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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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並沒有起身，只是仰著頭，如一個孩童般無助地看著我：“陽陽，門外那個人不是你阿爸對不對？一定不是的。”
我蹲下身，湊到阿媽的旁邊輕輕地拍著阿媽的背部，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好，只好叫了一聲：“阿媽。”
話才出口，我眼裏的淚水又止不住的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原是扶著阿媽的臂膀讓她不至於摔跤的，後卻變成了我依靠在阿媽的身上，與阿媽相擁而泣。
我們母女倆人就這樣一直相互依偎著，哭的昏天暗地，眼睛腫痛而不自知。
過了很久以後，我才停了下來，擦幹眼淚對著阿媽堅定的道：“阿媽，你放心吧，是我害了阿爸，我一定會先替阿爸報仇，隨後就去給阿爸賠罪的，我一定不會讓阿爸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的。”
“啪。”
我的話音剛落，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聲音在這個還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裏響起來，同時我的臉火辣辣的疼痛起來。
我捂著疼痛的臉，不可置信地擡頭看著阿媽：“阿媽…”
阿媽的手掌停留在那裏，五個手指頭在不斷地顫抖著，顯然她也沒想到她的下手力道竟會這麽中。
阿媽神情恍惚：“陽陽，對不起…”
我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臉龐，估摸著臉上的手掌印消失的差不多了的時候，才把手從臉上移開輕松地看著阿媽道：“阿媽，我沒事的，一點都不疼。如果你心裏覺得有氣的話就盡管打我來發洩吧，我真的一點都不疼的。”
而我並沒有註意到此時暗中有一雙眼睛一直在觀察著我，他聽到我說的這番話後忍不住眉頭緊鎖，手指不自主地握成了一個拳頭，“嘭”地一下砸在旁邊的石墻上。
阿媽剛張嘴想要跟我說什麽，卻突然聽到這樣一聲響動，她楞了一下看著我道：“陽陽你聽見什麽聲音了嗎？”
我點點頭，指著旁邊：“聲音好像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那雙眼睛見我指了他所在的方向，立刻隱了身，朝著鬼冢的那個方向飄了回去。
阿媽看了看我指的方向，從地上站起身朝著那邊走去。
我緊緊地跟在阿媽的身後。
走到聲源處，阿媽停了下來，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面墻壁看著，整個身體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在顫抖著。
借著昏暗的燈光，我也看清楚阿媽眼前的那塊墻壁上掉下來了幾塊石頭，墻上缺了好大的一塊。
阿媽呆立了一會兒，嘴裏喃喃地道：“你阿爸回來了，你阿爸回來了。”
我看著滿地的石塊以及那些泥土，不明白阿媽怎麽會得出阿爸回來了的結論，這分明就是房屋破舊掉下來的石塊而已，跟阿爸能有什麽關系？
只是此時我也不方便說什麽，只能聽著阿媽在那自言自語。
阿媽面對著跨了的墻壁自言自語一番後回頭看著我：“陽陽，我們去把你阿爸的屍身處理好吧，讓你阿爸安心的走吧，安心地去投胎吧。”
“喔，好好。”我連忙答應阿媽。
我不知道阿媽為何在看到了這面跨了的墻壁後突然冷靜了下來，也不知道阿媽剛剛到底看到了什麽。於我而言，阿媽能夠不像先前那般失控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也不想追問她在墻壁上看到了什麽。
我跟著阿媽走到阿爸的屍身旁邊，倆人小心翼翼地把阿爸擡到桃屋裏面去。
按照木城村莊的習俗，凡是有人死亡，首要做的事便是把屍體裝入棺材裏面，隨後點上一盞煤油燈，為逝去的人指引路。等到第二日的時候再去找做法的人，為逝去的人做法三天或是七天，如此方能夠讓逝去的人下葬。
