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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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文件、資料通通被掃落,  嘩啦啦散了一地。

陳竹被按在實木桌子上,後背卻被徐蘭庭的手腕穩穩地抱著,幾乎是被男人攏在了懷裏。

他的後頸落在了男人手掌下,  不得不微微仰著頭,“徐蘭庭…”

“噓。”徐蘭庭俯身,壓住了他的唇。

惡狼叼住了嘴邊的兔子,  哪裏有輕易松口的。

薄薄的襯衣被輕易撕碎,扣子崩落,骨碌碌在桌上滾了一圈,叮叮當當落在了男人的皮鞋下。

徐蘭庭的吻一如既往,  強勢而熱烈。

“徐蘭庭——”陳竹揚手狠狠給了他一下,  男人卻只是偏過頭悶哼了一聲,  繼而沈默地轉過身,更加細密地吻著他。

男人幾乎要將陳竹的每一寸呼吸都攝奪。

在近乎窒息的吻中,  陳竹微微擡眼,  凝視著徐蘭庭直長微垂的睫毛,和男人眼底深深沈淪的癡狂。

比起過去徐蘭庭的自持,  甚至是自縛手腳來壓抑自己的情感,男人這幾次的進攻都絲毫不留餘地。

他不再壓抑自己瘋狂的思念、決堤的欲/念。

徐蘭庭的肆意、瘋狂,在陳竹看來更像是末路前的狂歡。

如同窮途末路前最後的放肆。

可徐蘭庭心深似海,  陳竹只能隱隱才出個大概,  卻終究難以窺探男人內心真正的想法。

徐蘭庭,你到底要做什麽?

說不上來心裏什麽滋味兒,  陳竹擡手按住徐蘭庭的肩,偏過頭深深喘了口氣。

徐蘭庭沒有松手,依舊緊緊抱著陳竹。只是捏在陳竹後頸的手松了松,等陳竹喘勻了氣兒,  指尖下滑。

陳竹只覺得脊背一陣微涼,反應過來的時候,襯衣已經輕飄飄落在了地上。

“徐蘭庭。”陳竹往後退了退,皺眉看著他。

這個人,真的要在辦公室裏發瘋麽?

陳竹推搡著不斷靠近的男人,冷冷地說:“徐蘭庭,你到底想做什麽?”他來的目的,可不是被徐蘭庭按在這兒欺負。

男人嗤笑一聲,鼻息掃在陳竹肩窩,一陣溫熱。

“沒什麽。”不過是想把他那一身雪白的襯衣撕開,將他綁住、囚住…

徐蘭庭低頭,偏頭親了親陳竹的臉頰,“阿竹,我很想你。”

“夠了徐蘭庭。”陳竹避開男人的唇,皺眉,“我今天不是——”

徐蘭庭噙著笑,輕輕堵住了他的唇。

他的阿竹,終究還是良善。

他負他、毀他,陳竹本該將他千刀萬剮,推入深淵。

可是陳竹出走多年,歸來仍存一顆赤子之心。

他沒有因為仇恨而轉移本性,更沒有因為挫折而屈服於命運。

陳竹的內心強大而柔軟,靈魂幹凈而純粹。

也正是因為如此,陳竹今天才會站在這裏,坦然地面對徐蘭庭。

他的坦坦蕩蕩,照見了徐蘭庭陰郁森冷。徐蘭庭抱著陳竹,像是抱住了全部的光。

“阿竹,我很想你。”男人一遍遍地低聲呢喃著,啄吻著陳竹臉頰。

陳竹本以為徐蘭庭要發瘋到底。

可男人一路吻過陳竹的肩窩,卻忽地頓住,凝眉看著陳竹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傷痕。

男人擡指,按在陳竹手臂——那兒包著一圈紗布,紗布下的傷口已經結痂,卻還是能看出來,當時傷得不輕。

不用問,也知道是天天在山溝裏上山下河弄傷的。

這就是陳竹追求的理想麽?

徐蘭庭看了看他身上的傷,又擡起陳竹的腿將他的褲腳攏上去——果然,腿上深深淺淺的痕跡,都是不知道哪裏磕碰出來的淤青。

這就是陳竹拼盡全力也要奔赴的前途麽?

在徐蘭庭以利益為中心的價值觀裏,陳竹的追求和理想,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真的有人願意奉獻一生,只為那片貧瘠的土壤麽?

