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住處，韋憶桑謝了楊繼堇轉身就走。

飯店裏老板的女兒正和母親吵著什麽，韋憶桑不在意，想趕快回去休息。

老板的女兒蕭微不過二十歲，年輕漂亮，性格單純，見母親不說什麽竟拿了匕首，對著自己的脖子就要往下砍。

眼看要鬧出人命了，韋憶桑走不得，只好打聽出了什麽事，原來是蕭微喜歡上一個來這玩的男人，那男人三十多歲有妻有子，可偏偏蕭微對他一見鐘情，要追著他回去。

蕭微母親四十歲左右，是個柔弱典雅的女人，一見女兒什麽話都聽不進去，淚流滿面，“微微，你想逼死我！”

蕭微一挑眉，“是你要逼我！我就是喜歡他，我不要名分，離開他我會死的！”

韋憶桑聽得心裏一陣陣絞痛，這女孩和自己聊過幾句，個性倔強，但心腸不壞，“蕭微，你認得我麽？我是憶桑，看在我比你癡長幾歲，能不能聽我幾句話？”

“不聽不聽！你們根本不懂！我就愛他！愛一個人有錯麽？”蕭微說著，很是激動，手一用力脖子裏滲出了血。

蕭微母親忙叫道：“小心！微微，你先放下刀，什麽我們慢慢說。”

蕭微根本不聽，身子靠在墻上，“沒什麽好說的，我明天就要跟他走！”

韋憶桑慢慢挪到蕭微母親旁邊，試圖引起她的註意，“蕭微，我也是女人，當然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麽滋味。”

蕭微眼圈紅了，“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人，誰也別想拆散我們。”

韋憶桑輕聲道：“當然，你都成年了，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

蕭微瞪著她，“你別說的好聽，就是想騙我！”

韋憶桑搖搖頭，“我也有過初戀，那種失去時痛不欲生的感覺，早就體驗了。”她想到了當初的種種，淚盈於眶。

“那你還勸我！”蕭微說著，語氣有些軟。

韋憶桑見她沒有反抗，試著走近一步，“你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看看和你所謂的愛情有什麽不同？”

“好，反正你說什麽也改變不了！”蕭微心下有些好奇。

韋憶桑眼神飄忽，“我剛開始喜歡他是十九歲，他長得非常好看，哄著我開心，我把寵上天，他家裏很有錢，不同意我們交往，我們就分手了。”

“哼！”蕭微以為是什麽驚天動地的故事，聽來沒有什麽，“你那才是不愛情，那麽容易就被拆散！”

韋憶桑不以為意，“你說得對，我們太容就分開了，你喜歡的男人應該很優秀吧？”她看向蕭微，見她很自信的點點頭，“可是你有沒有這種感覺？他越是優秀，自己越怕配不上他。那時我才十九歲，離開他時也不過二十二歲，比你大不了多少，我只想談場戀愛，單純喜歡，可是又有近乎驕傲的自卑，當然不允許別人侮辱我。”

蕭微心裏有同感，嘴上卻不認，“我只要努力，不會比任何人差，自然配得上他。”

韋憶桑看看她，“是啊，可你想過他的妻子麽？那也是因為愛才結合的，你這樣不是在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麽？她也未必不是和你一樣的想法。”

蕭微惱恨的吼道：“我管不了那麽多！要是離開他，我光想一下心都像要死了一樣疼。”

“可是死不了，”韋憶桑不介意在她傷口上在撒把鹽，“還沒得到，再傷心也有限，他妻子卻可能絕望，因為她沒有了丈夫，孩子沒了父親。”

“我不想破壞他的家庭，只要和他一起就好。”蕭微聲音發顫。

“人心是貪得無厭的，”韋憶桑指著心口，“你問問你的心，你甘心當個見不光的女人麽？”

蕭微一怔，當然不願意，現在她都恨不能時時刻刻和他一起，要是回到那個城市，光是想著他還要回到自己的家，就有萬蟻噬心。“不行，我會痛死的。不行！”她叫道。

“都會過去的。”韋憶桑暖暖一笑，帶著無法察覺的悲傷，“那時候，我也是想，離開他我肯定活不下去了，不吃不喝，-----不對，是無法入口，連水都喝不下去，整整一星期。”

