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只坐過警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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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師點頭示意,祁導整理好情緒,朝中間的鏡頭道——

“大家好,我是荒野求生的導演,祁許。”

“關於這三期節目,可以說是……一言難盡啊。”想了一下,祁導搖著頭給出這四個字的評價。

“嘉賓們也歷經磨難,受到了不少驚嚇,經過節目組決定,這一期荒野求生就此收官。”

祁導笑瞇瞇讓出位置,給嘉賓們留出地方:“錄完這些這一季節目就要結束了,大家一起來合影留念吧。”

雖然覺得進度有些太快,不過網友們也能理解。

一個節目組,楞是搞成法制欄目,抓捕的片段能直播已經很不錯了。

他們但是覺得這一季荒野求生比以往幾季都精彩,並且期待楚逢月他們能再次一起錄制節目。

沒別的原因,有她在,什麽光怪陸離的事都有可能發生,而其他的嘉賓也各有各的樂子。

像是葉韜,前後的轉變不就讓人發笑嗎。

時詡下意識把楚逢月推到c位,幾個男嘉賓自然是沒有異議,南星臉上有片刻僵硬,但很快又恢覆正常。

見識過楚逢月的詭異手段,程小小安靜如雞,沒吭一聲,老老實實站在邊緣。

楚逢月也沒覺得自己站在中間有什麽問題,她不懂什麽c位,也沒想過一張照片還能扯這個。

拍完照片,荒野求生就此收官,所有攝像機也全部關閉。

怎麽來的怎麽回去,楚逢月現在沒有經紀公司,也不需要接亂七八糟的通告,她回到公寓,昏天暗地睡了一覺。

睡醒,去地下車庫開車,往市公安局走。

車輛停在公安局外面,她整理了下衣服上的皺褶,下車落鎖。

“楚小姐。”看到她,胖驢友喜笑顏開:“您總算來了!”

這期待的語氣,楚逢月忍不住汗顏。

“胖哥。”

“哎呀,節目我還沒來得及看,聽說又端了一窩?給您送的物資到了嗎?”

楚逢月正要搖頭,看到男人提著一個背包過來,努努嘴:“喏,那兒呢。”

“趙警官。”胖驢友面對男人點頭哈腰,打開他拋過來的背包一看,忍不住怒罵:“虎子那操蛋玩意,我給他兩千塊錢,就買了這點玩意?”

“……胖哥,你自己拿回去吃吧。”楚逢月揉了揉太陽穴,目光灼灼望向他旁邊高大勁瘦的男人:“趙隊長,你晚上有空嗎?”

趙書青沒出聲,冷淡的眸子睨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趙隊長?”女人笑瞇瞇,又問了一聲。

“半小時。”說完這句話,男人朝訓練場那邊去了。

“夠酷的啊。”楚逢月聳聳肩,轉頭看胖驢友。

“胖哥,我的錦旗呢?”

“在呢在呢,”胖驢友笑容老實憨厚:“楚小姐,還有件事得麻煩您。”

“嗯?”

“……有些嘴硬的,怎麽問都不開口,您能不能協助一下我們?”

楚逢月聽完忍不住樂了。

她揶揄道:“胖哥,你這角色轉換得夠快啊。”都用上我們了。

“這不是為警方辦事嘛,服務人民,那些盜獵的真不是人!”胖驢友義正言辭道:“保護野生動物,我義不容辭!就當贖罪了。”

楚逢月多看了他幾眼,點頭笑:“小同志覺悟挺高的嘛,行,帶我進去吧。”

剛開始審訊的警察還對此不讚同,覺得這是不正當手段,而且說的那麽神乎其神的,實際怎麽樣還不知道。

像這種江湖術士他們也抓過幾次,行騙金額太大被人舉報了,所以對於封建迷信還是很不提倡。

“怎麽現在小姑娘都開始搞神棍這一套了……”有警察嘴裏嘀咕道。

楚逢月笑容燦爛,絲毫沒有因為這些言語受影響。

對於警察,她還是比較禮貌客氣的。

“同志,你知道心理醫生的催眠嗎?”

“當然,有時候我們碰到棘手的嫌疑人,也會使用一些科學的手段。”

“那你就當我是用催眠的方法來問話吧,試試才知道有沒有用。”她笑臉真誠。

“……行!”警察嘆了口氣,“需要我們出去嗎?不過錄像設備不能關。”

“不用,就這樣問話就可以。”目光轉向一臉不屑的嫌疑人,她走過去,略微彎腰,視線與他平視。

“我什麽都不知道……”嫌疑人話說到一半,接觸到她的目光,像是陷入無窮盡的深淵。

“這件事是我做的。”

聽他交代細節,原本站起來的警察又立刻坐下,神色覆雜地看了眼女人,拿筆記錄。

審訊結束,楚逢月直起身來,指了指門口:“警官,我可以走了嗎?還有個錦旗沒領。”

“……”蓋上筆帽,看著筆錄,警察嘴裏憋出兩個字:“請便。”

嫌疑人也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滿臉懊惱。

“真他媽邪了門了。”他低聲咒罵。

警察臉色漸冷,不覆剛才的和善,指尖夾著筆:“還有什麽沒交代的?全部說出來!”

