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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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比他有用◎

昭羅見對方一時間沈默, 愈發肆意,點染丹蔻的指搭在指節:“你若是對自己下不去手,我這裏還有藥。喝下去之後, 保準不會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叫你的主人歡心。”

“……”

聶讓面色有些繃不住, 他聽聞過這位昭羅公主在北周時便食色, 卻不想如此放浪形骸。

他有些艱難:“除了…這個呢?”

“你覺得她還有旁的想要卻不得的東西嗎?”昭羅掩唇低低笑起來, “瞧瞧, 這才幾句耳根就赤了,難怪景玉那樣冷情的女人會寄心於你個小衛身上。”

聽見她貶損姜瑤,聶讓驀地凝眉, 聲音微寒:“主人,心善。”

只是鮮少表露, 讓人只看得到她明算得失的一面罷了。

見他梗著脖子,一字一頓地認真反駁,昭羅笑得更是大聲了。

頂著他的戾氣,最後收斂了笑, 好整以暇:“你這麽急沖沖地來這裏, 其實還是因為那個叫做傅泠的人吧。”

心事被人倏然戳中,聶讓沈默。

“他好像是因為你們漢人皇室才無故淪落至此,良才罹難, 模樣又生得好,還能彈琴奏樂。若真如你所說,景玉心善,那麽她對他定藏著些許內疚與同情, 待他和善幾分也是人之常情。”

聶讓心情無端地更加低落了。

“你若是拉不下臉來, 隨便說點什麽情話, 都能叫她歡喜好久,要是坦誠說出心裏話,也怪叫人高興。”她托著香腮,“或者,喚聲她的乳名試試?”

——幺、幺兒

大不敬!

心底這句下意識默念後不到一秒,聶讓及時反應過來,身體繃緊了,只覺得自己實在不該來問這位長公主。

便拱手,卻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將侍女方才聽言端來的藥瓶拿了,揣進在衣內暗兜,才離開。

殿內又傳來張揚地大笑,而後漸漸地熄止。

昭羅看著他遠去的寬大背影,一瞬間想起過往。

精壯的男子躺在床上,明明是鮮卑軍中最年輕有力的將軍,目光卻迷離地癡癡望著她:“殿下,您喜歡這樣嗎?”

“喜歡的話,就不要看其他人好不好?只看我一個…好不好?”

“昭昭?昭昭。”

……

“昭昭,你快走啊!”

她一把攥住心口,閉了眼。

再睜開,異國他鄉,身邊空空蕩蕩。

姜瑤叫魏常青和範有粟來負責向各地州起草文書。

最近她忙著在處理隴郡的事務,聶讓離開前,帶了人手,將當地不聽話的世家族全收拾了一遍,叫他們吐出不少糧食,加上天災兵亂,當地這點殘留的勢力不夠看。

她想在那片大量荒蕪的地方種植番薯和玉蜀黍,一來相對耐旱,二來能方便乘此機會推廣高產的作物。

倒是如何將人迅速收回,是個問題,具體細節還要他們操勞。

瞧著魏常青烏青的眼圈和疲憊卻仍要勉強維持的笑,她委實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稅改的事情才完,又給他找了新事。

解決完一切,天色已暗,月明星稀,夏夜的遠方隱隱傳來蟬鳴。

殿中,傅泠正在替姜瑤整理文書。

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他待姜瑤的態度和旁人一樣,禮貌而疏離,除了那日她要求他晤對,從未主動向她進過言。

先皇抄沒留侯府,雖只斬了留侯一人,傅泠遭受牽連,才經此磨難,終歸和皇室有了芥蒂。

朝廷不缺人手,但缺稀世的奇才。

一顆藏著珍珠的蚌殼,往往會將寶物藏在伸出,良才將相,哪裏能如田野間的草莽,一抓一把。

只是如何撬開這枚藏著珍珠的蚌殼,她沒有太好的方法。

先留著吧。

左右她也沒有強求他的意願,強扭的瓜不甜,便先將傅泠安置在廂房中,禮讓之餘,做些閑散的事情。

命傅泠走後,姜瑤揉了揉手腕,向外看,聶讓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低順著眉眼,便笑了。

“阿讓?”

聽她喚他,聶讓莫名地將視線側開,耳根發紅,手裏捧著一只匣子。

“怎麽了。”

他訥訥地將手裏的東西呈上。

是一枚玄鐵的匕首,非官制,看瞧起來小巧,拉開鞘後拿在手裏,極順手,似乎是他自己錘煉出來的。

歸鞘,姜瑤看他:“嗯?什麽時候打的?”