我們沒有料到阿爸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家裏自然是沒有棺材的。
阿媽把阿爸擡進桃屋後，去家裏取了一床嶄新的棉被鋪給阿爸鋪上，隨後拿著手帕仔細地把阿爸身上的血跡擦幹凈，貼心的把阿爸的頭與身子粘合到一起。
我只能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阿媽做這一切。
阿媽一邊給阿爸擦著身子，一邊柔聲地給阿爸講著話：“這些年你太累了，你先走一步也好，反正我也沒多喜歡你，你走了我也不會有多難過。可是你呢？你那麽的喜歡我，盡管你不會表達，可你還是那麽的喜歡我，要是我先走一步，我還真害怕你承受不住。”
阿媽就這樣一邊給阿爸擦著身子，一邊說著這些肉麻的話語，她完全沒有註意到她眼角邊上流下來的淚水，依舊在不停地說著，不停地擦著。
我聽著阿媽這樣喋喋不休，眼裏的淚水也跟著掉了下來。
擦了很久後，阿媽終於把阿爸身上的血跡擦幹凈，阿媽又去房間裏抱了一床嶄新的棉被蓋在阿爸的身上道：“只能委屈你，我跟陽陽沒有辦法給你弄一個家，你的這種狀況我們也不能去請法師來給你做法，你自己一路走好。”
我淚眼汪汪地看著阿媽：“為什麽？”
阿媽擡頭，眼裏毫無神色地看著我：“法師也是有忌諱的，像你阿爸這樣不明不白死了，而且還死狀這麽淒慘的，是沒有法師會願意來做法的。”
聽完阿媽的話，我俞發的覺得恨，我緊握著拳頭發誓一定要找到那個對阿爸下如此狠手的人，一定要替阿爸報仇。
我看著阿媽道：“阿媽，你放心，我一定會給阿爸報仇的，我一定不會讓阿爸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的。”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這次我沒有捂臉，只是定定地看著阿媽。
阿媽亦沒有剛才的慌亂，她把手掌收了回去平靜地看著我：“不準報仇。”
我不解地問道：“為什麽？難道你不想讓阿爸的靈魂得到安息嗎？”
阿媽定定地看著我，一字一頓地道：“正是因為想讓你阿爸的靈魂得到安息，我才不準你報仇。你以為是你害了你阿爸，所以你想著要報仇，可你阿爸和我都只希望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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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湊到阿媽的旁邊輕輕地拍著阿媽的背部，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好，只好叫了一聲：“阿媽。”
話才出口，我眼裏的淚水又止不住的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原是扶著阿媽的臂膀讓她不至於摔跤的，後卻變成了我依靠在阿媽的身上，與阿媽相擁而泣。
我們母女倆人就這樣一直相互依偎著，哭的昏天暗地，眼睛腫痛而不自知。
過了很久以後，我才停了下來，擦幹眼淚對著阿媽堅定的道：“阿媽，你放心吧，是我害了阿爸，我一定會先替阿爸報仇，隨後就去給阿爸賠罪的，我一定不會讓阿爸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的。”
“啪。”
我的話音剛落，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聲音在這個還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裏響起來，同時我的臉火辣辣的疼痛起來。
我捂著疼痛的臉，不可置信地擡頭看著阿媽：“阿媽…”
阿媽的手掌停留在那裏，五個手指頭在不斷地顫抖著，顯然她也沒想到她的下手力道竟會這麽中。
阿媽神情恍惚：“陽陽，對不起…”
我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臉龐，估摸著臉上的手掌印消失的差不多了的時候，才把手從臉上移開輕松地看著阿媽道：“阿媽，我沒事的，一點都不疼。如果你心裏覺得有氣的話就盡管打我來發洩吧，我真的一點都不疼的。”
而我並沒有註意到此時暗中有一雙眼睛一直在觀察著我，他聽到我說的這番話後忍不住眉頭緊鎖，手指不自主地握成了一個拳頭，“嘭”地一下砸在旁邊的石墻上。
