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母親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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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彥彬的電話姍姍來遲,韋憶桑看著手機,有點緊張,“餵。”

“你沒忘今天的約會吧?”金彥彬的聲音聽來不太確定。

韋憶桑忙說:“沒有沒有!我一直在等你呢!”說完又覺得自己顯得過於急切了。

金彥彬輕笑著,“那麽現在可以了麽?我的車子在社區外面。”

“啊!”韋憶桑看看鏡子裏蒼白的臉,“再給我五分鐘,不,十分鐘就好了。”

“不用急,我在下面等你。”金彥彬笑答。

韋憶桑慌忙收拾著,“我的口紅找不到了!瑩瑩你看到了麽?”

瑩瑩笑著,從一側的抽屜裏拿出來,“還是我來吧。保證把你變成一個大美女。”

韋憶桑幹脆放棄,完全把自己交給瑩瑩,“那謝謝你了。”

瑩瑩飛快的幫韋憶桑化了個漂亮的淡妝,溫柔而又清新,韋憶桑點點頭,“不錯。”

“快走吧!”瑩瑩推著她。

韋憶桑匆匆的來到社區門口,金彥彬倚車而立,仍是黑色西裝,含笑看著她。

韋憶桑笑笑,“你來了多久了?”

金彥彬迎向她,“沒有很久,”他看著韋憶桑一身打扮,“很漂亮。”

韋憶桑低頭看,這是程裕陪自己去買的,白色絲質短裙,時尚不失穩重,瑩瑩用了兩分鐘就把平日裏亂亂的頭發挽成了現在松松垮垮但是卻好看的很的發型。

韋憶桑不好意思的笑笑,“這是瑩瑩的功勞。”

“真想見識一下這位設計師。”金彥彬笑道。

“那你今天有幸見到了。”瑩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韋憶桑回頭,“瑩瑩?”她不明白為什麽瑩瑩突然出現。

瑩瑩笑笑,“我就是你口中的設計師,瑩瑩,藝術總監。”

金彥彬笑道:“我叫金彥彬,憶桑的大學同學。”

瑩瑩看了眼韋憶桑,眨眨眼,“久仰久仰。”

韋憶桑怕她又說出什麽阿紫和喬峰的話題,忙道:“你不是說今天沒有事情麽?”

瑩瑩笑著,拿出韋憶桑的小包,“你著急下來,忘記帶了。”

韋憶桑不好意思的笑道:“謝謝了。”

瑩瑩挽著韋憶桑的手臂,“她是我的親親老婆,現在我把她交給你了。”

金彥彬笑道:“承蒙青睞。”

韋憶桑不知說什麽了。

“好了,玩得開心點!”瑩瑩笑著。

韋憶桑和金彥彬坐到車裏,“時間剛剛好。”金彥彬看了看表。

“我以為你忘記了。”韋憶桑忍不住有些埋怨。

“忘記什麽?”金彥彬不禁好笑道。

韋憶桑看他談笑自如的樣子,不由得懷疑前幾天他的難過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你這段時間都不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她沒有說下去。

金彥彬笑道:“我是這麽小氣的人麽?何況那些都不關你事。”

韋憶桑聽他說不管自己的事,心裏輕松了,一絲失落卻悄然而生。

很快到了楊繼堇家,這不是第一次來了,韋憶桑心境完全不一樣,現在她深呼吸,看著打開車門的金彥彬微笑著,讓他安心。

“有點緊張?”金彥彬笑問。

韋憶桑調皮的瞪大眼睛,“為什麽緊張?又不是見公婆。”

金彥彬笑道:“也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韋憶桑撅著嘴,“你再提我的傷心事,小心我翻臉不認人。”

“你現在還傷心麽?”金彥彬低下頭,那呼吸好像吹著韋憶桑的耳畔。

韋憶桑錯開,“要說沒有傷心過,那是自欺欺人,”她停下來,看向金彥彬,“可是現在,只是有點感慨。”

金彥彬伸出手,韋憶桑笑著挽上,“繼堇家的甜點很好吃的。”

韋憶桑點頭,“那就好,至少有期待。”

金彥彬刮著她的鼻子,“不能吃太多。”

韋憶桑給他一記飛眼,“你也別忘了,要是我不能吃,你要替我嘗盡百味的。”

金彥彬笑道:“原來我成了神農了。”

韋憶桑拍手道:“好比喻!”

金彥彬道:“不知害羞!”