領了錦旗,她破天荒的發了個微博,下面還帶有定位。

【哈哈哈楚姐還真去警局領錦旗了啊?三好市民那絕對有你一個(狗頭)】

【這也要炫,就知道你肯定忍不住。】

下面的評論她懶得去翻,和胖驢友聊了幾句,接過他遞來的溫開水,在警局門口轉悠了幾圈。

這裏的格局是方方正正的,一般在這種地方工作的人脾氣都剛烈如火。

像趙書青這種,那確實不好怎麽說了。

捧著一次性紙杯,她蹲在門口看著穿制服的人出出進進,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下午五點多,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下班。

百度了一下特警的下班時間,六點,值班和出勤人員二十四小時在崗。

她百無聊賴刷著手機,然後搜了一下趙家。

和南氏集團秦氏集團陸氏集團不同,趙家的詞條是趙氏財團。

家族的掌權人經常出現在公眾視野內,所以照片很多,仔細看眉眼和趙書青有三分相似。

應該是直系親屬,多半是他爺爺。

點開照片放大,楚逢月覺得趙書青父母相貌應該都很不錯,畢竟這種豪門的基因是經過一代又一代的改善。

聽到腳步聲,視線裏出現一雙特戰靴。

她下意識擡頭,對上男人淡漠的眸子。

摁滅屏幕,女人臉上笑容蕩漾:“下班啦?”

“嗯。”趙書青睇她:“去哪吃。”

“青竹小築。”楚逢月想也沒想,下意識脫口而出。

說完才覺得自己是受時詡那小子的影響,節目還沒結束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她耳邊碎碎念——

“楚姐姐,你還記得青竹小築嗎?你品品這名字……書青竹音,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男人沒有遲疑,來了輛黑色的吉普過來,降下車窗,他說:“上車。”

看了眼自己的瑪莎,楚逢月麻溜爬上寬敞的越野車。

坐在副駕駛,她拉下安全帶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不是女朋友專屬座位吧?”

“只坐過警犬。”男人打著方向盤,語氣平靜道。

“……”她算是知道趙竹音為什麽迷惑不到他了。

除了警察身上自帶的氣場太強,還有就是這人實在是過於難搞。

“知道路線嗎?”駛上主道,趙書青問。

“忘了。”竹音小築她只去過一次,還是和秦江時詡一起的。

“嗯,幫我打開導航。”

“嗯?”楚逢月訝異:“你以前沒去過?”

這還真是稀奇了,再怎麽說也會去捧個場吧。

“沒有。”趙書青還不知道時詡已經把他家那點彎彎繞繞的關系都說給她聽了,就算知道了多半也不會在意。

女人側著頭打量他,男人下顎線清晰流暢,鼻梁高挺,眼睫纖長。

想到什麽,她忽然笑了,而後伸手點開車載導航。

路程不算遠,趙書青是個話少的,幾乎不怎麽開口,很少主動。

大多是楚逢月說什麽,他“嗯”一聲,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楚逢月腦袋靠著車窗,偏頭看他。

五光十色的霓虹燈落在他臉上,她好奇道:“你為什麽會想要當警察?”還是特警。

按理說像趙家這種豪門大族的少爺應該不會從事這種危險職業吧,據時詡交代,他還是趙家繼承人的獨生子。

“想做就做了。”男人聲調平緩,沒有起伏。

“哦。”這個回答,很可以,意想不到,很趙書青。

這家夥骨子裏的傲氣恐怕比秦江和陸致遠他們更重,當警察的原因其實也能猜到一些。

像他們這種一出生就被長輩把一輩子都安排好了的人,多少會有點逆反心理。

你讓我循規蹈矩,我偏不。

不經意瞥到她的表情,趙書青就知道她誤會了,不過並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不在意這些。

過了許久,女人再次開口,語氣好奇道——

“趙隊長,你家祖墳有風水師去看過嗎?”