之前楚少季贈她的那柄匕首也落在北周的池水裏,他送一個作為回禮沒什麽…

只是,送一柄漆黑的刃。

就好像就在說,

要將自己送給她。

“在隴州。”他紅著耳,“給主人,防身。”

只是知道配不上她,一直沒有拿出手。

姜瑤沒說喜歡不喜歡,唔了聲,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這麽燙?起熱了?”

這麽多年,她可從未見過他病過。

“沒…沒有。”

“可是你的皮膚在發燙。”

他抿了唇,怎麽樣都憋不出曾經或聽到過的,或昭羅說的甜言蜜語,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好像在無措。

姜瑤想到什麽:“你去了昭羅那裏?”

沒說話,大概是默認了。

“她給你餵了什麽嗎?”姜瑤一下子皺了眉。

“只是…鹿血酒。”他嚅囁,還是定不下來心,赤著臉,“我…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就好了。”

……

這個昭羅。

姜瑤笑笑搖頭,隨後伸手扳住他的後背。

自己送上門來的,還喝了盡興的酒,這可沒讓他一個人待著的意思。

“不難受嗎?”她笑著問。

“可以…忍受。”聶讓竭力維持著理智,可是口舌卻異常的幹燥。

“不用你忍。”

她近乎溫柔地將他額間隱約為汗濡濕的卷發別到耳後,“回禮,我很喜歡。”

她壓著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聶讓不肯,半推半就間還是被她按坐下,她親了親他的眼角,俯身在他耳畔耳語:“兩個都喜歡。所以要給你一點獎賞。”

冰涼的手探入他的腰封,聶讓悶悶地哼了一聲,伸手下意識虛虛捉著她的手,怕自己的忍耐力不夠克制。

“不要嗎?”

她這句話一問,聶讓嗡裏嗡氣說了聲:“想…要。”

頓了,他睜著那雙有些濕漉漉的眼瞳看他:“可以嗎?”

……

門外,小九總算耗盡了裴玉溪那個瘋丫頭的所有精力,等她沒再纏著自己了,敲門,欲進。

“主人,您之前吩咐讓找的人有消息了。”

隔著朱門,他忽的聽到了低沈的喘息,和一點點委屈的氣音,那聲音一瞬便停了,隨後傳來屋中清冷的熟悉聲音。

“過一會再來。”

小九放在門上的手驀地松了下去,楞了下,最後終於:“是。”

……過一會是多久。

等裴姑奶奶休息好了,他可真不一定能過得來。

還有,裏面的人,是聶讓和主人吧。

這可真是……

他想到朝堂上,眾人圍向這位新指揮使的樣子。

是好事,知道他的人越多,他被拋棄的可能性就越小。

哪怕這個小也小不了多少。

可是這一切似乎在說明,主人並沒有將聶讓作為徹底的玩物。

“九副使您怎麽在這裏。”門外,春桃見到小九不知不覺進了外門,心中一跳,“主人和指揮使有要事相商,九副使還是先避一避吧。”

“……”小九摁了摁額角,“他們要談多久?”

數月前主人剛回建康時,讓他去尋的梅玉的弟弟尋到了,還有另一位鮮卑人,這兩人準備接到都城,總不能到時候來一個猝不及防吧。

春桃紅著臉色:“暧呀,副使還是別問了。總是明日在來吧。”

小九的腳步遠去了,聶讓這才漸漸恢覆呼吸。

兩人一齊坐在書房裏的軟塌上,聶讓將她圈在懷裏,額間還有晶瑩的汗水,反反覆覆吻著她的面龐,黏黏糊糊地不願意松手。

姜瑤拍了拍他結實的手臂,“最近有心事?執勤的時候也心不在焉的。”

“……”

坦誠,要坦誠。

不能向主人隱瞞。

聶讓在心裏告誡自己好幾遍,於是喘平了氣,小聲。

“可不可以…不搬出去。”他將這些日子持續憋在心底的惴惴不安悄悄打開一個口子,罕見地說著有些無理的請求,“不想離開主人身邊,也不喜歡傅泠。”

“我…”他終於鼓起勇氣,抵著她的發頂,懇求著,“我會比他有用的,比任何人都有用,所以…主人別看他好不好?”

只有這個,無法忍受。

每次當她用那種看待珍寶一樣的目光看別人的時候,他真的都好難過,心口像是被針淺淺地紮著一樣。

聶讓終於願意承認。

他有了新的野心,不想和任何分享她的目光。

他不再是一個純粹的死士。

或者,早就不是了。

他臉色潮紅,卻將低著頭:“主人,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的。”

作者有話說:

小醋壇子·阿讓。

吃醋2.0

嗚嗚明天回評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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