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彥彬不想和她在街上拉拉扯扯的，把她拉到一個常住的酒店。

韋憶桑爬到酒櫃上找酒，“呃，這個不錯。”

金彥彬搶了過來，“你不能喝了。”

韋憶桑眼睛雪亮，看來清醒了一些，“沒事，我吃了東西，喝點酒不會犯病的。”

“你也知道喝酒不好！”金彥彬恨得牙癢癢。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韋憶桑笑著，又拿起一瓶酒。

金彥彬沒法，只好給她倒了些酒，“什麽笑話？”

韋憶桑想著又笑起來，“很好笑的，笑死我了。”

金彥彬見她實在不對勁，便好聲好氣的說道：“你不是要結婚了麽？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韋憶桑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人欺負我。”

韋憶桑抱著酒杯，小口啜著，“真好喝。”

金彥彬也給自己倒了杯，一飲而盡，“不開心不結婚就是了。”

韋憶桑把空酒杯遞給他，輕聲說：“我也算是個良好公民吧？按時納稅，坐公交車從不逃票，遇到老人孕婦小孩也給讓座，在家也孝敬長輩，就算有傷害我的人，我也只是心裏不滿，沒有報覆過別人，愛國愛家。”

金彥彬見她連國家都拉出來，醉得不輕，“是啊，你是個五好市民。”

韋憶桑嘆著氣，“為什麽我想好好過日子，找個人愛我就這麽難呢？”

金彥彬誘哄道：“你不是要結婚了？結婚了自然就有人愛你了。”

韋憶桑抓著金彥彬的手給自己倒酒，咕囔著，“本來是要結婚的。”

金彥彬一驚，酒都灑了，“本來？你現在不結婚了？”

韋憶桑懊惱著，“我也不知道。本來好好的，什麽都準備好了，現在好像全不行了。”

金彥彬有些激動，“為什麽突然不想結婚？”

“要是我不愛他，結婚後我只要努力，他們說等有了孩子，就會愛上丈夫了，可要是他不愛我，兩個不愛的人，跟拼盤一樣，怎麽過到一塊呢？”韋憶桑歪頭想著自己的道理，覺得非常對，“總要一個人有愛吧？”

金彥彬眼睛死死盯著韋憶桑，不放過每一個神情，她沒有一點做作，甚至陷入了思考。

“他不愛你？”金彥彬道。

韋憶桑點頭，然後又搖頭，“不知道。以前還覺得是，現在不清楚了。男人心，海底針。”

金彥彬見她說著的時候點頭搖頭的，咧嘴笑著，心情好了很多，“那就不結了。”

韋憶桑撅著嘴，一下子扶到床上，頭埋在枕頭裏，悶悶的說道：“不行，他們會笑我的。”

“誰會笑你呢？不會的。”金彥彬拍著她的背。

“楊繼雲，楊繼堇，還有雲洛。”韋憶桑把看她不慣的人說了一遍。

“不用理他們。”金彥彬覺得自己像個大灰狼，一個勁的勸別人悔婚。

韋憶桑沒有了聲音，過一會傳來平穩的呼吸，她睡著了。

金彥彬替她脫了鞋子，蓋上了被子，然後來到吧臺前，一杯一杯的喝酒。

韋憶桑醒來的時候看到對面一張熟悉的臉，她頭腦不清楚，以為是做夢，用力捏著她的鼻子，又揉搓他的臉。

金彥彬喝醉了，迷迷糊糊倒床就睡，還沒醒就覺得不能呼吸，臉被兩股力扯來扯去，猛地睜開眼，看到了罪魁禍首還不自覺得，竟然玩的不亦樂乎。

韋憶桑見他醒了，笑笑，過了有一會，才覺得不對，“啊！”了一聲，坐起來。

金彥彬恢覆自由，揶揄道：“你幹嘛早晨就虐待我？”

韋憶桑狠狠搖頭，也不說話。

金彥彬忙掰著她，“別晃了，再晃成癡呆了？”

韋憶桑看著他，一臉茫然，“我怎麽在這裏？你家麽？”

