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孤金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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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孫師傅氣結,隨後嗤笑:“牙尖嘴利有什麽用,沒有金剛鉆偏要攬瓷器活,有你丟臉的時候。”

且不說女風水師在行業內鮮少出現,就說她這個年紀,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不被放在眼裏的。

有些行業更看重年紀,俗話說得好,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如果是青玄道長在這,孫師傅和關文山都不會這麽放肆。

“走著瞧吧。”楚逢月回敬:“要是你不如我,那就是一把年紀活在狗身上去了,我都替你師父臉紅,教出你這麽個玩意兒。”

時詡有些震驚,他從來沒聽過楚姐姐言辭這麽激烈過,不由多看了幾眼孫師傅,越看越別扭,總覺得哪裏不舒服。

孫師傅臉色青紅交加,最後怒哼一聲:“關先生,我們不要在這浪費唇舌,待會手底下見真章!”

見他怒沖沖進了宅門,時伯母收回目光,若無其事笑道:“楚小姐,我們也去吃飯吧。”

“好。”楚逢月點頭,在跨進門檻時,餘光瞥見一抹嬌小的熟悉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再望過去的時候,已經沒了蹤影。

“楚姐姐?”時詡特意落後半步,小聲道:“你剛才怎麽回事?以前對別的風水師也沒這麽大敵意啊。”

“那個姓孫的身上有迷魂香,”楚逢月壓下心底的疑惑,輕聲道:“恐怕和趙竹音有點關系。”

“啊?”時詡想不通這兩人怎麽會聯系到一起去,想問但是又不方便,因為時伯母回頭催他們了。

“來了來了。”時詡囫圇應了一聲,“姐,回去你再告訴我。”

楚逢月點點頭,望向眼前的宅院。

時伯母家的祖宅是舊式風格,看得出來早期也是大戶人家。

說是以前被收回過,後來時伯母的爺爺回國,又重新回到他們手裏。

關家到了時伯母父親這一代,枝繁葉茂,兄弟姐妹足有九個之多。

前三個是前妻生的,中間兩個是第二任妻子的子女,後面四個是關茵的母親生的。

所以她和關文山面和心不和。

“老爺子年紀大了,就喜歡子女和睦。”關茵和楚逢月解釋自家覆雜的關系,無奈道:“他老人家完全忘了,當初是怎麽和我那些叔伯們爭家產的。”

有些家事別人可以說不代表你能插嘴評價,楚逢月深谙此道,所以她保持沈默,當一個安靜的傾聽者,只要把關家人的關系理清就行了。

哪怕是作為時伯母侄子的時詡都聰明的選擇閉嘴。

關家堂屋裏或站或坐有二三十號人,小輩們圍著關老爺子討好逗樂,有意思的是同為孫輩,老爺子卻對女孩兒更好。

“那是我侄女,我二哥的女兒。旁邊的男孩是我三姐的兒子。”關茵放低了聲音:“我爸比較保守,覺得姓關的才是自家人。”

當初老爺子分家產,也是子女平分,只要姓關都有份。

不過關家最核心的產業還是在老爺子手裏,這也是留給繼承人的。

關茵進來了,先去和老爺子打招呼,遞上自己親手做的雲片酥,笑容滿面道:“爸,我剛去學的,還不知道味道怎麽樣呢。您嘗嘗,不好就說明還有進步空間。”

“小妹,你這也太不上心了吧。”關文山在旁邊內涵道:“爾爾她們送給爺爺的都是古字畫,雲片酥……還是太隨意了點。”

“我年輕的時候就愛吃這個,小九這是記起老爸的口味嘍。”關老爺子有些富態,滿臉和氣笑容可掬像個彌勒佛。

“爸,您就偏心她吧。”關二哥不滿道。

關老爺子對於這個幺女確實是百般疼愛,就連丈夫都是讓她自己選的。

時家大伯和時伯母是青梅竹馬,結婚之前就相戀了。

她也算得上是豪門圈裏最幸福的女人。

父母疼愛丈夫寵著兒女聽話。

“開飯咯。”老爺子不用人扶,自己從椅子上坐起來,示意兒孫們都去落座。

開了有三桌,楚逢月和時詡沒有跟老爺子在一桌,而且被安排和孫師傅一起。

吃飯的時候孫師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給時詡氣笑了。

“您老這是斜視?要不然把菜都往這邊挪挪?”

