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關燈
第六十二章

十年前的連大將軍酒勁上頭,怒喝來人。

“我叫連恒緣!不是臉很圓!”

老盟主站在他身後,一副嚴肅的樣子:“你要做什麽。”

被他這麽一打岔,大將軍忽然忘了之前想做什麽來著:“我要……我要做……”

老盟主緩步向前,輕輕一推,大將軍只覺天旋地轉一個不穩摔了下去。

“啊!救——”

老盟主抓著他的腳,把他倒提在崖邊:“你剛才想跳崖,我幫幫你。”

冷風颼颼,大將軍經此一嚇酒醒了許多,一想到這輩子不能娶妻生子悲從中來:“你就讓我死吧!”

老盟主聞言松開了抓著他腳的那只手。

“啊!救——”

又被抓住了……

老盟主沒說二話,把人提上來扔地上,毫無顧忌地坐在他的身邊:“有什麽想不開的?”

驚魂未定的大將軍頹廢地說:“你不懂。”

“失戀了?”

“……我連失戀的機會都沒有。”

老盟主面無表情,嘴中說出的話句句戳心:“那你就這麽死了豈不是可惜,至少結婚生子兒孫滿堂壽終正寢才能死啊。”

大將軍目光呆滯看向前方:“現在天下終於太平了,可有誰能記得我們為這付出了多少,死了的那些化為白骨埋葬在遠離故鄉的地方,活著的……也沒好到哪裏去。”

“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才說實話呢!我娘生前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抱孫子……孩兒不孝,連她最後的心願都沒有辦法完成……”

老盟主看他哭地一臉都是,想出聲安慰:“天涯何處無芳草,她不要你,你可以再找別人。”

……所以說,老盟主根本沒有抓住問題的重點嘛╮(╯_╰)╭

大將軍哭的稀裏嘩啦的,老盟主就坐在他旁邊陪著順便練功,直到大將軍哭的手腳冰涼支撐不住的時候才一巴掌糊到他臉上。

“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坎過不去!就知道哭!”

大將軍被糊暈了,可是他也不是好惹的,畢竟在戰場中廝殺過,敢打我?信不信我neng死你!

面對他的反擊,老盟主輕輕一閃就躲過了,順腳還踢他兩下,劇烈活動使大將軍身上重新暖和起來,一會兒功夫連剩下的酒勁也沒了。

“呼……你真厲害。”大將軍跪在地上誠心誠意地說。

老盟主雙手背後,一副高人的樣子。

“在這個世界上,你可以為國家,為摯友哭,可是你不能為了你自己哭,因為這是懦夫幹的事。”

大將軍抹去臉上的冰渣子,老盟主握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來:“你可以跪天地,可以跪父母,但是你不能跪我。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承受這重量。”

大將軍沒有說話,忽然想起也許他真的有些大驚小怪,雖然不能子孫滿堂,但是他畢竟從那場戰爭中活了下來,他不應該輕視這來之不易的生命。

“還有最後一點。”

老盟主解開身側的佩劍鄭重地交給他:“你可以為了救人,為了天下而揮舞它,但是不能僅僅為殺而殺,因為它會難過。”

那把佩劍通體瑩白,品質不凡,當時還不是大將軍的大將軍曾經多次看到老盟主就是用這把劍殺入敵軍千軍萬馬中幾進幾出。

“這……這我不能收!”

“拿著吧。”老盟主轉身離去,“我就要離開這個江湖,不能做想做的事,它也會哭的。”

回憶進行到這裏,大將軍終於爬到了蒼雲山頂。

那一日過後,他被特招上京,後來官位節節高升,沒有戰亂沒有江湖,那把佩劍再也沒有出鞘過。

一個沈穩的聲音響起:“臉很圓?”

“……我是連恒緣。”

和當年一樣,在蒼雲山頂那麽冷的地方也就老盟主喜歡往這裏跑。

老盟主懷裏抱著木木,向他示意一旁的石屋:進來說話。

兩人一同進了屋子,大將軍有些局促不安,這些年來他雖然做了很多好事,但是光是坑了魔教這一件就覺得惹了大禍。

老盟主把一直溫著的茶水倒了兩杯,一杯自己抱著,一杯推給大將軍,找了一個無聊的話頭:“吃了嗎?”