徐蘭庭俯身,輕輕吻在了他肩頭的傷口上。

他啞聲在陳竹耳邊問他,“還疼麽?”

“你先放開我。”陳竹垂手去夠地上的衣服,衣服已經碎成幾片。

陳竹擰著稀碎的襯衣,緊緊地抿著唇。

生氣了…徐蘭庭垂眼,脫下西裝,將陳竹攏在外套中。

陳竹被寬大的外套攏住,衣服上還留著男人的體溫。他被徐蘭庭的氣息和溫度包裹著,擡眼看著徐蘭庭。

“怎麽又用這樣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我。”徐蘭庭雙手撐在桌上,完完全全地將陳竹攏在懷裏。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陳竹的側臉,“我會忍不住的。”

陳竹坐直了些,雖然極力端正,可臉上被吻過的地方還殘留著紅痕。眼尾、耳尖都因為男人的欺負沾染了殷色。

“我是來跟你說正事的。”陳竹一本正經,冷冷地開口,唇上隱隱一道齒痕,“徐蘭庭,你是不是打算將徐家毀了?”

徐蘭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良久才出聲。

“嗯?”

他確實沒聽清陳竹說了些什麽,註意力全都在陳竹張合的唇上。

陳竹抿著唇,皺眉凝視著他。

“寶貝,”徐蘭庭微微收斂了視線,將桌上的人抱起,“咱們坐著好好說。”

再不哄,就真的要發火了。

徐蘭庭穩穩地抱著人,慢慢往辦公室的裏間走。

走到沙發前,徐蘭庭卻沒有放手的意思,而是直接抱著陳竹坐下。

陳竹被男人半抱在腿上,很氣,皺眉看他徐蘭庭半天。

而男人無知無覺,顛了顛他,“來,說吧。”

想說什麽,坐在哥哥腿上慢慢說。

陳竹掙了掙,男人看似溫柔,實則將他抱得死死。

他不想再跟徐蘭庭拉扯個沒完,只能先說正事,“你忽然歸攏所有的資金,奪了大部分股東手上的權,真的只是為了跟徐永連鬥?”

憑借徐蘭庭的心智手段,想要弄走徐永連輕而易舉。

可徐蘭庭卻偏偏選擇了最直接、最得罪人的方法,以雷霆般的手段收拾了徐永連。

就是這樣還不算完,現在徐氏上下人心惶惶,徐蘭庭卻沒有半點兒支撐起徐家繼續前行的意思。

反而,更像是想將徐氏打包好,然後一窩端。

這樣做,對徐蘭庭有什麽好處?

陳竹懸著心,難道,就因為當初的一句“要洗清所有的罪孽,才配得上你”?

徐蘭庭笑著,親昵地靠在了陳竹肩頭,“是啊,我都是為了你啊。”

他笑著說:“張寸光卷錢跑了,沒了他,還有下一個——只有把徐永連按死,你們那邊才真的清凈。”

陳竹正要開口,徐蘭庭就出聲,接著說:“我知道你有辦法對付那個老不死的,畢竟,我的阿竹最厲害。”

男人輕聲低語,硬是將談論公事搞得如同情人在辦公室幽會。

“可我就是壞啊。”徐蘭庭挑眉,“這不,你欠了我人情,就放不下我了,對不對?”

他不僅僅要陳竹放不下他,還要陳竹在沒有他日子裏,忘不了他。

徐蘭庭輕聲說:“阿竹,別把我忘了,行不行?”

陳竹不打算跟徐蘭庭插科打諢,而是按著自己原本的目的,開口問他,“可現在徐永連已經對我構不成威脅,你為什麽還接著收攏資金?徐蘭庭,你不要糊弄我。”

“這可是徐氏的內部機密。”徐蘭庭壞笑著眨眨眼,“你想知道?”

陳竹垂眸,深深望著徐蘭庭。他知道,只要徐蘭庭想,任何人都無法窺破這個男人的真實目的。

陳竹緊緊攥住了徐蘭庭的衣領,問他,“徐蘭庭,你是不是想毀了徐氏,然後毀了你自己?”

男人眼中毫無波瀾,只是深情款款地望著陳竹。

陳竹:“徐蘭庭,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贖罪的方式’,那麽我告訴你,我不接受。”

“徐蘭庭,”陳竹咬牙,“你這不是在贖罪,你是在逼我。”

“逼你?”徐蘭庭訕笑,“我有什麽資格。”

他緩緩拂過陳竹的脊背,陳竹的脊梁骨何曾彎曲過?

