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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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渝打來電話的時候,於暮之正和付澤講到兩個人搶課的事情,說付澤騙他。明明自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卻還同意於暮之給他占座,肯定就是想看他窘迫的樣子。

成渝是來約他一塊吃飯的,於暮之恰好有事情想問他,就同意了,

成渝問他在哪裏,打算過來接他。

“市醫。”

“你怎麽了?生病了?”成渝的語氣收了吊兒郎當的語氣。

於暮之說是看人,成渝也沒追問是看誰,只說讓他在醫院等著,他現在過來。

半個小時候,成渝發來微信,說他到了。

於暮之拿棉簽沾水給付澤擦了擦唇,又低頭親了他一下才走。

成渝的車很好認,醫院大門口騷包的紅色跑車。

於暮之走過去,剛上車,成渝就先罵了一聲負心漢:“你這都回來三天了,也不給打個電話發個消息,你這太傷我的心了啊。”

“遇到了點事。”於暮之系好安全帶。

成渝側頭看他:“你真沒生病?你這氣色也太差了。”

“沒生病,就是沒睡好。”於暮之其實並不太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

成渝顯然也不是很相信,但他沒有再追問:“行,那我帶你去吃點好吃的再送你回家,你今晚好好休息。”

去餐廳的路上,於暮之閉著眼休息了一會,成渝也沒吵他。

成渝帶於暮之去的是家火鍋店,下車的時候還在問於暮之自己是不是很了解他,但國外待久了最想的就是這一口純正的火鍋味道了。

千裏迢迢帶去大洋彼岸的火鍋底料煮出來的火鍋,總是差那麽一點意思。

要是放在一天前成渝說這話於暮之是很讚同的,但這會他看什麽都沒有食欲,更別提想不想了。

他現在最想的,是吃一口付澤做的飯菜。

成渝點完菜,一擡頭,看見於暮之眼眶紅了,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祖宗,你怎麽了啊?你發生什麽事了說,我幫你出頭。”

“成渝,”於暮之並不知道自己眼睛已經紅了,“你還記得付澤嗎?”

成渝第一反應是負責什麽啊?但於暮之的神色讓他很想想起有一個人叫付澤。成渝的臉沈了下來:“你又提他幹嘛?你還忘不了他?”

怎麽可能忘得了?

於暮之握緊了眼前的水杯:“我是想問你,兩年前你畢業回國後,有沒有去調查過他?”

“沒有,你不是不讓嗎?”說起這個成渝就氣,他本來是想把人找出來揍一頓的,但他回國前於暮之說如果他去做些什麽的話就再也不理他了。

不理他了翻譯過來就是絕交,成渝當時氣得差點就想揍於暮之一頓了,為了男人兄弟都不要了。

於暮之知道成渝不會對他撒謊,說沒查過就沒查過。這也意味著他身邊的每一個真的都聽了他的話沒有去調查付澤,這也是他自己當時要求的。

如果他當時沒有那麽說,如果有任何一個人去查一查付澤,也許他就不會這麽晚才知道了。

“臥槽你哭什麽啊!”成渝是真的慌了,忙站起來拿紙巾給於暮之,“你真的還喜歡他啊?”

於暮之哽咽:“我一直都喜歡他。”

“你真的是……”成渝又生氣又心疼,“行行行,我去給你查人在哪裏,綁我都給你綁來!”

成渝以為於暮之哭是因為找不到付澤了。

於暮之只崩潰了一小會,很快他就自己止住了眼淚:“不用,我知道他在哪裏。”

“乖乖,合著你這一出,該不會是怕我不同意你再和在一起,所以故意讓我心疼呢吧?”成渝氣得都叫他小名了。

“不是,”於暮之搖頭,“我剛剛說在市醫看人,看的就是他。”

成渝艱難地把那句“他遭報應了嗎”咽回肚子了,改為了一個非常婉轉的說法:“他怎麽進醫院了?”

於暮之沒聽出他心底的真實聲音,壓著心裏翻湧的情緒把付澤出車禍的事情說了。

“……”成渝有點不敢信,“你倆,拍偶像劇呢?”

於暮之紅著眼睛看他。

成渝敗下陣來,換了正經的語氣又問:“那你怎麽知道他去追你不是因為出軌了愧疚想去送送你,而是愛你想挽留你呢?”

