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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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可是你的舊時紅顏?”鸚歌開門見山,神情罕見地流露出小女兒家情態。我忍不住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

“那件事,也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鸚歌擡起頭,看到我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竟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這幅畫上的女子,名為弄玉。”

我微閉雙眼,將說與衛莊的那樁往事重新娓娓道來。

“擊退魔族後,昆侖來了一名使者,助蒼梧覆蘇梧桐神木。那一天……”

那是白鳳第一次見到弄玉,隔著喧鬧的人群和浮空的飛花,他遠遠地看著她。

她低眉撫琴,玉簪上垂落一顆淚般明珠。唇畔的淺笑似乎無關心情,只是習慣。

或許她並不開心。白鳳想。

昆侖的使者在昆侖待了三天。弄玉空手而來,走的時候卻帶了一把琴。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我和白鳳一起倚在蒼梧的神木上飲酒——也只有我們二人敢如此放浪不羈。

白鳳舉起酒壺,眼裏是朦朧的笑意,仿佛在月色中看到了什麽。

我吐掉嘴裏的葉子,含糊不清道,“你小子這幾天心情不錯啊,是不是遇到桃花運了。”

白鳳但笑不語,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昆侖星河會比蒼梧明月更美麽?”

我搖了搖頭站起身,看來他是喝醉了。

這時,我眼尖地發現神木上缺了一個枝椏,頓時清醒了七八分。

“咦?這是誰幹的!莫非魔族的人又混了進來。”

講到這裏,我忍俊不禁,“後來啊,我才知道,是白鳳那小子借花獻佛,折了神木一條枝椏,做了把古琴送給弄玉。”

“白鳳喜歡她?”鸚歌眨了眨眼睛,“用梧桐神木所化的琴可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品,小鳳兒倒是用心良苦。”

“是呀,可我知道的太晚了。那個時候,昆侖已經送來一紙婚約,把弄玉許給了我。”

鸚歌一個激靈直起身子,“什麽?你有過婚約!你,你也同白鳳一樣喜歡上了她麽?”

我揉了揉鸚歌的腦袋,“不要胡思亂想,我心裏只有你一個。”

那本是一樁平衡昆侖,九天和蒼梧三方勢力的政治聯姻。

弄玉第二次來時,身份是蒼梧繼承人的未婚妻。我捏著鎏金的大紅喜帖,看著她坐在高高的梧桐樹上,素紗長裙垂落下來,如流雲舒卷。

她靜默撫琴,與平時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可以看到眼中的笑意,那種從心底流露出來的熱切微笑,我竟是第一次看到。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我突然看到白鳳,他倚在一側的樹幹上吹著葉笛,臉上雖是面無表情,眼底卻只有一個身影。

這個家夥!居然把自己的心事藏的這麽深,連我也被蒙在鼓裏。

短暫的驚訝之後,我露出一個如釋負重的笑容,為白鳳終於開竅而高興。

蒼梧,九天和昆侖三方勢力鼎立,魔族在外虎視眈眈。

白鳳已入九天修煉,昆侖又欲與蒼梧結秦晉之好。

聯姻的背後是昆侖均衡勢力的目的,雖是別有用心,蒼梧卻沒有理由拒絕。

原也是一樁美事,只是……喜帖上的名字卻是我。

白鳳已經拜在九天,我才是現在的蒼梧繼承人,捏著喜帖的手漸漸握緊。

接下婚書後,我心裏並不排斥。直到發現白鳳對弄玉有意,才發覺婚書委實是一個亂點鴛鴦的燙手山芋。

看弄玉的眼神,似乎對白鳳也有些特別的情愫。

如果她早就知道聯姻之事,為何還要接受與我的婚書?

抑或是她與白鳳的感情是計劃之外的變數,其實弄玉也被蒙在鼓裏?

這一切都不得而知,我只是擔心,白鳳是否會受傷。

思索著該如何名正言順地推掉婚約時,我突然意識到,如果我恰好也對弄玉有意,那麽那樁婚事將會挑動起三方勢力的矛盾!