蕭微驚住了，她也想過要絕食抗爭的，沒想到面前正站著一個革命前輩，“後來呢？”

韋憶桑笑笑，“後來的我你也看到了，現在不是好好的。不過從那以後，落下了病根，很多美味都無法品嘗了。”

她輕輕幾句，就了斷了當時痛苦。

蕭微頗有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難道我也要經歷這麽一遭？”

韋憶桑搖頭，“你比我幸運，還陷入未深，你看看你母親，她把你養這麽大，這麽好，不是讓別人來傷你的心的。”

蕭微眼睛裏多了迷離，“以後我不會再喜歡別人了。”

韋憶桑趁她一分神，使了個眼色，讓悄悄靠近的男人搶過了她的匕首。

蕭微沒有在搶奪，軟軟癱在地上，“我也象你一樣愛著一個人，為什麽不行？”

韋憶桑上前，扶著她的肩，輕聲說道：“有天你會遇到一個真心愛你的人，那是你就知道，原來我們經歷這些，是為了讓我們珍惜。”

“再也遇不到了，沒有那個人了。”蕭微低聲說著，淚如雨下。

“當然有，蕭微，我們都是半個圓，另外的那半個也在努力找我們，不是每個人都那麽幸運，第一次遇到正確的人。”韋憶桑想起了陸臣的話。

蕭微的母親高興的又哭起來，在一邊不知道該做什麽好，“韋小姐，喝杯茶。”她的滿心感激不知如何表達。

韋憶桑笑笑，把過去說出來不是想象中那麽難，也許自己來這裏冥冥之中就是來做個了斷的。

“你遇到那個正確的人了麽？”蕭微問道。

韋憶桑腦海裏出現一張臉，看著蕭微，“我想是的。”

“要是我沒有那麽幸運呢？”蕭微的臉上掛著淚珠，問的話卻十分幼稚。

韋憶桑替她擦著臉，“每個人都能遇到，到時侯千萬不能放手。”

楊繼堇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什麽，又返身回來找韋憶桑，正好看到那一幕。

韋憶桑說我剛開始喜歡他是十九歲。

韋憶桑說他長得非常好看，哄著我開心，我把寵上天。

楊繼堇看著她，從前一幕幕倒帶，自己有沒有她說的那麽好？

韋憶桑說，那時候，我也是想，離開他我肯定活不下去了，不吃不喝，-----不對，是無法入口，連水都喝不下去，整整一星期。

原來她的胃病是這樣得的，她不能吃辣，不是吃冰，不能喝酒，以前她是很愛吃的，什麽都要嘗，她還有點貪杯，高興的時候，傷心的時候，雖然自己說最討厭酒鬼，可是很喜歡喝，那次卻喝了一杯就醉了。

楊繼堇站在人群裏看著她，一步步走向了那個女孩。

她說，我們都是半個圓，另外的那半個也在努力找我們，不是每個人都那麽幸運，第一次遇到正確的人。

他意識到，自己不是韋憶桑的那半個圓。

韋憶桑說，我想是的。

她的意思是她找到了自己的那半個圓，然後組成了圓滿。

楊繼堇忘記了返回的初衷，趁著韋憶桑安慰那女孩的時候，孤身離開。

蕭微的心情平靜了，和母親約定第二天遠遠的看一眼那男人，三年後，若男人離婚了，而且自己仍然愛他，就去找他。

韋憶桑想，這也許是最好的結局，時間總是良藥，治愈一切傷口。她心裏的傷口也慢慢愈合，經過不斷地撕裂，觸碰，不再鮮血淋淋。

第二天韋憶桑沒有早起，今天沒有特別的安排，想著到附近逛逛，蕭微說有座廟很靈。韋憶桑便租了條船，那廟宇不遠，不過一個小時的路程。

韋憶桑不是個逢廟必拜，這座廟建的十分古樸，供奉的是位不知名的天神，韋憶桑四處看著，有一處十分有趣，那是一排銅鐘，旁邊的和尚解釋說若心存善念，逐一敲過去，念著願望便能實現，韋憶桑被說得很是心動，捐了些香油錢撿起掛著的銅錘。