“他沒有出軌,”於暮之低下頭,“當年的事情是我誤會了,我太慫了,不敢去問他,就自認他喜歡上了別人。”

成渝再度凝噎。

當年所有人都猜到了於暮之是因為失戀才跑出國的,但他不肯說又說狠話讓大家不許查,因此沒有人知道他失戀的真正原因。

擔心於暮之一個人情緒不好,他出國後就被成渝接到了家裏,為了方便互相照顧,於暮之上的也是他那個學校。不過由於是學期中途過來,於暮之沒法直接去大二上課,得等著和新一屆的大一一塊入學。

於暮之不用上學天天窩在家裏,成渝怕他出事只能經常逃課在家陪他,被系裏教授抓到了好幾次,最後還掛了一科。

別人還能借酒澆愁,於暮之這人好死不死酒精過敏,連借酒澆愁的權利都給剝奪了。最後只能每天在家打游戲,過得日夜顛倒的。

鐵打的身子這麽糟也撐不住,更何況還是於暮之這個體質本來就弱的宅男,沒多久這人就把自己折騰病了。

39度的高燒,人都燒得迷糊了,成渝去抱他想送他去醫院。結果手剛伸出去就被於暮之抱住了,哭著在那喊付澤的名字。燒得迷糊的人,無意識地把心裏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什麽你為什麽要喜歡別人,什麽你為什麽不帶我回家,什麽你為什麽不來陪我……到最後,於暮之哭得淒慘地喊我好想你啊。

成渝都不知道於暮之哪裏來的這麽大的力氣,他掙都掙不開,只能被他抱著胳膊聽他哭。越聽到後面他就越是火冒三丈,恨不得不聽於暮之的,去殺了那王八蛋。

但於暮之絕交的言論猶在耳邊,他只能咬牙要自己保持理智,先拿手機打了個急救電話。

於暮之一病就病了一周,反反覆覆地燒,好不容易退下去,睡了一覺起來溫度又高了。成渝化身老媽子在他身邊伺候著,還得幫忙瞞著不能告訴家裏人,等於暮之病好了,兩個人都瘦了好幾斤。

於暮之發高燒的時候就會說胡話,這一周下來,成渝從這堆胡話裏也把他們分手的大致原因拼湊出來了。

付澤喜歡別人了,但這個結論得打半個問號。

成渝和於暮之從小一塊長大,他太了解於暮之的性格了。表面上看起來勇敢無畏什麽都不怕,實際卻是個愛逃避的小屁孩。

就拿戀人出軌這件事來說,成渝會直接問他戀人,戀人不說實話他就會自己查,反正他有那個能力別想騙他。

於暮之就不,他就會想自己應該是猜錯了看錯了想錯了,然後若無其事繼續生活,但懷疑的種子就會種在他的心底。等種子發芽長到了一定程度,他自己就會得出一個結論也不去確認,然後就把自己弄崩潰了。

可朋友就是哪怕你知道你的朋友也許想錯了,但你第一時間還是會選擇站在他這邊,更何況於暮之是他們兩家從小養到大的寶貝。

所以成渝盡管對於付澤有沒有出軌這事打半個問號,但他家乖乖因為付澤傷成這個樣子,那他就是個王八蛋。

只不過成渝沒想到,過了六年,他家乖乖跟他說,王八蛋沒有出軌。王八蛋也不是王八蛋,還為了追他出車禍變成了植物人。

“你怎麽確定他沒有出軌的?”如果放在六年前,成渝本來應該問的是你怎麽確定給他出軌了。

於暮之:“有很多事情我自己也還沒有搞明白,等我都弄清楚了再跟你說吧,行嗎?”

乖乖都這麽說了,還能說不行嗎?

火鍋很美味,但是於暮之沒吃多少,連最愛吃的牛肉都只吃了兩口。最後成渝給他叫了一碗南瓜粥,看著他喝完了才罷休。

吃完飯,成渝送於暮之回家,走前囑咐於暮之好好休息,臉色白得跟鬼一樣了。

然而成渝前腳剛走,於暮之就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去了醫院。

於暮之拖著箱子走進病房,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一家三口,這次他主動和他們打了招呼。

張新雅看著他手裏的行李箱:“你這是什麽意思?”

“以後我陪床照顧他,”於暮之理所當然地說,“我現在是無業游民,不耽誤工作,放心吧。”

張新雅沒有回應他這個小玩笑:“要聊聊嗎?”

“好啊。”於暮之本來就想著找機會和張新雅聊聊,沒想到張新雅先提出來了。

張新雅轉頭對著兒子溫聲說:“寶貝,媽媽要和這個叔叔去說點事情,你跟爸爸呆在這裏陪舅舅,你給舅舅說說你在幼兒園裏有趣的事情好不好啊?”

小男孩乖巧點頭,說話還奶聲奶氣的:“好,媽媽早點回來哦。”

“嗯。”張新雅笑著親了他一下,又看向徐川。

徐川對她笑了下:“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張新雅: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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