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在外面等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任何一點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倒是鬼影，不多時推開了大殿的門出來了。

我見到鬼影的時候，他的整個身子恍惚著，似是一個不經意間就能落得魂飛魄散，我滿心焦急的問鬼影：“你怎麽樣？”

鬼影並未回答我的話，只是眉眼定定地看著我，他的眼神裏覆蓋上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緒，如撥不開的迷霧一般。

我又問了一句：“空也大師都跟你說了些什麽？怎的導致你成了如今的這個樣子？”

鬼影依舊沒有回答我，還是保持著方才的那種樣子。

我急了。

此刻我也顧不得什麽禮貌，我帶著滿腔的憤怒推開空也的大門，人未進去，聲音倒是先傳了進去：“空也大師，我感恩你救了鬼影，可你也不能阻止我跟鬼影在一起，你明知道我跟他非得在一起不可，你去偏偏…”

我話說到這裏，人也隨之來到了空也的身後，這個時候我才發現空也似乎是有些異常，他雖像平常一樣仍舊是背對著我們，可狀態卻是很不一樣，著實怪異得緊。

我湊到空也跟前，才發現他確實奇葩不對勁，他的眼睛沒有一點神色，就跟一個植物一般呆滯在那裏。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喊道：“空也大師？”

外頭的沈東聲或許是聽出來我聲音裏的不對勁，“嗖”一下便躥到了我和空也的跟前。

我看著躥出來的沈東聲指了指空也道：“你快看看你師父，你師父他這是怎麽回事？”

沈東聲伸手在空也的鼻子之間探了一下鼻息，隨後又摸了摸空也的手，緊接著，沈東聲的神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瞪著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開口說道：“怎麽會…”

沈東聲連連後退，退到撞到後方的小方桌上，他嘴裏仍舊喃喃著那一句話：“怎麽會…”

我也是被沈東聲的舉止給嚇懵了，半晌沒能想起來問他到底他師父如今是個什麽情況。

還是鬼影闖入打破了這種局面，鬼影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師父已經圓寂了。”

鬼影的話使得我一時反應不過來，後才想起在道家佛家圓寂便是去世的意思，難怪沈東聲會有那一番反應。

可是…

我心底的想法跟沈東聲是一致的覺得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剛剛空也還好好的，怎麽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就圓寂了。

沈東聲聽得鬼影的話，註意力從空也的身上轉到了鬼影的身上，他滿眼通紅地看著鬼影從嘴裏擠出來兩個字：“是你。”

沈東聲的言語雖然只有兩個字，可這裏面的意思卻是再淺顯不過，剛剛只有鬼影和空也在一起，而且鬼影和空也之間向來相處不是那麽的和諧，於情於理，沈東聲懷疑鬼影殺害他的師父都沒有什麽錯。

沈東聲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鬼影，鬼影也沒有閃躲的跡象，就那樣定定地在原地。

我見情況不妙，趕緊出手攔住了沈東聲，不讓他繼續靠近鬼影。

沈東聲皺著眉頭冷聲道：“你讓開。”

我看著沈東聲憤怒的面容以及他手裏不知何時出現的那把桃木劍，上次正是因為那把桃木劍才害得鬼影魂飛魄散的，事已至此，我又怎麽可能會讓沈東聲過去。

我搖搖頭示意我不會讓。

沈東聲的眉毛擰得更緊，聲音也更加冰冷：“你當真不讓？”

我再度堅定地點頭。

沈東聲將桃木劍指向我開口：“別以為你是人類我就不敢用桃木劍來對付你，這把桃木劍的威力你也不是沒領教過。”

我深知這把桃木劍的威力如何，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不能讓。

沈東聲這個時候約莫是氣急敗壞了罷，直接揮舞著桃木劍向我刺過來。

我閉上眼睛。

如約而至的疼痛感並沒有來。

我睜開眼，只見沈東聲拿著桃木劍懸在半空中，劍尖的那端鬼影一身黑氣地立在那裏。

鬼影身後的那團黑氣越聚越多，再這樣下去，只怕…

我趕緊叫住鬼影：“夫君，你住手。”

鬼影似乎是聽進去了我的話，他身後的那團黑氣漸漸地散去，沈東聲重新落回了地面上，我也跟著舒了一口氣。

鬼影的面色黑得可怕，他對沈東聲說了一句話：“下不為例。”

沈東聲這次再看向鬼的時候不似先前那般憤怒，神情裏滿是怪異，似是有什麽解不開的謎題一般。

我看著沈東聲的這神情不禁好奇：“可是有什麽事？”

沈東聲道：“他…”

沈東聲沒那麽幸運能說完他想說的話，鬼影出聲打斷了他：“你師父的死跟我沒有關系。”

隨即，鬼影托起我：“娘子，我們該走了。”

鬼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跟我商量，實則不過是告知我他要帶我走罷了，因為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話，身體已經被他帶到了結界之處。

沈東聲站在崆峒山的山頂看了一眼飄走的鬼影，又回頭看了一眼立在大殿前的空也，搖搖頭表示自己的不解。

而我，自然是跟沈東聲一樣好多事都不能解開。

待我和鬼影出了結界後，我便開始盤問鬼影…

“空也在大殿裏跟你說了什麽？”

鬼影道：“娘子不是趴在門口偷聽了麽？難道說了什麽你還不知道。”

我有些不滿：“沒聽全。”

鬼影倒是顯得理直氣壯了：“沒讓你聽的就證明你不應該知道，所以你問我我也不會告訴你的。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害你的。”

我嘟囔了一句：“你倒是能害我呢。”

鬼影道：“娘子說什麽？”

我擺手：“沒什麽。”

隨後，我不再糾結鬼影空也到底說了什麽，只是好奇了另外一件事情：“空也是怎麽死的？”

鬼影突地停了下來，目光直視著我：“娘子你也懷疑是我殺了空也嗎？”

我迷茫地開口：“哎？我沒有啊，我只是好奇他為什麽突然就死了，他之前不是好好嘛。”

鬼影意識到自己的動作過激，便俯身小聲開口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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