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薛明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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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妾進府的這幾晚,趙嘉成沒有心急,而是打算去薛明珠那兒安撫一下她。

薛明珠沒有好臉色給他,她揉了揉太陽穴,神情有些憔悴。

“我身子不舒坦,大人今日來得不是時候,不妨去其他地方。”薛明珠表情淡淡的,一口一個“大人”地喊著。

“你我二人至今無子,皇上那兒我實在是推脫不掉……”

薛明珠深吸一口氣。她這些年也算摸爬滾打出來的,吃了不少苦頭,才看得出人情世故。此刻,她恨不得撕破眼前這人虛偽的嘴臉。

是,她是善妒,她也想像康樂公主一樣,絕不允許自己的男人有二心。無子又如何,皇帝賞賜又如何,她眼裏就是容不下第二個人。

“趙嘉成,我給你兩個選擇。”薛明珠嘆了口氣,收起了那副溫柔可人的調調,低聲道:“一是你馬上把那些人給我遣走,一個不留;二是你那些人留下,我走!”

“你給我一封放妻書,再不成休書也行,你我二人死生不覆相見!”

說話時,薛明珠的心就像被火焦灼一樣難熬,是什麽導致這般田地呢?

趙嘉成久久沒有回應。

薛明珠卻沒有耐心和他再耗下去了,她推開趙嘉成,徑直向外邊走去,大有一走就不再回來的氣勢。她什麽都可以遷就,唯有這個,不行。

趙嘉成反應過來,把人攔住了。

“我們之間非得這樣嗎?”他有些疲憊。

他原以為,明珠這樣的好性子,是不會攔著他納妾的,可沒想到她反應竟這麽大。

一樁樁舊事浮現在薛明珠的腦中,她真的不想再背負羅夫人這個名頭了。十多年夫妻,他可曾與她交心?

無子的壓力像烏雲一樣籠罩在她身上,遭人非議時,她又抱怨過什麽?什麽樣的委屈她都能咽下去,但趙嘉成,你為何會起了這樣的腌臜心思,為什麽你日夜在我身側卻還想著擁香懷暖?

“趙嘉成,你就讓我走吧。”苦澀的淚水含在她的眼眶,只需一閉眼眼淚便會止不住地流淌。

“我馬上就把那些人送走,以後別再說這樣的話了,雖是氣話卻也傷了感情。”趙嘉成不願繼續這個話題。

看她臉色還是不好,他放柔了腔調:“無子便無子,我們二人也過得很好,大不了再過幾年我們養個知根知底的,從小養著也不怕離心。”

養誰?養你那便宜兒子,趙可銘嗎?薛明珠冷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用力甩開了他的手,回到內屋。

她剛才說的每一句都不是氣話,那是她得知真相後想了很久的話,大約是被他一次次忽視之後,每一個心灰意冷時所閃過的念頭匯聚而成的。

我不會再信你了,趙嘉成。

爭吵過後,薛明珠徹底放棄了要孩子的想法,她開始喝酒,肆無忌憚地酗酒。

當然,也不能當著面趙嘉成的面喝酒,只能在他不在時,吩咐人準備好一屋子的酒,把自己封鎖在屋子裏,從天黑喝到天亮。

門嘎吱地響了,一個玄衣男子推門進來,看著喝得爛醉的薛明珠面色不虞。

“趙可銘,”酒鬼用她最後一點點神識,認出了眼前的人。她的臉不紅,口裏說得卻是糊塗話。

“舅母怎麽如此失魂落魄,酒喝多了傷身。”趙可銘俯身,想奪過她的酒杯。

薛明珠笑了,不管眼前到底是誰,兩只手圍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不停地呼氣。

她蜻蜓點水般吻過了他的唇。

“舅母,你……”趙可銘大驚,他承認他對薛明珠的確有那些個齷齪心思,但沒有想到先逾越雷池的竟然是她。

“男子納妾女子便要三從四德,倘若女子有了別的男人又當如何?”薛明珠像是回覆清醒一般,細細地撫著他的臉,一寸一寸地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墮落吧,失守吧,反正也沒什麽好惦記的了,大家都是一無所有的人。

趙可銘看著眼前嬌艷欲滴、滿是風情的女子,最終還是放縱了自己。當他進入時,薛明珠重重地哼了一聲,許是許久沒做了,她還有些不適應。

趙可銘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但還是盡量配合著薛明珠,讓她不那麽難受。這過程總不算太難熬,事畢,趙可銘心滿意足地摟著薛明珠入睡了。

薛明珠醒來時,迷迷糊糊地想起了昨晚的事,覺得荒唐卻不後悔。

她喝得並不是很醉,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掌控之中的。果然啊,她還是喜歡十幾歲的少年郎,始終如一。難怪都說“紅顏未老恩先斷”,新人永遠強於舊顏色。

她和趙嘉成,不過如此了。

上次惹妻子不快,趙嘉成這回外派就想早點回來再給夫人賠禮道歉,沒想到卻遇上了如此香艷的一幕,他手中的糕點直接滑落在了地上。

這情景,可像極了當年他與花姨娘的時候。

只是當時他為尊,花姨娘為卑;

此刻薛明珠為尊,趙可銘為卑。

他把趙可銘從床上扯下來,但他畢竟是文人,趙可銘又是練武的,自然吃了些苦頭,他捂著剛才被踢的小腹,有些狼狽。

“奸夫……”他的手不停地顫抖,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薛明珠,沒有出聲。

“我不是把那些人都支走了嗎?薛明珠,我只有你一個了,為什麽連你都背叛我?”趙嘉成像是只受傷亟待求救的困獸,歇斯底裏。

“只我一個,趙嘉成,那花姨娘是誰?”

她指了指尚不清醒的趙可銘:“他,到底又是誰?”

趙嘉成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幾步,他從沒想過薛明珠會知道這些事情。他轉頭看向一臉迷茫的趙可銘。

“不幹他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趙嘉成,我真是對你失望透了!”杯子破碎的聲音響起,屋子裏一片狼藉。

多行不義必自斃。除了後悔,他心裏充斥的便是劇烈的刺痛。他心知,他不可能像多年前對花姨娘一樣對薛明珠。

他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血 眼前的景象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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