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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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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節

意思——金家不願跟西門家聯姻,或者至少說,金家不願讓金伯曰娶西門繡心。

但是,讓他們不願意的理由是什麽?金家是早就想反對這門婚事,還是這次來白馬城後,臨時起意想推諉?

曹氏捏了捏拳頭,這門婚事對西門家很重要,對他們二房更重要,她必須全力以赴去促成才行。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松柏堂地門口。哪怕裏面的那個金柳氏再心機深沈,她也必須進去周旋拉攏。在她看來,西門家和金家的聯姻能夠成功,金柳氏是第一個要攻克的難關。

金家在西門家用過了晚飯,便被西門宗實和柳氏安排了許多下人,一路送到東城園子去。那園子是西門家的一個別院,叫雅寄園,名字很風雅,園子的景致也不錯,金家倒也滿意。

第二日是八月三十,柳氏帶著西門延昭和紅袖,陪著金家人在白馬城裏逛了一天。菊花盛會將至,各地做小買賣的商人都已經提前匯集到白馬城來,比之往日,街面上繁華了數倍,尤其以這次菊花盛會舉辦的園子為中心,熱鬧非凡。

金家人果然是財大氣粗,只逛了一天,每個人便都買了十幾樣東西。金芳月和金芳麗姐妹倆,更是買了一堆的鮮花,說是她們在雅寄園的房間太沈悶,買了鮮花去裝點。

曹氏本來也想帶著知秀去陪同,但是西門宗英的腿傷發作了,她不得不留下照顧。剩下知秀一個人,當然不可能主動跑去拍金家的馬屁,曹氏也只能作罷。

到了晚間,知秀洗漱完畢,濕漉漉的長發披在背上,小竹拿著一塊大大的白巾,給她擦拭發上的水珠。

“對了,那香爐裏的香換掉了沒?”知秀突然間想起這件事來。

小竹心中微微驚慌,臉上卻鎮定道:“已經換掉了,這次用的是安息香。”

知秀皺眉道:“是嗎,那我昨天晚上怎麽還是做夢了呢……”

她一連幾天都做夢,夢裏有很多光怪陸離的場景,有繁華卻奇怪的街道,來往的行人都穿著奇特的服裝,路上有跑得很快的大箱子,屋宇高得離譜,在一個屋子裏面,有好多好多的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有一個豎起來的扁扁的發光的牌子,桌子前的人都盯著那牌子看個不停……這些場景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她很早就見過。

而不管夢裏見到什麽,在夢境的最後,都會歸結到同一副場景。永遠是那些鮮血、死屍,還有那個女人冷酷決絕的眼神,每每夢醒,她卻都記不起那個女人的樣貌,時間一久,夢裏的那些場景也都會模糊。

“小姐,頭發擦好了。”

小竹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擺手道:“好,你下去吧。”

“是。”

小竹剛要走,她又叫道:“等等。”

“小姐還有什麽吩咐?”

“你把香爐裏的香滅掉。以後我睡覺,都不需要點香。”

小竹微微猶豫,但也很快就答道:“是。”然後走到香爐前,把裏面點著的香給滅了。

夜色朦朧,秋月高高地掛在黑沈沈的夜空上。

月光如水,將帳幔飄揚的臥室點綴得飄渺迷離。

知秀側躺在床上,已經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房間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個纖小的人影溜了進來,先是站在那裏不動,仿佛在觀察床上的動靜,等到確定床上的人已經熟睡後,才躡手躡腳地走到香爐跟前。她的動作非常輕,一絲兒聲音也沒有發出。

很快,香爐裏又開始飄起裊裊輕薄的煙霧。

那人影也悄悄地退出屋子,關上了房門。

臥室裏安安靜靜,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府外的大街上,更夫敲過了四更,月亮不知是沈下去了,還是被雲彩遮住,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那些光怪陸離的場面又來了,那些奇裝異服的人,那些桌面上發光的牌子,都又來了。

每一幅畫面都像是一頭猛獸一樣,飛快地朝她撲來,又飛快地從她身後退走,更多的畫面則繼續像猛獸一樣撲到她身上。

她就像是一縷幽魂,在這些畫面之間飛快地穿梭。

這些畫面沒有實質,但仿佛都能攻擊到她的意識海,她的腦子越來越漲,頭越來越痛。

忽而場景一轉,又到了黃土矮墻的村莊,鮮血、死屍、折了脖子被高高掛在桿頭的嬰孩、剖開了肚子腸子流滿一地的婦女,都再次地出現了。

她害怕極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又要來了!

