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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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幾乎逛遍了昆侖的所有地方,紫女仍未直接告訴他答案。

白鳳終於耗盡了耐心,他停下來冷冷開口。

“別繞彎子了,我只想知道她在哪兒。”

紫女聞言一楞,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答案,你早就知道,不是麽?”

她收斂起臉上的笑意,眼中流露出一股淩厲的光芒,仿佛看穿了白鳳盡力掩飾的一切。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紫女冷冷說道,隨即便拂袖離去,留白鳳一人站在原地。

小白鳥圍著呆立原地的白鳳啁啾,似乎不解他為何停下不動。

白鳳呆呆地站在原地,空洞的胸腔裏似乎毫無生機。

半晌,他伸出手,愛戀地撫過鳥兒長長的尾羽。

一陣風吹過,他微閉雙眼,腦海中閃過一枚轉到正面的玉牌。

流蘇在風中搖啊搖,玉牌上面是兩個清晰的雋秀小字。

弄玉。

就在昆侖宗主弦蒼那枚玉牌旁邊,掛在那棵美麗的紫色花樹上。

白鳳轉過身,突然發現身後是一處浩瀚的璀璨星河。

無數星辰蔓延綿長,鋪成一條巨大的河流。

幻光流彩,晶瑩奪目。

人世中渺小的塵砂匯聚其中,卷入了命運的漩渦。

那一瞬,他腦海中閃過一張笑靨,還有耳邊溫柔的呢喃。

“你說過昆侖的星河很美,是真的啊……”

他仿佛在水中看到一個倒影,那倒影是一位撫琴的女子,她在月下,星河旁,隨著旋轉的景色顛倒,落入星河深處。

白鳳無意識地向前走去,直到河水埋住了胸口。

鳥兒尖銳的叫聲喚醒了他的思緒,白鳳發現自己竟然卸下了靈力的護持,毫不畏懼的走向河流中央。

明月當空,星河水涼。

一個彎腰,無數水泡浮向水面,白鳳任由河流將自己包裹,流過四肢百骸,帶走全身的溫度,徹骨的寒意暫時凝滯了呼吸。

紫女說得對。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一口冷水灌入口中,白鳳絲毫沒有掙紮,徑直沈了下去,藍色的頭發在水中如海藻般飛舞。

他早就知道的。

他睜著眼睛,鹹鹹的水珠混入河水,倏地消失不見。

她已經不在了。

眼皮越來越沈重,白鳳終於很累很累了,維持多年的一點殘存希望,徹底破滅。

她曾經說過,在昆侖等他。

於是他把昆侖當做目標,告訴自己,昆侖的神族怎會輕易死去。

漫長歲月的自我暗示,他騙過了自己,相信她就在昆侖的某個地方等他。

於是他潛心苦修,只為打破壁壘,親自去昆侖找到她。

直到被紫女揭露出血淋淋的事實,一直小心翼翼提起繃緊的心完全墜下。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漆黑的隧道裏踽踽獨行,支撐著他走下去的就是前方的一點微光。

當他走到盡頭時,卻發現隧道後面是更可怕的深淵。

希望破滅的巨大落差令白鳳幾乎崩潰,甚至失去了求生欲。

他放松四肢,毫不掙紮。

閉上眼睛之時,想象中的黑暗卻沒有來到,反而感覺到一絲溫度。

白鳳睜開眼睛,驚訝地看到自己被一個透明的氣泡包裹著上浮,披著濕淋淋的頭發站起身,他這才看到那氣泡的微光來自於水面上盤旋的小鳥兒。

它睜著黑溜溜的眼珠,靜靜地凝視著白鳳。

“好好活下去。”

耳旁似乎響起一句溫柔的叮囑。

白鳳心裏突然湧入一股自責和懊悔。

這是弄玉留給他的前半句話,他卻一直只追尋後半句的縹緲希望,忽視了她對他最後的心願。

“對不起。”

白鳳低下頭,再次擡眸時眼中是一片頓悟的淡然。

他納氣吐息,運力破水而出,靈力瞬間將身上的水漬蒸幹。

離開昆侖星河時,他又恢覆成那個意志堅定,道心純粹的鳳止。

面容依舊淡漠,只是眼中那份冰冷已不再堅固,多了幾分希翼的微光。

我會好好活下去,帶著你的心願,替你看遍世間所有的美好。

終曲

時間不知流轉了多少年,大荒的格局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東海方向的一座小島上,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一間茶樓率先打開門迎接第一縷陽光。