“黃口小兒!”孫師傅剛要多說幾句,看到他手腕上的五帝錢,眼睛一瞇,來了興趣:“你手上這東西哪來的,我開五十萬,出給我。”

楚逢月事不關己地吃飯,仿佛沒聽到他們交談。

“你這老頭眼力也不行嘛,別人開一百五十萬我都沒賣,憑什麽給你?”時詡寶貝地摸了摸五帝錢,得意道:“這是我姐在風水街給我淘的,不是誰都有這本事。”

“雕蟲小技而已。”孫師傅冷哼一聲,不再攀談。

來的風水師不少,大多是虞城的,陵城的不多,也不認識楚逢月。

她也沒有看到眼熟的。

不知道玄門大會參加的標準是什麽,如果是按照實力派發請柬,那麽在場的這些恐怕都是些不入流的二把刀。

吃完飯,到了正事。

現在正是望氣的好時候,風水師們爬上後山,居高臨下俯瞰全村,正好消消食。

楚逢月不緊不慢走在後面,她目光落在起伏連綿的山脈上。

這不是病龍也不是虛龍,而是真龍。

關家的老宅毫無意外,就在真龍融結之處。

比較耐人尋味的是,旁邊還有一棟宅子緊挨著關家,兩棟宅子正好在龍頭下垂的位置,如果只有一個宅院,那就是龍吐珠,可現在反而形成雙珠奪龍的風水形式。

兩個宅子共享一處風水寶地,難怪老爺子會夢到祖宗責怪他。

其他風水師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也看出了這裏的風水局勢,有人提議——

“以關家的財力,花重金買下隔壁不是難事吧?這樣關家就能獨享氣運了。”

卻不想關家人直接搖頭:“孫師傅,你有所不知,旁邊的宅子主人背景也不低,你們虞城的風水師應該也都認識。”

“嗯?”這回虞城的風水師們都納悶了,什麽人啊,來頭這麽大?

“虞城首富,司徒正。”關茵輕聲道。

“……”有風水師直接起身告辭:“既然是這樣,我們也是白跑一趟,不如直接回去得了。”

人家都首富了,肯定不會跟你換地啊,做夢吧你。

他又不缺這點錢。

誰不知道司徒正唯一缺的就是孩子啊。

孫師傅猶豫再三,也決定跑路。

這種事和司徒正無子一樣,都是坑,沒有解決的辦法。

不過見楚逢月依舊老神在在喝茶,他繃不住了,冷笑:“年輕人,知難而退是好事,別為了那點面子逞英雄。”

聽起來是好心勸告,實則故意激她。

關茵也看向楚逢月,以為她是因為自己才留在這的,心下一暖。

“楚小姐,如果實在無能為力就算了,有些事情確實沒辦法去做。”

哪怕知道癥結在哪,人家實際地位擺在那,比關家有過之無不及。

和他硬碰,沒必要。

“是啊姐,我們不蹚這趟渾水,回去吧!”時詡也給了她臺階下:“人家這些過了五六十年的風水大師都沒辦法,咱們不行也在情理之中。”

這邊的動靜也引來關家人的註意,老爺子嘆了口氣,早就在意料之中的事了,所以也不見得有多失望。

就是遺憾。

“酬勞,你們關家開出的酬勞有多少?”女人突然開口問。

她沒有看向關茵,目光直勾勾落在老爺子身上。

雖然七十多了,但他依然精神,一身唐裝料子考究,上面沒有絲毫褶皺。

而且老爺子面色紅潤,頭發即使花白也不影響他飽滿的精氣神。

“兩億,以及關家的一個人情。”老爺子明顯有些激動,他補充道:“這個人情你可以隨時用,就算我不在了,關家的繼承人也必須兌現。”

不等楚逢月說話,老爺子逼著幾個兒子發誓。

老大還沒回過神,手就已經舉起來了:“我對天起誓……”

老二也照做。

不等他們全部念完,楚逢月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去司徒家吧。”

見她真接下這個活,孫師傅暗笑黃口小兒初出茅廬不自量力,本來要走的,還是決定留下來看個笑話。

關文山自然是不希望小妹帶來的風水師解決了老爺子的心頭大患,不過想到楚逢月這年紀,還是稍微安心。

“司徒家?”不等關家人反應過來,女人已經率先踏出關家大門,往隔壁去了。

“司徒先生,我想再去看看你家的祖墳。”蘭琳用濕紙巾擦幹凈沾了朱砂的手,有些焦躁道。

前幾天司徒正和人合夥開的會所出事了,有不少人昏迷被送往醫院,這件事也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視。

在未查明原因之前,會所暫停營業,並且調出當天的監控又查了昏迷游客的食譜還有檢測游泳池水質。

一套流程下來,還是沒有查清楚到底因為什麽昏迷的。

游客們人心惶惶,不敢再去這個猶如水上王國的休閑會所。

司徒正也怕再出事,就算解封了也不敢開業。

蘭琳去會所查看了,沒有發現異常,只好畫了幾個鎮壓煞氣的符篆給他。

司徒正讓手下人把符篆貼去會所,點頭:“我帶你去。”