果然,她被重重地擊倒在地上,那堵土墻後面,女人的腦袋又伸了出來。

“你是誰?”

這次,她居然發出了一句嘶啞的吶喊。

“你—是—誰?”

她喊著,用盡力氣地喊著,直到她的喉嚨都痛得仿佛出血一樣。

可那個女人,依然是用冷酷到極點的眼睛看著她,就像從前一樣不肯對她說只言片語,然後決然地轉身,將她拋棄在這片鮮血淋漓的土地上。

仿佛被一個重錘擊中心臟,一種前所未有的仇恨從她的心底攀升而上,轉眼間將她纏繞得透不過氣來。

眼前出現了一個黑洞,所有的場景都被那黑洞吸了進去,她也被吸了進去,時光飛快流逝,一切被破碎成沙礫。

她不由自主地朝那黑洞盡頭飛去。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

床上的人在發抖,在咬牙切齒,連床板都發出戰栗的呻吟。

房門又被開啟,那個小小的黑影再次潛入,在香爐前逗留片刻,熄滅了爐裏的香,然後又再次幽靈般地退了出去。

黑洞終於到了盡頭,一片白茫茫的光亮騰起,刺眼的白光讓她發出一聲慘叫,一切歸於寂然。

知秀的身體如同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彈了起來。

在睜開眼睛的第一刻,她就猛地扭頭像地板中央的香爐看去,銳利的目光仿佛鋒利的箭矢。

香爐很安靜,沒有一絲的煙霧。

沒有點香?

她茫然了一下,在夢境裏繃得發緊的身體頹然倒下,渾身大汗淋漓,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

她動了動嘴唇,喉嚨幹得發不出一絲的聲音。

(今天還有一更)

49、春風渡口(第二更)

八月三十一,是八月的最後一天。

踏著清晨的霧霭,小竹拎著一小桶熱水推開了知秀的房門。

“二小姐?”她輕輕地叫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還沒起來嗎?

小竹聳了聳肩,雙手拎起小桶,輕輕地將水註入洗臉的銅盆之中,然後又將毛巾、牙刷、牙粉、胰子等物擺好,轉過身來,卻見床上一雙眼睛亮幽幽地註視著她,頓時嚇得差點跳起來。

“二……二小姐……”膽小的小竹拍著胸脯,“原來你醒了呀?”

知秀早就已經醒了,昨天的夢似乎比從前幾天更加緊張,而最後出現的那個黑洞,更是以前那些夢境裏不曾出現過的。夢境的變化,讓她覺得像是一種進展,仿佛要有什麽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

“小竹,你昨天晚上有沒有點香?”她沈著臉問小竹,聲音也是沈沈的。

小竹張大了眼睛道:“沒有呀!小姐不是吩咐不許點香嗎,奴婢出去的時候,小姐還沒睡著呢。”

知秀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睡前,的確是沒有點香。

可是她為什麽又做夢了呢?

“那你昨天晚上有沒有進我房間?”

小竹連忙擺手:“沒有呀!小姐沒有吩咐的話,奴婢怎麽會進來呢。對了,奴婢昨天睡得可沈了,小姐有叫過我嗎?奴婢是不是沒聽見,沒伺候好小姐?”

小竹有點害怕地捏著雙手。

知秀擺擺手道:“沒有。”

她很失望,小竹的話,她沒聽出有什麽漏洞。

“伺候我洗漱吧。”

她起了床,在小竹的伺候下洗漱完畢,又換了衣服,按照慣例,去曹氏和西門宗英的房裏吃早飯。

而在她出門之後,小竹偷偷地把她床頭上懸掛的那個銅牌給摘了下來,又將模樣很相似的另一塊銅牌掛了上去。

“這樣,小姐應該就不會發現了吧。”

小竹輕聲地嘀咕了一句,將摘下來的銅牌小心地貼身藏好,然後拿了一件粉色的馬甲,一臉正常地從屋子裏走了出去。

曹氏和西門宗英的屋子裏,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飯。

知秀喝著粥,有點魂不守舍。

“小竹怎麽來了?”吳媽的聲音,讓她擡起頭來。

小竹正從門外進來。

“今天好像比前幾日更涼了,我怕小姐穿得單薄,送了一件馬甲來。”小竹乖巧地回答。

曹氏便笑道:“你這丫頭倒是細心。”她又看著知秀道,“你穿得是有些單薄了,入了秋,早晚都涼,要多穿些,別受了寒。”

她親自從小竹手裏接過馬甲,給知秀套在外面。

而小竹站在吳媽身邊,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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