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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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波瀾不驚,心中卻甚為苦惱。

她早有意接近魔族順藤摸瓜,卻未料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被姬無夜擄來。

不如,將計就計?

希望白鳳帶著他的酒壺快快離開,莫要再摻和進來,她為了那樁任務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就連灼華她也封入畫中避免涉險。

能將昆侖宗主困住多年,姬無夜背後的那個人的實力堪稱恐怖。

白鳳走上二樓,推開每一扇門,門後面都是空蕩蕩的,連灼華的身影都不見。

整座紫蘭軒已空無一人。

密室之中,弄玉睜開了眼睛。外面傳來開鎖的聲音,一個意外的身影走了進來,他蹲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紅色的眸子裏仿佛含著血色。

難道,她不告而別了?白鳳的手放在攤著紅紙的桌案上,依稀可見紅紙上勾勒出一串福娃娃的圖案。

其實,他對她完全不了解。白鳳唇畔浮起一抹苦笑,她來自哪裏,有什麽目的,實力有多少,他全都不知道。

她只是偶然地闖入他的視線,裊裊地留下一個美麗的身影,他便忍不住追尋而去多看了幾眼,卻看到了一個神秘難懂的她。

她像是一只難以琢磨的鳥兒,忽而停棲在枝頭安靜地梳理著羽毛,忽而目光如炬一飛而起。

她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笑容,無論何時何地。欲說還休的含蓄,矜貴而優雅。遠遠看起來她是柔弱的照水嬌花,可白鳳知道她的內心比任何人都要通透堅韌。

不告而別,不是她的作風。白鳳暗想,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墻上的畫上。

那副畫上是白天紫蘭軒歌舞彈唱的眾人,白鳳早已知道紫蘭軒的熱鬧其實只是她自己創造的假象,能以畫入實,這般奇妙的幻術他在蒼梧聞所未聞。

白鳳走近一步,突然察覺到畫上有一絲異樣。畫中斜倚著琵琶女的歌者,原本空無一物的懷中多了一只毛茸茸的白狐。

是夜,三更後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一彎銀月悄悄地躲入烏雲背後,只餘下微弱的朦朧。

冷風吹過,一陣濃霧蔓延開來。

濃霧中現出兩盞紅彤彤的燈籠,像是兩個碩大的血紅眼珠,令人不寒而栗。

燈籠懸在一頂軟轎上,轎身輕飄飄地,被四個看不見頭顱的黑影扛著疾步而行。

白鳳在檐下屏住呼吸,隱匿了身形,不動聲色地看著轎子上的燈籠越來越近。

擦身而過的那一剎那,轎簾被風吹起了一角。

半截光潔如玉的下巴映入眼眸,雖然只是短短一瞬的側臉,心神已動。

是她。

轎子漸漸隱沒在夜色的濃霧中,白鳳方才從陰影中走出。

轎子一路擡到了海邊,夜色下的幽冥海岸無邊無際,就像是傳說中那只可以吞噬一切的饕餮。

四只黑影停下腳步,口中默誦起奇怪的咒語,一陣波濤洶湧,海水卷起千丈水簾,竟生生開出一條通道。只是那通道的方向不是通向岸上,而是大海的深處。

弄玉聽得耳邊潺潺水聲越來越大,心知前路危機重重。

可她別無選擇。

相師在密室裏與她提出交易,給她一個光明正大去往魔君身邊的機會和身份。

“我看不得魔君被人蠱惑,那個來歷不明的琴師太過討厭。如果是你的話,至少是可控的。”他那般說道,精明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誠懇。

弄玉對他的話自是半信半疑,但他也沒有必要來設局對付她。或許他另有其他意圖,但不管怎樣,既能不動武力地脫離姬無夜的控制,又能有機會去往魔界,對她來說都是十分劃算的選擇。

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裏﹐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列子·湯問》

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漸漸變高,弄玉忍不住掀開了轎簾,天空是瑰麗的紅色,有層次的暈染著火燒雲般的色彩。不過吸引到她眼光的,卻是不遠處洶湧而下的瀑布。

水流明明很清澈,遠遠看去卻是玄色的,並不汙濁,只是深沈而沈重。仿佛流下去的不僅僅只是水,而是生命和靈魂的重量。

她心中一動,頓有所感。

想必瀑布下面,便是魔族傳說中的歸墟罷。

即使是早已看淡了生死輪回,那一眼仍是令她心驚。歸墟是沒有盡頭的,傳說中若是有人跳下去,那麽他會在永遠無法落地的恐懼中死去。無論是人,是魔,抑或是神,在歸墟裏生命的重量就像一根羽毛。