對於這件事他期望已經不大了,語氣也沒有什麽波瀾。

失望太多次,已經可以平常心對待,不過有人自告奮勇的話還是死馬當活動醫。

萬一呢,是吧。

他這麽多家產,真捐了還是有點心疼。

要是領養一個孩子繼承那還不如直接捐了。

兩人剛要出門,就碰上迎面而來的楚逢月。

“……楚師傅?”蘭琳掩飾不住臉上的驚訝,語氣覆雜:“你不是說不來嗎。”

不怪她多想,楚逢月剛拒絕她的邀約,轉頭立馬又跑過來了,而且沒有通知她,直接就來了司徒正老宅。

說沒有預謀她都不信。

“本來是去關家看風水的,有點事順道來這邊。”楚逢月這是第二次見司徒正,不過聽過他的名號很多次了。

除了虞城首富,就是想生崽。

司徒正對她也有印象,當然這得歸功於她出眾的外貌。

在玄門大會上,出現一個貌美如花的女風水師,想不引人註意都難。

“要是賣宅子的事,那就沒得談。”司徒正看到她身後的關家人,差不多了然。

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關文山說:“沒用的,小妹,讓這位楚小姐別折騰了。免得老爺子空歡喜一場。”

關茵有些猶豫,但是侄子剛才讓她相信楚逢月,所以還是選擇信任她。

“如果我有辦法讓你子嗣綿延呢?”楚逢月直視他的眼睛:“司徒老板,你願不願意賭一把。”

多年以後,有人問司徒正,你在直面楚小姐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他說了兩個字——

深淵。

她的眼底是看不盡的深淵,你永遠也別想從她這探到虛實,並且還牽引著你順著她的話鋒往下墜。

和她對視兩分鐘,司徒正驚出一身冷汗,回神後不由鄭重以待。

“楚小姐有幾分把握?”

“三分。”楚逢月搖頭:“我觀你面相不是無子之人,不過我沒有去過你家祖墳和住宅,具體情況不了解,沒有多大勝算。”

“現在就去。”司徒正毫不猶豫道:“楚小姐要是能幫我解開這最大的心結,別說宅子了,公司給關家都行。”

關文山不知道為什麽司徒正執念這麽重,看了眼自己的兒女,慶幸自己和老婆都挺能幹。

“那到不必,我跟關家沒有什麽關系,你這宅子不是祖宅,給了他們也不礙事。”楚逢月燦然一笑:“你的公司我也沒興趣,我只需要直接到賬的錢以及一個知無不言的承諾。”

“成交。”司徒正毫不猶豫:“我最不缺的就是錢,至於知無不言,更不是難事。”

他這些年請了不少風水師,看不出他為什麽無後,反而折騰他家祖墳和公司,擺了不少風水局,資產一翻再翻。

對於錢,他已經麻木了。

“可以,既然蘭師傅要去祖墳,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楚逢月瞥了眼身後的時詡:“這是我弟弟,如果司徒老板不介意,他和我一起去。”

“一起來吧。”見關家人也沒走,司徒正點頭:“反正也不是什麽機密要地,這些年關家也沒少偷偷去我家祖墳看。”

一句話弄得關家幾個兄弟都紅了臉。

沒辦法啊,誰讓人家發家那麽快呢,跟坐了火箭似的。

按理說宅子在一起,氣運也是共享,怎麽他司徒正就哢哢成了首富,關家落後一程。

關文山也偷偷帶風水師去司徒家祖墳看過,都說是富穴,但是關家的也不差。

那真是想不通。

說經營公司的能力吧,關家人嘔心瀝血,老爺子更是戰戰兢兢,生怕毀了父輩基業。

到了司徒正這,兩手一攤,你們幹吧,我去求子。

就這,還一路順風順水有如神助,擱誰不無語啊。

風水局關家也有,招財避煞各種,司徒家請哪位風水師他們也請,結果還是天差地別。

別說他們想不通了,風水師們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啊。

在司徒正的帶領下,一行人浩浩蕩蕩上了山,孫師傅自然也跟過去了。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黃毛小兒能劃出什麽道道。

蘭琳靠近楚逢月,用只有她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司徒家就是一個大坑,我本來還慶幸你不來,可你終究還是來了,現在想脫身難了。”

司徒正又不是個隨便什麽人都能哄騙的傻子,你如果有師承,師門撐腰還好一點,他不敢做的太難看。

要是孤身一人,那完了,以後多半要在風水界銷聲匿跡了,也沒有人敢讓你去看風水,怕得罪他。

至於報覆,人家有能力找更多有實力的風水師來和你對抗,雙拳難敵四手。

再說還有特殊部門以及玄學協會在頭頂上約束著風水師的言行,所以你還真玩不過人家。

楚逢月對她沒什麽好感,但是也談不上討厭。

明知道是坑還打電話邀她,這不是想拉她下水嗎?

