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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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焰趕到紫玉山莊的時候,  老管家正焦心地等在門口。

“霍總,您總算來了。我們家三公子都好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他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見,  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

“我知道。”霍焰說著,敲了敲徐蘭庭臥室的門。

裏面一絲動靜都無。

姜瑜也站在房間門口,一臉焦急地拍門:“徐蘭庭,  你到底怎麽了?”

她知道徐蘭庭陷了進去,  卻沒想到他能陷得這麽深。

女人無法想象自己一手培養的徐家掌門人,有朝一日會將整個家族都拋在腦後!

“徐蘭庭,  你真的要為了一個毛頭小子,  放棄自己的這麽多年的事業嗎?你知道徐家現在都亂成什麽樣了——”

“阿姨。”霍焰制止了女人的抱怨,  “您先回避一下,我來。”

說完,霍焰撞了撞門,  門鎖隨之顫動。

“徐蘭庭,  等會我撞開門你要是跟我動手,  我隨時奉陪。”霍焰說著,又狠狠地將門一撞。

在那扇門搖搖欲墜的時刻,門鎖終於輕輕轉動。

門打開的一瞬間,霍焰幾乎以為自己看錯。

他從未見過徐蘭庭這樣落魄的模樣。男人眼中失去了往日的意氣風發,眼下一抹烏青——不過幾個月沒見,徐蘭庭就已經瘦得不成樣子,  形容憔悴。

“你,”霍焰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他一向不善言辭,更不善於安慰人,“你他媽…”

徐蘭庭微微避過身,  讓他進了房間。

一進門,霍焰才察覺這兒似乎並不是徐蘭庭的主臥,房間裏溫馨得過分,明黃的色調並不是徐蘭庭一貫的風格。

徐蘭庭雖憔悴得不像樣子,但到底沒有霍焰想象中的崩潰失控。

男人徐徐走到桌邊,給他倒了杯水,“今天你來得正好。”

霍焰看著徐蘭庭冷靜得有些詭異的模樣,說:“徐蘭庭,你確定你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兒。”徐蘭庭輕輕放下水壺,扯起一個淡淡的笑,“又死不了。”

“你——”

“好了,我不會有事。”徐蘭庭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交握,姿態還算輕松。

可他說的話卻並不那麽輕松,“有一件事,你得幫幫我。”

霍焰:“關於陳竹?”

“嗯。”提起陳竹,男人心裏一緊,他深深吸了口氣,接著說,“我想請你幫我盯著他。”

霍焰眉頭緊皺,“徐蘭庭,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不是。”徐蘭庭幽幽說,“我只是想讓你看顧他的安全。他現在一個人孤身在國外,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危險…我只是,想讓你確保他還好好的,沒有受傷,沒有生病,沒有遇到什麽過不去的難關。”

霍焰:“首先,他是一個成年人,而且我覺得他的性子不會是一個怕吃苦的人;再者,你為什麽不自己做這些?”

“嗯,道理我都懂。”徐蘭庭看了霍焰一眼,“但是放不下就是放不下,你應該,也深有體會。”

霍焰頓了頓,沒有說話。

徐蘭庭接著說:“我不能再去打擾他…”說著,他隱隱頭疼起來,心裏的燥郁幾乎將他淹沒,“我不能。”

男人微微低下頭,嘆息,“我不能再去找他,我得從他的世界消失…”

“所以,”徐蘭庭擡眼,眼底是死寂一片,“霍焰,你幫幫我。”

“好。”霍焰還是答應下來。

徐蘭庭鄭重地說:“就算哪天我拿刀指著你,你也別把他的行蹤告訴我。”

男人的聲音絕望又無力,“算我求你。”

他只有將自己所有的眼線都斬斷,將那只不受控制、貪婪的猛獸關起來——將他自己關起來,陳竹才是安全的。

霍焰看著徐蘭庭這副樣子,無奈地說:“知道了。還有,徐家你還管不管?”

說到徐家,徐蘭庭眼眸裏終於露出一絲兇狠,“當然。”

正好他閑得很,心裏的陰鷙無處發/洩。

眼下,徐蘭庭便打算拿些個上竄下跳的老頭子分散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接下來一個月,徐蘭庭三下五除解決了公司裏幾個聯名要召開股東會議的人。

他一邊懲治異心之人,一邊殺雞儆猴,安撫那些個搖擺不定的墻頭草,叫公司內部的高層再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徐永連被送進監獄的事情鬧得太大,幾乎成了家族醜聞。

徐老爺子被氣得進了醫院,徐家的股票也一落千丈。

但很快,徐蘭庭不顧徐老爺子的意願,將徐家同徐永連徹底切割。

一篇堪稱大義滅親的報道很快出現在公眾視野。

徐蘭庭甚至在采訪中坦言,是自己在徐永連親自送進了監獄。

“任何違反國家法律法規的人都應該受到相應的處罰。沒有人能夠游走在法律之外。”