一百零八個銅鐘，一一敲下去，還要心念不變，每敲一下，心裏默念一次，很是費些功夫，年輕人大都圖新鮮，胡亂敲一通，匆匆了事，到時中老年人，心靜，況且掛念又多，往往能堅持到底。

韋憶桑拿起銅錘的那一刻，心裏浮現了金彥彬明亮的眼睛，他笑著好像要說話。

敲一下，韋憶桑心裏默念，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福氣又安康。

鐘聲清澈，驅散心裏的漣漪，一遍遍的敲下去，心裏只有這句話，到最後一只銅鐘，韋憶桑心裏莫名的安定下來，好像願望就要實現了。

道了謝，把銅錘放回去，轉身卻看到了楊繼堇。

他站在盡頭，像是踏盡了前世今生，在奈何橋畔，眼神殷殷，等著韋憶桑走近。

韋憶桑笑笑，“你不是今天的飛機麽？”

楊繼堇一身休閑打扮，白色的T恤，休閑褲，格外有朝氣。“航班推遲了，我剛好還有些事沒處理，幹脆明天和你一起走，你一個人在這我也不放心。”他說的坦然，好像普通朋友。

韋憶桑笑著，“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楊繼堇狡黠的笑笑，“可能是我們心有靈犀。”

韋憶桑猜到是蕭微告訴他的，也不問他怎麽打聽的，“你要不要也許個願？聽說很靈。”

“不了，我沒什麽願望，”楊繼堇見剛才韋憶桑一臉虔誠的敲鐘，像個教徒，便問道：“你也信這些？”

韋憶桑淡淡一笑，“說不上信不信，心誠則靈吧。”

“那許的什麽願？”楊繼堇笑問。

韋憶桑一怔，這句話很久以前他也問過，雖然時間空間不斷轉換，可是情況卻非常相似，當時她許的願望好像也是和金彥彬有關，難道命運早就做好了安排，只是身在局中不能醒？

韋憶桑掩飾的撩了下頭發，“沒什麽，不過是保平安之類的。”

“這裏的齋菜不錯，你的胃不好，嘗一下？”楊繼堇問道。

韋憶桑一聽，嘴已經饞了，“真的？你說的我都餓了。蕭微怎麼沒有告訴我？”

楊繼堇一笑，心想當然不會告訴你了，這裏的齋菜和價格一樣有名，不是一般人有的口福，嘴上卻說：“她可能以為你不喜歡這些。”

韋憶桑一拍手，“好吧。我們去嘗嘗。”

一個小沙彌領路，韋憶桑和金彥彬跟著來到偏北的一間廂房，布置簡樸，一張清漆八仙桌，幾張椅子，和這廟宇很是相配。

不一會兒，便有人端上四個齋菜，韋憶桑不太認識這裏的青菜，看去上綠色欲滴，她食指大動，笑道：“我不客氣了。”

這頓吃的很開心，楊繼堇時不時的講一些趣聞，韋憶桑忙著祭拜五臟廟，聽到精彩處連連點頭，其實她現在的吃一點就飽了，只是舍不得，仍舊慢慢的品著。

楊繼堇仿佛無意般說道：“憶桑，你以前的胃口不錯的，怎麽這幾年身體就這麽差了？”

韋憶桑手中的筷子一頓，微微一笑，“女孩子身體總是嬌弱的，加上工作後常常饑一頓飽一頓的，你看哪個白領沒有些小胃病的？”

楊繼堇看著她，眼神深邃，“可也沒有你這麽差的，你這幾年是不是過得很辛苦？我記得你當時說過有個相處對象的，說是回去就要結婚了，後來怎麽散了？”