阿媽剛張嘴想要跟我說什麽，卻突然聽到這樣一聲響動，她楞了一下看著我道：“陽陽你聽見什麽聲音了嗎？”
我點點頭，指著旁邊：“聲音好像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那雙眼睛見我指了他所在的方向，立刻隱了身，朝著鬼冢的那個方向飄了回去。
阿媽看了看我指的方向，從地上站起身朝著那邊走去。
我緊緊地跟在阿媽的身後。
走到聲源處，阿媽停了下來，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面墻壁看著，整個身體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在顫抖著。
借著昏暗的燈光，我也看清楚阿媽眼前的那塊墻壁上掉下來了幾塊石頭，墻上缺了好大的一塊。
阿媽呆立了一會兒，嘴裏喃喃地道：“你阿爸回來了，你阿爸回來了。”
我看著滿地的石塊以及那些泥土，不明白阿媽怎麽會得出阿爸回來了的結論，這分明就是房屋破舊掉下來的石塊而已，跟阿爸能有什麽關系？
只是此時我也不方便說什麽，只能聽著阿媽在那自言自語。
阿媽面對著跨了的墻壁自言自語一番後回頭看著我：“陽陽，我們去把你阿爸的屍身處理好吧，讓你阿爸安心的走吧，安心地去投胎吧。”
“喔，好好。”我連忙答應阿媽。
我不知道阿媽為何在看到了這面跨了的墻壁後突然冷靜了下來，也不知道阿媽剛剛到底看到了什麽。於我而言，阿媽能夠不像先前那般失控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也不想追問她在墻壁上看到了什麽。
我跟著阿媽走到阿爸的屍身旁邊，倆人小心翼翼地把阿爸擡到桃屋裏面去。
按照木城村莊的習俗，凡是有人死亡，首要做的事便是把屍體裝入棺材裏面，隨後點上一盞煤油燈，為逝去的人指引路。等到第二日的時候再去找做法的人，為逝去的人做法三天或是七天，如此方能夠讓逝去的人下葬。
我們沒有料到阿爸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家裏自然是沒有棺材的。
阿媽把阿爸擡進桃屋後，去家裏取了一床嶄新的棉被鋪給阿爸鋪上，隨後拿著手帕仔細地把阿爸身上的血跡擦幹凈，貼心的把阿爸的頭與身子粘合到一起。
我只能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阿媽做這一切。
阿媽一邊給阿爸擦著身子，一邊柔聲地給阿爸講著話：“這些年你太累了，你先走一步也好，反正我也沒多喜歡你，你走了我也不會有多難過。可是你呢？你那麽的喜歡我，盡管你不會表達，可你還是那麽的喜歡我，要是我先走一步，我還真害怕你承受不住。”
阿媽就這樣一邊給阿爸擦著身子，一邊說著這些肉麻的話語，她完全沒有註意到她眼角邊上流下來的淚水，依舊在不停地說著，不停地擦著。
我聽著阿媽這樣喋喋不休，眼裏的淚水也跟著掉了下來。
擦了很久後，阿媽終於把阿爸身上的血跡擦幹凈，阿媽又去房間裏抱了一床嶄新的棉被蓋在阿爸的身上道：“只能委屈你，我跟陽陽沒有辦法給你弄一個家，你的這種狀況我們也不能去請法師來給你做法，你自己一路走好。”
我淚眼汪汪地看著阿媽：“為什麽？”
阿媽擡頭，眼裏毫無神色地看著我：“法師也是有忌諱的，像你阿爸這樣不明不白死了，而且還死狀這麽淒慘的，是沒有法師會願意來做法的。”
聽完阿媽的話，我俞發的覺得恨，我緊握著拳頭發誓一定要找到那個對阿爸下如此狠手的人，一定要替阿爸報仇。
我看著阿媽道：“阿媽，你放心，我一定會給阿爸報仇的，我一定不會讓阿爸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的。”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這次我沒有捂臉，只是定定地看著阿媽。
阿媽亦沒有剛才的慌亂，她把手掌收了回去平靜地看著我：“不準報仇。”
我不解地問道：“為什麽？難道你不想讓阿爸的靈魂得到安息嗎？”
阿媽定定地看著我，一字一頓地道：“正是因為想讓你阿爸的靈魂得到安息，我才不準你報仇。你以為是你害了你阿爸，所以你想著要報仇，可你阿爸和我都只希望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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