“你是昨天非要來酒店的。”金彥彬陳述事實。

韋憶桑皺著眉頭，“昨天？”她回憶起了一切，“那今天幾號？”

“18號。”金彥彬習慣她的一驚一乍，“怎麽了？”

“糟了！”韋憶桑扯著頭發，看著天已經大亮，陽光穿過窗紗，綴成點點光影，“這次死定了！”

“你今天上班？”金彥彬問道，“跟老板請個假吧。”

韋憶桑覺得頭頂一群烏鴉飛過，“不是上班，今天我結婚。”

金彥彬也傻眼了，“你結婚？”

韋憶桑點頭，“是去登記。”她跳起來，“不行，我要馬上去！”

金彥彬一急，拉著她，“你昨天不是說不結了麽？”

韋憶桑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想結婚？我昨天說了麽？”

金彥彬見她的想法沒有改變，松了口氣，“憶桑，不覺得是天意麽？你不想結婚，而且，你看已經遲到了，就別去了。”

韋憶桑有些動搖，看著他，過了幾秒，“不行，你去上班吧，我先走了。”

金彥彬眼裏糾結著痛苦，“憶桑---”

他的眼神像根細線劃破了她的心，細小的血珠很快的流出來，韋憶桑不敢看傷口，“我要走了，不然趕不及了。”

“我送你。”金彥彬沒有松手，一字一句的說道，“總比你打車快。”

韋憶桑心情覆雜，不知說什麽。

金彥彬看著她，冷冷道：“先去洗漱一下，你這樣子怎麽見人？”

韋憶桑看看自己，乖乖的洗了把臉，整理一下衣服。

金彥彬打開車門，一句話不說，從身上散發出一股冷氣。

韋憶桑低頭不語，快到民政局的時候，金彥彬停下車，“你去吧。我要上班了。”

韋憶桑看不清他的表情，宿醉後的頭痛還有心裏說不清的感情，直到看不見金彥彬的車子，才轉身一步步來到民政局。

阿錦還在等著，看到韋憶桑來到，焦急的神情毫不掩飾，“你幹什麽去了？給瑩瑩打電話，說你一夜沒有回去。”

韋憶桑道：“我和尹真一起，手機沒電了。”

“來了就好，我們快去排隊，不然就要等下個星期了。”阿錦沒有計較太多。

韋憶桑看著阿錦，他還是那麽斯文穩重體貼，可是說不上哪裏不一樣了，要和他過一生麽？她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

回過神，阿錦和她已經站到隊裏，阿錦請了人幫忙排隊。

前面的人越來越少，韋憶桑心裏說不上的恐慌，“阿錦，我們---，改天再登記好麽？”

“怎麽了？”阿錦看著她，“你臉色有些發白，不舒服？”

韋憶桑搖頭，從隊伍裏走出來。

阿錦跟上，急切問道：“憶桑！你去哪裏？”

韋憶桑來到大廳外面，覺得氣氛不那麽壓抑了，她轉身，面對著阿錦，“阿錦，我們的婚期能不能往後延？”

阿錦怔住了，“憶桑，你不想跟我結婚了？”

韋憶桑決定正視自己的心，“我發現，我還沒愛到想和你共度一生。”

阿錦不能相信的看著她，“之前好好的，你怎麽突然會這麽想？”

韋憶桑低下頭，“對不起。”她心想總不能說自己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喜歡女人吧？

心如千斤重錘一擊，震驚失望傷心憤怒背叛說不上是什麽感情，阿錦心裏體會著千滋百味，苦辣酸，在舌尖輾轉，臉上的表情來不及轉換，沈靜如水，“退婚是不是要有個理由？”

“呃，那個，”韋憶桑吞吞吐吐的不想說出讓阿錦尷尬的話，其實想來在登記前悔婚本就讓人難堪不已了，“我還不夠愛你。”

阿錦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韋憶桑實在不知該怎麽處理這樣的事情，只好說道：“呃，我走了。”匆匆離去，不敢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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