韋憶桑沒想到他會究根問底，只好打馬虎眼，“呃，不合適，就吹了。”

楊繼堇點點頭，“也對。”

韋憶桑心裏長松一口氣，笑道：“你別光說話，菜都讓我吃了，回去餓肚子可別怪我。”

楊繼堇輕笑，“你有能耐倒是都吃光。”

韋憶桑撇撇嘴，有一下沒一下的夾著菜，“知道我吃不完，還不替我吃？”剛說完，想起了金彥彬，他說你喜歡吃的東西我替你吃，不免又黯然，他現在做什麽呢？

“想什麽呢？”楊繼堇輕聲問道。

韋憶桑笑笑，“沒有。”

楊繼堇斜睨了她一眼，“是不是想未婚夫了？不過他也真是放心，讓你一個弱女子孤身來這麽遠的地方。”

韋憶桑聽到他提到阿錦，心有些低落，“不關他的事，我瞞著他來的。”

“哦？吵架了？小兩口有什麽想不開的？”楊繼堇輕笑著打趣，心裏卻在意得緊。

“沒有，”韋憶桑擡眼望著窗外，濛濛的濕氣籠著遠處的風景，飄渺如紗，“只是突然想知道一個人到海角天涯是什麽感覺，”她笑了起來，眼角卻不經意的流露出落寞，“所以就來了。”

韋憶桑清秀的臉上籠罩著幾分失落，神情卻平淡如水，楊繼堇看得心裏發酸，“感覺如何？”

“呵，不過爾而。”韋憶桑嘆道，“青城風景不錯，倒是不枉此行。”

楊繼堇忍不住軟言相慰，“良辰美景何必嘆氣？至少他鄉遇故知，也算一件喜事。”

韋憶桑也笑了，“是啊，可惜沒有酒。”

楊繼堇見她提到酒，又笑道：“你以前是最討厭酒鬼的。何況喝酒對你身體又不好。”

韋憶桑皺著鼻子，“你怎麽跟金彥彬一眼，那麽啰嗦。”她語氣裏帶了幾分嗔怪，像是撒嬌。

楊繼堇看得一楞，爾後明白過來這表情的對象並不是自己，而是在千萬裏之外的金彥彬，“那也是為你好。”

“是啊，”韋憶桑有些賭氣道，“為別人好不是就應該讓她開心麽？”她也知道這是無理取鬧，這句話想是要告訴金彥彬肯定會被他狠狠敲腦袋，想著都覺得頭痛了，嘴角洩露了笑意。

“走吧，天色不早了。”楊繼堇突然出聲。

韋憶桑看他眼色有些陰沈，不明所以，只好笑道：“你怎麽了？不舒服？”

楊繼堇搖頭，“有些累了，明天的機票我已經定下了，你和我一班次回去吧。”

韋憶桑楞了楞，道：“不用了，我自己買就行了。”

“票都定了，就當――”楊繼堇瞥著她，“是朋友，做伴路上不那麽無聊。”

韋憶桑不好拒絕，點點頭，“那，謝謝你了。”

兩人一路無話。

飛機起飛了，韋憶桑第一次坐飛機，以前出差哪裏舍得，這次也是下了狠心，心想人總要任性一回，沒料想是楊繼堇請客，心裏有幾分不安。

楊繼堇看韋憶桑一直低著頭，躊躇不安，“你怎麽了？”

韋憶桑很不好意思的承認，“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有些緊張。”

楊繼堇覺得她很是可愛，竟然會因為這些尷尬，“沒關系，有什麽不舒服就告訴我，其實和坐車差不多，只要沒遇到氣流，很穩的。”

“呃，我聽過很多飛機失事的新聞，有點擔心。”韋憶桑剛說完，就像咬掉自己的舌頭，這不是咒自己麽？忙又說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莫怪莫怪！”

“多大了？你還童言呢！”楊繼堇笑道。

韋憶桑瞪了他一眼，“我童心未泯，不行麽？哪象你，老氣橫秋的，小心未老先衰！”她現在很介意被人說老，自己說沒什麽，她認為那是自謙，別人要是說自己老了，就是事實了。

韋憶桑說的毫不客氣，楊繼堇卻不生氣，仿佛回到了從前，兩人親密無間，說說笑笑，“好好好，我老態龍鐘，老眼昏花，你是青春無敵！”