“……吃了。”

“哦。”

沈默了一會,大將軍有些坐不住,別人他無所謂,但是老盟主可以說是他的救命恩人——各種意義上。

“我這次做的不漂亮,我承認如果我當時多勸一勸他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老盟主保持著盤腿的姿勢,無所謂道:“君臣君臣,你在下面自然要聽上面的。”

大將軍紅了臉,有種小學生做錯事的感覺:“我知道我讓你失望了,所以我已經做好了死亡的心理準備。”

“是啊,你死了一了百了,扔給我們這些爛攤子。”

“……你想怎樣?”

老盟主伸出一只手:“把阿雪還給我。”

大將軍一楞:“阿雪?”

“我當年給你的劍,本名因為時間的關系只留下一個雪字,我便叫它阿雪。”

大將軍尷尬地扣著杯壁,也沒有覺得茶燙,他小聲說:“沒帶。”

“去取。”

大將軍愕然:“它在我將軍府供著……要花很長時間。”

老盟主定定地看著他,語句鏗鏘有力:“你不配擁有它,把它還給我。”

大將軍委屈地說:“這些年來,我帶它剿滅了多少山匪,你說它喜歡行俠仗義,我就兢兢業業做好事,現在的天下太平我出了多少力,我為什麽沒有資格擁有它!”

想當初他聽到小皇帝的計劃時幾乎要揭竿而起造反了,可是過了那股沖動勁後就細細想著怎麽能推掉這個任務。

他不願意面對曾經的戰友,不願意坑曾經給他活下去希望的那個人,但是最後他還是妥協了。

他覺得這次撕破臉後沒臉再見人了,而且照小皇帝最近明顯地陰險狡詐來看,他離死也不遠了,所以他特意準備了毒藥準備死在魔教,既不用親眼看著魔教淪陷,也能完成小皇帝的心願,保這天下太平。

他想了很多,唯獨沒有想過自己,潛意識裏,他刻意忽略了“自我”。

老盟主把茶水輕輕放在石桌上,忽然問道:“還記得我把劍交給你時說的話嗎?”

“……記得。”

“那你知不知道,想要守護住他人,首先要守護住自己的靈魂。”

大將軍顫抖著喝了一口茶:“為國為名不就是要舍棄自己嗎?如果自私地只想著自己,在你眼裏就只是一個小人罷了吧。”

“胡說!”老盟主喝道。

大將軍被嚇地茶水都灑出去許多,老盟主說:“我讓你守護自己的靈魂,又不是讓你與小人同流合汙!”

大將軍疑惑:“有什麽不一樣嗎?”

“小人為了利益而出賣靈魂,我贈與你那把劍,不僅是想讓你維護正義,同時也是想讓你守護住自己的本心,不做違背意願的事。拿這個例子來說,你可以和我們談判,而不是一開始就以死為目的,你想用死來逃避這和懦夫有什麽兩樣?”

大將軍被噎住了,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老盟主嘆了口氣,過了許久才開口:“去把阿雪還回來吧。”

大將軍灰溜溜地走了。

老盟主抱著木木站在風口處,沒來由地說了句:“出來吧。”

一個身影從大石頭後面出來,也不扭捏,上來就笑容滿面:“老教主叫我來的。”

來人正是自從老教主回來後就被使喚地腳不著地的溫煜。

“他讓你來這幹什麽?”

“他說捉奸。”

“……”

溫煜擺擺手:“你要知道他雖然嘴上這麽說,心裏不一定這麽想,我在他身邊待了這麽久早就發現他有一個喜歡看人無語的惡趣味。”

“他還喜歡整人。”老盟主補充。

“是啊是啊,所以你放心,我不是什麽可疑的人。”

老盟主低頭看了一眼木木,忽然說:“要不還是把小家夥給他帶兩天……”

木木:嗷唔?

回到魔教後,老教主居然在破天荒地處理教內事務。

魔教有著挺豐富的資金來源,總的來說只要有人坐在教主的位置上還是個認識字的,那麽魔教至少能保證衣食無憂。

看到溫煜帶著老盟主下來,老教主隨手抽出一部分賬本讓他們查看紕漏。

老教主很自然地接受了這項任務,溫煜盯著一張苦瓜臉問:“您平時不是不管這些的嗎?”

“嘖,我不管你們吃什麽?書晟跑了我可不能跨過他直接立新教主。”

老盟主接過溫煜的活說:“你走吧,我幫你做了,你在外面看著不要讓別人過來。”

溫煜高興地說:“保證完成任務!”

“嘖,你嫌活不夠幹?我這還有很多要不你一起全做了吧?”老教主瞥了眼老盟主不以為然,下一秒就被老盟主壓在桌子上。

“……發生了點事,讓我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老教主嘲諷全開:“發情了?”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臥槽你閉嘴多大的人了你快閉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