“後來呢。”鸚歌托著腮問,已然聽的入神。

後來,我還未想到解決之法,蒼梧又發生了動亂。

魔族再次攻了進來,且攻勢比上一次更為猛烈,九天亦受之波及,無暇相助。

死傷無數,血流成河。羽族人誓死不退。

女人,老人和孩子也拿起了武器,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

最後一次對戰時,白鳳受了重傷,醒來後便仿佛失了記憶。

“那,弄玉呢?”鸚歌低聲問,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沈默了一會兒,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是昆侖之人,本與這些戰事無關,可是她以蒼梧未來族長夫人的身份為由參與守衛。

她帶來的昆侖人死傷大半,其中有一位紫衣琴師似乎地位不凡,與魔軍的首領同歸於盡。

血戰結束後,弄玉亦不知所蹤。

聯姻之事不了了之,昆侖再次失去了音信,仿佛從來沒有插手過三界的事情。

我想,弄玉多半是兇多吉少。昆侖也因為犧牲了一批人,對我們羽族有些怨氣,是以斷了聯系。

總之,白鳳醒來之後,所有人都對弄玉和昆侖之事緘口不提。

所幸不過白鳳也沒有再問過弄玉的下落。

醒來後第二日,他便帶著一只雪羽雀鳥回了九天,只是那背影,有些蕭索。

鸚歌聽完,頗有些唏噓,又似乎意猶未盡,她凝視著畫卷中美麗的女子,多了幾分同情憐惜。

流離舊事

大荒十二年,天下靖平。

煙波浩渺裏,一艘畫舫順流而下,駛向未知的終點。

白色桐木上彩繪雕鸞,小窗上懸著素色輕紗。無一不昭示著畫舫主人身份不凡。

月亮升起的時候,隱隱聽見歌聲渺渺,有如天籟。

流離島,不屬於任何境內,游離於塵世之外的大荒邊緣之地。

被世俗遺棄的人們在此處定居,他們中有人,有魔,有神。

在這裏每個人都可以從新開始,不同種族的人們之間和諧相處,窮兇極惡的人也學會收斂自己的羽翼。

因為除了這裏,世間再無容身之所。

流離島上流離人,若非為世不容,他們不會來到這裏。

那一天沈寂的小島被投入一顆石子,濺起了水花。

一個羽族人來到了這裏。

羽族居所神秘,來去無蹤,世間難覓,是一個存在於傳說中的種族。

島上的人們也是第一次看見羽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羽人,他的臉上還帶著稚氣。藍色的眼眸和頭發使他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抿著嘴唇,坐在茶館裏,絲毫不在意眾人投來的探究目光。一身利落的勁裝藍白相間,肩膀處飾以銀色護甲,幾簇白色羽毛點綴其上。

“好帥哇。”紫蘭軒的婢女驚嘆一聲,人們這才意識到這個罕見的異族人的容貌近乎完美。

琉璃般的清冷眼眸卻是微微一凜,瞥向那聲驚嘆的源頭。

雕花朱窗半開著,他只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窗前倚著的紅衣婢女朝他拋了個秋波。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巷子裏就響起了腳步聲。來人刻意放輕了步子,可在有回音的巷子裏,還是逃不過白頭翁敏銳的警覺。他在烏衣巷裏住了許多年,老李家的雞幾時打鳴,小宋家的棗子幾時成熟,秦嬸子家的豆腐腦幾時出鍋……他都了如指掌。

這次,來的是生人。但不知是福是禍。

白頭翁從木桶裏舀出一碗酒,陶醉地嗅著酒香。

他擅釀酒,也貪杯。

仗著一身好手藝,並未開張店鋪,只笑言“酒香不怕巷子深”,也自有人來循著酒香打酒,倒也逍遙自在。

門外銅鈴響了幾聲,“來了!”他答應著前去開門。

門開了,卻是空無一人。

白頭翁不由犯起了嘀咕,轉身之際卻看到一個白色身影抱著手臂靠在門旁,他竟完全未察覺來人何時入內。

來者面容俊秀,發色和眸子如海水般純凈。白頭翁呆了片刻,“你就是那個羽人?”

白鳳擡起頭,“聽說你很擅長釀酒?”

白頭翁笑了,他的美名竟傳了那麽遠。

他從木桶裏舀了一碗酒放在白鳳面前,酒液色澤金黃,聞之醇厚清香,是他最拿手的琉璃釀。

“好酒。”白鳳端起來卻並未飲下,只是輕嗅酒香。

他從腰間解下一個翠色葫蘆,“給我來一壺。”

白頭翁微微皺眉,“這才能裝多少酒?貴客遠道而來未免不值。”

“阿翁,你且仔細看。這可是乾坤天星壺,只怕這一窖酒都不夠裝咧。”

一個輕靈的柔美聲音傳來,帶著隱隱的笑意。白鳳轉過頭,心下訝然竟然有人看出了這件至寶的名字。一陣冷香襲過,空氣中的灰塵仿佛也在此刻靜止。白紗拂過,隨即是環佩叮當。

“這是這個月的月例,叨擾阿翁了。”

話音剛落,那女子的身影已如無聲魅靈一般行至屋外。白鳳只看到一個背影,心神已失。

他的速度在羽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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