趙家能長盛不衰這麽多年,祖墳肯定功不可沒。

“……”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動了一下,“或許有。”

他常年不在家,沒有關註這些。

到了青竹小築門口,停好車,得到服務員通報的趙竹音身姿輕快走了過來。

和見到秦江時的溫婉矜持不同,她眉眼沁出點點笑意:“書青。”

男人隨意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趙竹音穿的是苗族常服,配上清秀的容顏,稱得上是出水芙蓉。

看到他旁邊的女人,笑容短暫停滯,然後恢覆正常。

“我們又見面了,楚小姐。”

“你認識趙隊長啊?”楚逢月笑瞇瞇道:“他晚上非要請我吃飯,還問我喜歡吃什麽,我覺得你這環境不錯,夠清靜,就帶他來了。”

這話讓趙竹音沒法接,在外她可以說自己是趙家的千金小姐,可趙書青在眼前,她很心虛。

笑了一下,她引手道:“還有包間,跟我來吧,這次的消費算在我身上。”

晦暗不明看了眼勁瘦挺拔的男人,趙竹音的眸光不經意落在容貌出眾的女人身上。

來青竹小築的多半是家境殷實的圈裏人,看到明星也不會覺得有什麽,所以楚逢月沒戴口罩。

即便是這樣,她這張臉一出現就是招搖過市。

頓時吸引了不少人側目。

趙竹音也懂得怎麽利用他們,故意把人帶到最遠的包間,期間有不少人和她打招呼。

在看到趙書青後,眼底有明顯的訝異。

不出意外,以後趙家的掌權人會是他,可這位太過低調,圈子裏的宴會幾乎不參與,很少露面。

見過他的也不多,認出他的也是家裏經常和趙家有交集的。

見趙竹音和人寒暄,楚逢月忍不住笑了——

“趙老板倒是挺會做生意的,你說是吧。”她看向旁邊的男人。

趙家在這個圈子屬於金字塔頂端,想討好的人太多,趙竹音這個來路不明的“趙家小姐”向來不被人放在眼裏,可現在趙書青來了。

她這是扯虎皮做大旗呢。

趙書青沒說話,只是淡淡看了趙竹音一眼,讓她適可而止。

趙竹音見好就收,對旁人歉意一笑,溫聲細語道:“下次再聊,我們這裏的茶點不錯,待會兒我讓人送兩碟給你嘗嘗。”

“好。”那人也沒有過多糾纏,推開包廂門進去了。

楚逢月見此,也只是略微挑眉。

走了幾轉,本來還期望在這見到秦江和陸致遠,可事實讓她失望了。

這兩人誰也沒來,想看的場面也看不到。

暗自惋惜片刻,她在方幾前落座。

“楚小姐口味清淡還是能吃辣?”

趙竹音親自替他們斟茶,腕間鈴鐺碰撞,纖纖玉指端著翠綠的茶杯,遞到男人面前。

“放著。”趙書青不鹹不淡道。

對於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堂姐,他談不上是什麽感覺,自己平時都在警隊,而趙竹音也沒有資格經常出入趙家。

雖然她在趙二叔名下,但很少回去,也只是有個虛名而已,趙二叔在外面給她買了一套別墅。

因為這些行為有點像包養情婦,趙二嬸對趙竹音抱有敵意,家裏幾個孩子也對這個所謂的妹妹/姐姐沒有好感。

趙竹音也不惱,淺笑著把茶杯放在他面前。

“我挺能吃辣的。”楚逢月看戲看夠了,接過她遞來的水,望著她手上的銀鈴鐺手鐲,意味不明扯了下嘴角。

“那恐怕不太符合你的口味,我們這裏的菜色都比較清淡,”趙竹音歉意道:“因為都是山珍,要最大程度保留鮮味,用辣椒爆炒就沒那麽好吃了。”

“沒事,他點什麽我吃什麽。”楚逢月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語氣中帶著些許揶揄:“趙隊長,我們吃什麽?”

南家。

面對父親的不滿,南星低著頭沒有出聲。

她也不知道節目組會在樹上安裝那麽多攝像機,好在自己也沒有說什麽。

“星兒,你爸爸最近煩心事多,你體諒些他。”柳瑜接過保姆燉的雪梨蓮子湯,走到丈夫面前:“下下火,星兒也不是故意的,她性子溫和,你這樣會嚇到女兒。”

南章一言不發接過湯盞,隨手放在一邊,捏了捏眉心。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是特別不順。

見妻子和女兒還站在原地,他煩躁擺手:“你們回房休息吧,我沒有追責的意思。”

現在網上已經沒有私生女的聲音了,反倒是關於楚逢月玄學大師的剪輯滿天飛。

把自己關在書房,南章打開電腦,又點開那些短視頻。

畫面裏的女孩和他相貌有三分似,五官眉眼還是那麽張揚出眾,可現在看到她,總覺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原本以為是爛泥的親生女兒突然變得神秘起來,而且時家的那個小子還總是圍在她身邊,百般討好他。

南章有些頭疼。

甚至有一瞬,開始懷疑自己的做法到底對不對。

楚逢月再怎麽說也是他的親生女兒。

可沒過多久,這個念頭又立馬打消。

他還是覺得自己苦心培養的南星更優秀,哪怕楚逢月暫時有了變化,也比不上南星。

兩者相比,能給家族帶來更大利益的也只有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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