至於不討厭,自己有實力,再多的坑也能填平,所以對於這點小心思也沒放在眼裏。

“那你在這研究了這麽久,有什麽發現嗎?”一句話,直戳蘭琳的心窩。

“……暫時還沒有。”蘭琳覺得這沒什麽好丟人的,畢竟之前也沒有人成功過不是嗎。

大家都一樣的水平,誰笑誰啊。

“我本來打算再去看看司徒老板家的祖墳,要是再找不出原因,就請我師傅他老人家出山。”

“勞煩蘭師傅費心了。”聽到這些話的司徒正,臉色稍微和緩。

蘭琳就是刻意說給他聽的,其實心裏也沒底。

要是師父知道她為了盡快在國內立足,做出這麽激進冒險的事,肯定會罵她。

不過自己確實一點進展都沒有,還是得拿出態度給司徒正畫一下餅。

“是嗎。”看穿她的小心思,楚逢月但笑不語。

大概半個小時才來到司徒家的祖墳,在一個半山腰的開闊地。

除了楚逢月和孫師傅,其餘人都有些氣喘籲籲,就連經常鍛煉的時詡也忍不住抱怨。

“這路也太難走了,司徒老板你這麽有錢怎麽也不給祖宗們修條路。”

“保佑不了我子孫滿堂,還修什麽路。”司徒正彎腰,把墳前兩根草拔了。

“……”這回連關家人都有些無語。

你自己不行還怪祖宗呢,你家祖宗夠可以的了,起碼你成了首富啊。

“藏風……”孫師傅一伸手,風直接從指縫中過去,他傻眼。

這也不藏啊。

好的風水就是藏風聚氣,這是基本常識。

這祖墳的風水,連一個好字都稱不上。

“以前不是在這兒吧。”關文山比劃道:“我記得墳前有兩顆樹。”

“嗯,我又遷了。”司徒正輕描淡寫道。

“……兒戲!”孫師傅憋出兩個字,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省首富不至於連一塊風水寶地都買不起吧,只要他開口,有的是風水師願意效勞。

可眼前這……這算怎麽回事?!

楚逢月卻是看出了關竅,她瞥了眼四周地理環境,說:“如果我沒看錯,司徒老板這是想破局。”

“什麽局?”時詡下意識問。

司徒正眼底迸發出光芒,直起腰,目不轉睛盯著她看,企圖從她口裏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孤金局。”楚逢月篤定道。

“嘶——”司徒正倒吸一口冷氣,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他才真正把楚逢月當回事。

早些年他遭人算計,祖墳被人布置了孤金局,顧名思義就是這輩子除了錢,什麽都不剩了。

這個“孤”字,就說明了一切。

二十年前父母逝世,唯一的兄弟也因為意外離開,侄子侄女們他只敢給錢讓弟妹撫養自己不敢靠近。

這些年,來往家裏的醫生和風水先生一樣多,他雖然看似康健,但有些東西也實在難言明。

比如日漸交瘁的心力,每天備受折磨。

楚逢月是唯一一個,不用去最早的祖墳那裏看,就知道他被布了局的人。

不用懷疑是早期的風水師洩密,因為那位早就仙逝了,這件事除了他和那個風水師,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除非……她是和布局那人一邊的。

思及至此,司徒正眼底多了兩分提防,並且讓人去暗中查她背景。

見司徒正不說話,蘭琳蹙眉:“就算有布局,你怎麽知道是孤金局?”

被設計的事不罕見,畢竟司徒正在商場叱咤多年,總會得罪人。

以前並沒有現在這麽嚴格,人家布了局一跑誰也找不到。

“如果是我來布局,就會布孤金局。”這是推己度人,楚逢月觀察司徒正的神色:“結合司徒老板的情況來看,更符合了。”

而且看樣子,她猜對了。

關家人一直沒有做聲,這是人家司徒正的地盤,他們安靜聽著就行。

關茵只希望楚逢月真的能解決司徒正的事,這樣老爺子也能安下心來,皆大歡喜。

蘭琳無話可說,現在就等司徒正的回覆了。

“楚小姐。”沒有收到手下的消息,掙紮片刻,司徒正只能賭一把:“依你看,我應該怎麽做才能徹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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