莫斯科的暴風雪都摧折不了的脊梁骨,他徐蘭庭又有什麽本事,能逼迫這樣一個人。

“徐氏從根上就已經開始腐爛。”徐蘭庭緩緩說著,“京城——或者說,咱們國家,需要的不是這樣一手遮天的強權企業。”

徐蘭庭不愧情智高超,一句話,就點中了陳竹的心。

“徐氏今天能打貴州貧困縣的主意,明天就能在湖南、山西…總有上頭顧不到的地方。”徐蘭庭冷靜地分析著,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徐氏甘願付出所有的公子哥。

而是,甘願匍匐在陳竹腳下的裙下臣。

“徐氏如同附骨之蛆,只有連骨帶肉將它狠狠地剜去——”徐蘭庭慢悠悠地說,“這樣,你才能…”他頓了頓,改口,“咱們國家才會繁榮昌盛。”

陳竹靜靜地看著他,沈默了很久。

徐蘭庭的話說得再冠冕堂皇,陳竹也想明白了徐蘭庭隱藏在“光明正大”背後的私心。

無非,是為了殺雞儆猴。以徐氏為代價震懾所有的企業,好讓陳竹之後的路好走一些。

連徐氏都因為跟調研隊作對,而被懲處——那麽其他的企業,也會乖乖藏好自己的貪婪,不會再去擋陳竹的路。

可以說,徐蘭庭是用整個徐氏,給陳竹鋪好了路。

陳竹聽著徐蘭庭“報效祖國”的言論,冷笑一聲,眼卻紅了。

人渣,王八蛋…誰要你做這些…

“阿竹,我就是個人渣”、

“我是個惡鬼”、

“陳竹,別企圖去窺探一個惡鬼的靈魂”

徐蘭庭是個人渣,陳竹再清楚不過。

惡鬼又怎麽會愛這個人世間?

他不過是愛著著人間的某一個人罷了。

陳竹一直以來逃避的、不去理會的,來自徐蘭庭濃烈而深入骨血的愛意,再一次撲面而來。

洶湧而熱烈的愛,讓他避無可避。

徐蘭庭確實壞得透骨,玩弄感情的是他、心思深沈的是他、帶給陳竹災難的人也是他。

可…浪子回頭的是他、將整個夏天的浪漫偷偷藏在報紙上的人是他。

陳竹打工間隙的片刻喘息,是男人一次次所謂的包場慶祝生日。

那個一個月要過無數個生日,卻沒有現身過一次的小壽星,是徐蘭庭拙劣的掩飾。

陳竹求學路上忽然亮起的明燈,背後是徐蘭庭跟人拼酒、四處周旋,最後胃出血差點喪命。

那份莫名其妙出現的學籍,那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神秘校董”,陳竹都不用再問,也不用再查。

他費盡心思維護著陳竹的尊嚴,放出了無數的迷霧迷住了所有人的眼。

而所有的迷霧散去,陳竹終於還是看見了躲在角落的徐蘭庭。

是那個傷他、毀他;又愛他、助他的徐蘭庭。

放肆瘋狂的是他;克制又卑微的,也是他。

徐蘭庭的愛正如他這個人,覆雜而矛盾、偏執又狠決。

面對這樣的一份愛,這樣的一個人,陳竹一退再退,卻也退無可退。

陳竹攥緊了徐蘭庭的衣襟,沈聲開口,“徐蘭庭,徐氏可以死。”

他頓了頓,說,“可你答應過我,不會把自己玩兒死。”陳竹望著徐蘭庭,緩緩說,“你騙了我那麽多次,這一次,不可以。”

傻子…徐蘭庭再也忍不住,擡手壓住了陳竹的後頸。

陳竹被徐蘭庭緊緊抱在了懷裏。男人的懷抱算不上溫暖,每一次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這一次,陳竹卻感受到徐蘭庭的細微的溫柔,和男人若有若無的嘆息。

徐蘭庭抱著他,埋在陳竹的肩窩,低嘆,“阿竹,你怎麽這麽好。”

好得…他死都不甘心放手。

“阿竹,你放心。”徐蘭庭再一次咬上了陳竹的唇,用最溫柔的語調,說著最狠決的話,“我就是下地獄,也不會放你走。”

作者有話要說:綠色文明,和諧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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