茶樓的老板娘是一個名喚阿念的小姑娘,她灑掃之後放下桌椅,然後照舊來到裏屋對著墻上的畫卷叩了叩頭。

畫卷有些年頭了,紙張已經微微泛黃,顏色也幾乎褪盡,只是依然可以看出畫中女子的風華絕代。

從幼時起,她便隨著祖母每日進行這項簡單的儀式,那時她一直以為畫中之人是祖上的哪位先人。

中午的時候,店裏的客人越來越多,阿念打發小二動作勤快些,一擡眸,又有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店裏。

阿念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前面的那個人所吸引,那個人身形修長,一身翩然白衣宛如謫仙。

真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人啊,阿念想。

陽光順著窗格照在他身上,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這熙攘紅塵隔絕開來。

“小二,上壺茶!”

一聲呼喚驚醒了發呆的阿念,她這才看見白衣人身旁還坐著一個黑衣少年。

墨楓托著腮坐在桌前,心裏有些發悶,陪同叔父一起行動實在是無聊透頂。

中堂的說書人唾沫飛舞的說著妖妃女妲的故事,墨楓看了一眼身旁雕塑般端坐整齊的叔父,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場景。

從幼時起,他便經常聽父親說起這位天賦異稟的叔父。

父親說,叔父是羽族血脈最純正的羽人,曾經浴火涅槃抵禦魔軍入侵。

父親還說,叔父曾擔任九天的朱雀神官,為帝君所器重。

母親也說,叔父是大荒以□□凡胎修煉得道飛升昆侖的第一人。

所以他心裏一直對這位身負盛名的叔父十分好奇,直到父親病重的時候,他捧著湯藥前去侍奉,在院子裏看到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這一味雪蓮子可作藥引。”

白衣男人遞給他一包藥材,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

“你是叫墨楓,對麽?”

“你是誰?”墨楓接過藥,不記得自己的長輩裏有這樣一個人。

“白鳳?”母親突然從回廊一頭快步走了過來,語氣中滿是激動。“果然是你。”

墨楓一楞,認真的盯著面前神色淡然的白衣男人看了半晌,終於確定了眼前男人便是自己傳聞中叔父的事實。

墨楓最初是很高興的,特別是叔父受到父親委托留在他身邊之後,他原以為叔父這種傳說一般的存在,一定會有很豐富的人生經歷和各種有趣的故事可以講給他聽。可他後來才發現,叔父是一個毫無趣味的人。

人冷,話少,面無表情。

這些都不是問題,以墨楓的鬧騰勁兒,就算是石像也能聊的火熱,可是奈何這位叔父比石頭還要無趣。

墨楓追問起他的傳奇經歷,得到的回答永遠只有那幾個。

涅槃前的經歷,失憶了,不記得。

涅槃守衛蒼梧,走投無路,別無選擇,責任使然。

擔任九天神官,報相助之恩,受器重是因為是九天唯一一個血統純正的羽族。

飛升昆侖,是因為在九天清修悟道最刻苦,勤能補拙。

若想再問些旁的,比如當年禍國殃民的妖妃女妲究竟有多美,幾乎顛覆蒼梧的魔皇棄天究竟有多可怕,一直跟在身旁的那只鳥兒究竟是什麽靈獸……

這些墨楓只敢在心裏問問。

微微嘆了口氣,墨楓沖櫃臺喊了一聲。

“小二,上壺茶!”

阿念親自捧了一壺茶上前,眉眼彎彎。

“客官,還需要什麽不?”

“花生米瓜子米花酥各類都來一碟。”

“好咧。”阿念看了一眼旁邊的白衣男子,突然發現他也在註視著自己。

臉刷地紅了,阿念低了頭,卻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低低響起。

“你身上有魔族血脈?”

白鳳話音剛落,阿念眼中的閃躲沒有逃過墨楓的眼睛,他一個起身抽出黑皮劍鞘裏的長劍。

劍刃剛露出一半寒光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阻擋,白鳳把手放在墨楓肩膀上,示意他不要沖動。

阿念額上滴落一滴冷汗,她終於意識到這兩個客人確實並非凡人。

“請跟我來。”

墨楓看了白鳳一眼,合上劍鞘先跟了上去。

阿念拉上裏屋的門簾,低下頭道,“客人神通廣大,奴家也不便多瞞。奴家的先祖,確實是魔界之人,只是這麽多年一直與人族通婚,早已舍棄了那份血脈。”

“咦,這畫上的人就是你的先祖嗎?”墨楓眼睛一亮,註意到了墻上斑駁的古畫。

“並非如此,畫中人乃是先祖的恩人,也是助先祖脫離魔界迫害的仙子。”

阿念輕聲道,語氣中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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