摸仰頭瞥了眼男孩,小聲提醒道:“這個年紀上高中了吧?還是不要買手機好,學校裏不讓帶,也影響學習呀。”

“要不然考慮一下我們家這款電話手表?基礎功能都有,打電話發短信,還可以微聊,也能帶進學校。”

導購推薦的是一款智能電話手表,男款有黑白兩色,按下開關,界面上出現一個時鐘。

看著還挺簡潔的。

“你覺得怎麽樣?”楚逢月問男孩,“喜歡嗎?”

“還行。”少年指著白色的,“我想要這個。”

楚逢月稍微一楞,很快就想通原委。

可能是他以前常年見到黑色,所以現在對於這個顏色比較敏感。

“好,麻煩幫我把這個包起來,你們這裏可以辦手機卡嗎?”女人摸出手機,打開付款碼給導購掃。

“有電話卡送的,身份證帶了嗎?我可以幫您激活。”成交了一單,導購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楚逢月摸摸兜,什麽也沒有,她扭頭問男孩:“你帶了嗎?”

“沒有。”楚巫拿著電話手表,眼底透出一絲掩不住的開心,問導購:“回去可以激活嗎?”

“可以的,按照上面的步驟來就行。”導購耐心解釋,“如果激活不了可以再來找我。”

楚逢月點頭,付了款,她又帶兒子去買學習用品。

見他對電話手表愛不釋手,女人輕聲笑了,她示意男孩伸手,“我給你戴上。”

楚巫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雙眸亮晶晶地看向她——

“謝謝媽媽。”

這拽酷拽酷的小家夥很久沒這樣溫軟的叫過她了,楚逢月有片刻失神。

女人沈默地接過手表,戴在男孩血管清晰的手腕上。

憑借火眼金睛認出楚姐姐的時詡屁顛屁顛跑過來,剛要打招呼,聽到男孩這一聲媽,只覺得眼前一黑,天崩地裂。

什麽玩意兒?我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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