無法逃脫,無法呼吸,只能隨著洶湧的水流一直下墜,下墜,直到生命的盡頭。

弄玉閉上眼睛,抱緊了懷裏的琴。不知為何方才只是遠遠地看了歸墟一眼,她便有種深深的恐懼。

紅色的土地上斜斜地插著一座界碑,一個龐然大物站在一旁,像是一座小小的山丘。

白鳳疾步而來,旁若無人地向前方有去。

“站住!”一聲巨喝,山丘般的巨人緩緩起身,這看似笨重的家夥感覺倒是十分靈敏。

“前方就是魔界腹地,汝是何人,來此作甚。”

白鳳不耐解釋,冷冷道,“莫要擋路,快快讓開!”

“這般不懂規矩,連魔界守門人郁壘都不知道,我看你恐怕是敵非友。”

巨人揮起雙斧便向白鳳砍來,白鳳雖然身形靈敏,在虎虎生威的連招攻勢下還是有些應接不暇。更重要的是,他此行是欲潛入,而非引人註目。

閃躲之時,白鳳想起白頭翁給他避水珠和通關令牌時交待的話。

“你通過幽冥海後走過天塹平原,會見到一塊隔世石,再往裏便是魔族腹地。”

“隔世石旁有魔界守門人日夜守衛,他只管進,不管出。守門人脾氣古怪,你一定要機靈應對。”

“停手!我有通關令牌。”白鳳摸出身上的令牌高高舉了起來。郁壘看到令牌果然停下了動作,卻仍舊沒有放行的意思。

“汝惹了阿荼不開心,必須回答一個問題才能放行。”

白鳳心中松了一口氣,“請問。”

“吾在這隔世石守衛了上千年,看到過海枯石爛星辰變換,天地間的萬物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吾的問題便是,什麽是永恒的。”

這個問題倒是令白鳳陷入了深思。

身為羽族人,他的壽命比凡人要長,所以他對很多事情看的比較通透。可要說永恒,天地間好像還真沒有這樣的東西。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再強大的王朝也總有覆滅的時候;朝如青絲暮成雪,再美的容顏也會有芳華逝去的時候;千金散盡還覆來,金錢更是一直在流通變動;情?雖然世間有許多可歌可泣的真摯感情,但見異思遷的人也不少……

見到白鳳皺眉苦思,巨人身上響起了一陣清脆的笑聲。原來巨人肩頭坐了一個小女孩,她原本在自顧自地玩著手中的紅繩,看到來人一臉茫然便綻出了笑顏。

“想不出來了吧,哈哈哈,這個問題根本沒有答案!”小女孩做了個鬼臉,“我們兩個待在這裏那麽久都沒有找到答案。”

“汝走吧,放棄吧。”郁壘嘲諷道,這個問題他不知問過多少個通關者,除了轎子裏的那個女孩,其他人都是悻悻而歸。

小女孩也吐著舌頭催他速速離去,白鳳焦急起來,他飛速思索著,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我知道了,是‘時間’!”

巨人和小女孩面面相覷,顯然是對白鳳說出這個答案很意外。

“沒錯,天地萬物是一直在變化著,可是它們全部是在隨著時間而變化。這個過程中永恒不變就是時間,無論你們在這裏待多久,時間的刻度一直都是以同樣的速度保持著同樣的變化,可以說時間一直在變,但它卻又是永恒不變的。”

白鳳激動地解釋道,看到守門人的反應,他便知道自己答對了。

白鳳微微一笑,瞥了一眼巨人肩頭的小女孩,巨人是郁壘,那麽想必她就是神荼吧。

“他居然答出來了。”郁壘有些失神。

神荼嘰嘰喳喳道,“他的解釋怎麽跟上一個說出答案的女孩一模一樣,一定是作弊!”

“別瞎說,轎子裏的那個女孩,原本就有通關令牌,是咱們故意刁難。”郁壘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神荼頓時變得安靜了起來。她繼續低下頭勾弄著手中的紅繩,全然沒有發現繩子已經打成了一個死結。

“我可以走了吧。”

“汝走吧。”郁壘重新坐在了隔世石旁,安靜地看向遠方的天塹平原。

白鳳看了一眼奇怪的兩人,心中莫名地有些悲傷。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情緒,他加快了腳步向魔界深處而去,腦海中思索著方才守門人提到的上一個說出答案的人。

轎子裏的女孩,難道是她?

神秘琴師

乾羅木褐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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