大廳裏已經有不少人了,金彥彬到了客廳便牽著韋憶桑的手,來到一間偏遠的房間,“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找繼堇。”

韋憶桑點點頭,“我等你。”

金彥彬楞了一下,莞爾一笑,“我去跟他打個招呼就回來。”

韋憶桑笑笑,然後打量著房間,這是個小型客廳,布置雅致。她沒有心思去揣摩設計者的巧妙構思,靜靜坐在門口的長椅上。

“你是?”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

韋憶桑吃驚的擡頭,是個中年男子,保養的極好,頭發黑亮,五官深刻,雙眼深邃如泉,看不到底。韋憶桑覺得有種熟悉感,卻未曾見過。

“那個---,”韋憶桑站起身,“我是和金彥彬一起來的,我叫韋憶桑。”

“韋小姐,你好。”那男子禮貌的笑笑,轉身要走,想起什麽,又回頭,重新審視著韋憶桑,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通透。

韋憶桑不自在的低頭看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那裏不合適,局促不安。

“你叫韋憶桑?”那男子突然出聲。

“呃。”韋憶桑點點頭。

“我叫楊城,是楊繼堇的父親。”男子道。

韋憶桑楞住了,怪不得她覺得熟悉,這個人就是楊繼堇的父親,當初楊繼堇口中那個花心不顧家的傷害了他母親一輩子的男人,。

韋憶桑忍不住看向他,成功的男人所有的那種成熟和權勢還有金錢帶來的氣勢,讓他因年齡的增長反而多了些魅力,更何況他也是個很好看的男人,不失陽剛,經歷了人情世故之後多了柔和。

“聚會還有段時間,你要不要到我書房看看書?”楊城道。

韋憶桑聽出他聲音裏有種深沈的感情,像是緬懷一個過去。她下意思的點點頭,“那好。”

楊城的書房在二樓西側,裝飾得頗有古典的味道,滿架的書分成不同的類別,整整齊齊的。書架的左側是張書桌,上面有些文件和一本翻著的書。桌子的兩側有兩張木椅。

“請隨意。”楊城道。

韋憶桑點點頭,看著滿架的書,有經濟、文藝、歷史、哲學等等,她有些瞠目結舌,“好多書!”

“喜歡就拿來看。”楊城道。

韋憶桑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很喜歡看書。”

“有些是買來裝飾的,我都沒有看。”楊城不介意的自爆其短。

韋憶桑沒想到他如此直接,有些尷尬,“書非借不能讀也。”

“呵呵,”楊城笑道,“你很會說話。”

韋憶桑笑笑,抽出了一本汪國真詩集,慢慢的讀起來。

楊城看著她的側臉,一個年輕的臉出現在心裏,思緒一下子回去二十多年前。

良久,楊城道:“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韋憶桑擡頭,有一瞬間的恍惚,從詩境裏回到現實,“嗯?”

楊城笑道:“你的性格也很像。”

韋憶桑笑笑,心想:不是你的那位情人吧。她不敢說出來,“人有相似。”

“你看----”他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張照片,照片是放在一個古色古香的匣子裏,看來很珍惜。

韋憶桑接過了照片,上面是個年紀和她差不多的女子,不過看照片和女子的樣子大概很久遠了,那女子紮個長長的辮子,眉毛濃密,眼睛明亮,嘴巴微微笑著。

韋憶桑的臉僵硬了,這女子她太熟悉了,在二十五歲的生命裏,她的容貌深深刻在心裏。韋憶桑嘴角忍不住抽動,聲音也藏不住顫抖,“你認識---我媽媽?”

楊城神情也同樣震驚了,猛的站起來,“你說什麽?”

韋憶桑眼含著淚,卻沒有流出來,“她----是我的母親。”

楊城抓住她的肩,“你媽媽,她現在在哪裏?”

韋憶桑沒有抽出身,腿有些發軟,“她死了,十幾年了。”

楊城松開了手,“十幾年了?”

韋憶桑眼神不知聚向何處,“我五歲的時候,她和父親去找我的一個伯父,去城裏的路上出了車禍,整車的人沒有一個幸免。”

楊城後退幾步,臉色如紙,眉皺到一塊,眼睛望著地上,不敢相信。不過幾分鐘,他開始回轉過神,他的聲音變得沙啞,顫抖著說道:“你說,她,要找誰?”

韋憶桑好像抓到了什麽,“好像是一個親戚,我媽媽說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像哥哥一樣。”

楊城臉上掛著慘淡的笑,是懸崖上的藤枝,飄忽著在生死邊緣,“哥哥----,我就是那個----哥哥。”

韋憶桑心裏猜到了,聽他說卻是另番感受,畢竟母親離開了十幾年,雖然心痛但再不是當初的刻骨難忍,只是湖水般浸過的悲傷。

“你叫韋憶桑?”楊城問道。

韋憶桑點點頭,“是。”

楊城從初聞噩耗的震驚中清醒,,面色發白,卻漸漸恢覆平靜,“給我講講你母親的事吧。”

韋憶桑聽從的來到他的身邊,扼要的講了些,她那時還小,很多事都記不得了,所以很快就沒話。

楊城流露出長輩的慈祥,“孩子,你母親和我是青梅竹馬的夥伴,也是我的小師妹。”

他沒有說過往的事,韋憶桑大約也猜出一些,沈默著。

楊城看著她,試圖從韋憶桑的眉目之間看到某人的音容笑貌,他站起身,摸著韋憶桑的頭,“想不到她的女兒也這麽大了。”

韋憶桑一陣心酸,有什麽話要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楊城攬著她,緩緩地抱住她的肩,像是自己的女兒,“孩子,以後就叫我大伯吧。”

“大伯---”韋憶桑像是找到了支持,頭靠在他的胸口,有父親的味道,她的眼淚順勢流下來。

“呃,好孩子。”楊城嘴角浮起了溫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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