韋憶桑感慨道：“你這樣笑著多好！以後要多笑！”

楊繼堇收斂了笑容，“我又不是賣笑的。”

韋憶桑撲哧笑了，“你賣笑？那還不把客人都嚇跑了？”

楊繼堇臉上隱隱笑意，“現在是老板了，總要有點威嚴，久而久之就習慣成自然了。”

韋憶桑輕嘆著，“唉，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情。很多東西因為習慣都變得面目全非了。”

楊繼堇忍不住問道：“我變了很多麽？”

韋憶桑認真的看著他，他英俊的不像話，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唇形性感，嘴唇輕抿，堅毅沈穩。可是湊在一起，歲月悄悄刻上了痕跡，眼角的疲憊，看得她心裏有一絲心疼，“你老了。”這句話說的輕輕的，不帶諷刺，說的只是真相。

楊繼堇心一顫，摸著臉苦笑道：“這麽明顯麽？看來我以後要好好保養了，還沒結婚就被人說老，真是沒面子。”

韋憶桑以為他跟自已一樣忌諱別人提老，連忙亡羊補牢，“不是老，是成熟，女人都喜歡成熟的男人。真的，一點都不老。我詞匯有限，常常語不達意，你大人不計小人過。”

楊繼堇好笑道：“你這是誇我麽？打一棍子給個棗，倒是公平。”

韋憶桑忙擺手，“不不不，我是真心的，不然你隨便問問一個女人，就知道了。”

楊繼堇很習慣看韋憶桑這樣子，心裏笑開了花，臉上卻嚴肅道：“我已經被你傷到自尊了，還要再自討沒趣？”

韋憶桑討好道：“你的未婚妻那麽漂亮，你要是不好，她怎麽會愛你呢？”

“我們那是集團聯姻，就算我歪鼻子斜眼她也要嫁我的。”楊繼堇不在意道。

韋憶桑楞住了，沒想到他輕易便將他和越嵐的關系告知，訕訕道：“越嵐對你是有感情的，你可別在她面前這樣說，她得多傷心啊。”

楊繼堇聳聳肩，“我們是心照不宣。”

韋憶桑沒說話，心裏想你可真夠狠的，說這樣的話都不帶半點內疚的，轉而又想，他對自己何曾不心狠呢？當下又黯然。

楊繼堇哪裏知道她那百折千回的想法，問道：“你在為她打抱不平？”

韋憶桑笑笑，“我沒有那雄心壯志，就是頭有點暈。”她倒是說的實話，一開始沒感覺，現在一想到自己在高空，腦袋昏昏沈沈的。

楊繼堇忙說：“那你閉上眼，困了就靠我睡一會。”

韋憶桑點點頭，仰頭靠在椅背上。

下了飛機，韋憶桑踏在地面上感覺特別好，腳踏實地，心裏有安全感。

他們說笑著，走出了機場。

越嵐在出口處俏然而立，一身白色風衣襯得她身材高挑，她往哪一站，無需動作言語，已經是令人驚艷。

楊繼堇本來笑著的臉頓時沈下來，韋憶桑見了以為是覺得自己礙事，忙對越嵐笑笑：“我們剛好遇到，不打擾了。”

越嵐優雅的笑笑，“你去哪裏？我送送你？”

韋憶桑哪會不懂，只是連聲說不用不用，自己灰溜溜的打車就走了。

楊繼堇看著韋憶桑上車走了，竟然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對自己說，心裏十分氣惱，臉色更加難看，“你怎來了？”

“我聽陳秘書說你今天回來就來接機了，你不高興我來接你？”越嵐故作不知情。

楊繼堇冷聲道：“沒有，我先回家洗個澡，你也回去吧。”

越嵐看著他，失望忿恨一閃而過，仍是笑道：“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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