翌日,業界嘩然,輿論沸騰,徐家股票終於停止了跌幅。

徐蘭庭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將徐家從危險的邊緣重新拉了回來。

不僅如此,他還以巧妙的言辭勸服了徐老爺子,半是威脅,半是安撫地讓徐老爺子放棄了對徐永連一案的上訴。

徐蘭庭似乎生來就善於籠絡人心、引領輿論。短短一個月,一場不小的風暴漸漸停歇。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只是,沒有誰會知道,那個白日裏圓滑周到、能言善辯的徐氏大佬,會在夜深人靜抱著一條破舊的毯子,一夜夜地失眠。

沒有人會知道,徐氏那個強勢的掌權人,總會深夜驅車去到一個破舊的老房區,一夜又一夜地沈浸在痛苦中。

一遍又一遍地在回憶裏自找苦吃。

“真的麽。”陳竹躬身縮在電話亭裏,聽著方旭描述這幾天徐家的動靜,“徐蘭庭,真的打算放過我?”

方旭也有些意外,不過他仔仔細細地查過了,確信徐蘭庭已經沒有再出國尋找陳竹的打算。

就連,徐蘭庭安排在他們家附近的那幾個眼線,這幾天也都沒有再出現過。

“但是為了安全起見,你還是先別回來。”方旭說,“誰知道這不是那個老狐貍的什麽…什麽緩兵之計呢?”

跟方旭通話總能讓陳竹不由心生笑意,他聽著方旭生搬硬套的成語,輕輕一笑,“嗯,我知道。”

陳竹說:“爺爺他們都還好嗎?”

方旭說拍拍胸脯,高聲說:“你放心,有我在呢。就是學校的老師…你知道咱們年紀的那個教導主任嗎?平時看著挺兇一女的,聽說你沒有上大學,連著跑了好幾次教育局要求保留你的學籍,還有校長也是,想盡辦法地將你的學籍保留了下來——”

沒由來地一陣鼻酸,陳竹吸吸鼻子,“謝謝。”

通話結束後,陳竹緩步行走在墨爾本寂靜的街頭。

眼前都是陌生的面孔,耳邊皆是陳竹聽得一知半解的語言,不同的文化也讓陳竹頗為不適應。

不過陳竹沒有停下腳步,他的身後有家人,有老師,有朋友,有那麽多支撐著他前行的動力。

前往下一個國家的機票他已經買好,沒有了徐蘭庭的阻礙,陳竹的步伐愈加堅定。

他生來就落在貧瘠的土壤裏,早已習慣了從困境中汲取養分努力成長,所以,對於未來的不確定,陳竹並沒有多少忐忑。

他甚至,充滿鬥志和期盼。

正如陳文國所教導他的,只要知道自己的來路、知道自己的根在何處,就不會在困境中迷失方向,就能夠堅定地走向自己的未來。

夜晚,果園主人舉辦了一場晚宴派對,犒勞辛苦了兩個月的一群人。

陳竹前所未有地放松下來,他坐在熱鬧的人群中,冰涼可口的果汁、焦香四溢的烤肉、舒緩的音樂都讓人心情愉悅。

當然,還有熱情洋溢的金發小甜心。

即使離別在即,葉熙也依舊笑得十分燦爛,他一一跟桌上的人擁抱,一張甜嘴讓果園主人笑得合不攏嘴。

“summer,你真是個開心果!”果園主人笑著說,臉上洋溢著被哄開心後的喜悅。

“那是我的榮幸。”葉熙說著,躬身行了個紳士禮,逗得在場的人都樂呵呵笑起來。

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不少人都開始相邀跳舞。

看著熱鬧的人群,陳竹會心一笑。

說實話他也挺喜歡葉熙,陽光、燦爛、開朗又大方,笑起來的時候十分有感染力,似乎能驅散所有的陰霾。

跟葉熙相處,陳竹總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雖然有時候會制造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小麻煩,但陳竹還挺喜歡他這個朋友。

跟所有人都擁抱過後,葉熙耳尖一紅,他走到陳竹身邊,輕聲說:“陳竹,輪到我們的擁抱了。”

陳竹起身,原本打算輕輕抱抱這個可愛的朋友,不曾想卻被那雙有力的手臂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似乎,仿佛…葉熙剛才跟別人的擁抱不是這樣的…

陳竹掙了掙,隔著薄薄的衣料,他都能感受到葉熙身上堅實的肌肉,和熱乎乎的體溫。

“葉熙?”陳竹察覺出了葉熙意外的沈默,有些莫名。

過了一會兒,陳竹肩上一陣濕潤。

他聽見葉熙帶著哭腔的聲音,“哥哥,我舍不得你。”

作者有話要說:葉熙:悲傷的眼淚從嘴角流了出來(竹兒實在是太香了,可把孩子饞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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