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頭皮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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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池夏幾乎以一種報覆性的心理把自己的口罩扯下來了,接著就微微擡頭看向溫固,那雙狹長且攻擊性十足的眼睛微瞇。

是他創造了自己,溫池夏真的很想知道,他看到自己出現在面前會不會嚇得哇哇大叫。

溫固也確實在溫池夏摘下口罩之後,瞪著眼睛楞住了。

倒不是別的,溫池夏一直戴著口罩,溫固之前以為他是有毛病,後來看了他身上的傷,見他寧願脫衣服也不摘口罩,是臉上有什麽傷。

他想象力比較豐富,能把他打成那樣的家人,說不定他臉上有比較嚴重的傷疤,溫固連毀容都想到了。

但他沒想到,這小夏臉上沒有傷,還長得這麽……美!

這種美甚至有點超越性別的意思,精致得過火,且這麽面對面地看,臉上一丁點瑕疵沒有,連顆痣都沒有。

他身材很好之前溫固看到了,哪怕一身傷也難掩他身材好的事實,可是他這臉長得就太逆天了,簡直沒有一處不正好,像是從漫畫裏面走出來的!

溫固寫的是小言情,除此之外他也看漫畫什麽的,因此他是男女的美都能夠欣賞的,而這小夏長相有點不太真實,這簡直撕漫男本男。

不過溫固也只是純粹的欣賞和驚嘆下,很快恢覆如常。

“你這……”溫固呵的笑了下,用筷子戳了兩下子的頭皮。

當著一個男人面誇他好看就奇奇怪怪的,因此溫固只是說,“我還以為你一直戴口罩,是臉上有傷。”

溫池夏卻微微皺起眉,形狀姣好的嘴唇微抿,溫固這表現不對勁,他不應該驚訝地站起來,甚至打碎了碗筷,驚恐地問他為什麽在這裏嗎?

“別看我了,快吃啊,”溫固說,“一會涼的更難吃。”

他說著,挑了面到自己的碗裏,唏哩呼嚕的吃起來。

他察覺到了對面小夏的註視,兩個人實在算不上熟,種種原因坐到一起吃東西,溫固真的不太想說話,他忽視對面人的視線,甚至計劃著這頓飯之後,不再和他有過多的接觸。

溫池夏看了溫固片刻,甚至有掀桌跟他打架的沖動。

他明顯是不認得他!

他居然不認得他!

他親手創造出他的眼睛、鼻子、嘴,他身體的每一部分都來自溫固,可溫固居然不認識他。

這太荒謬了,溫池夏不能理解,可他死死地捏緊了筷子,最後壓抑下了自己的憤怒,低頭大口大口的吃面,用過鹹的面,壓抑住自己的鼻酸。

等到兩個人都吃完,溫固喝了一杯水,又給溫池夏倒了一杯水之後,看著在桌邊垂頭喝水的小夏,抿了兩次唇,還是開口,“我送你回去吧。”

溫池夏捏著水杯的手一緊,不敢擡頭去看溫固,他怕他的恨意穿透雙眼,輕易的被溫固察覺。

他確實恨溫固,不可控地恨著他,但是又同樣不可控地想要靠近他,好奇他,看著他,甚至被他抓一下,都會汗毛豎起來。

呆在他的身邊,就連身上的疼痛都會減輕一些,溫池夏很確定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來到這裏,除了溫固之外誰也不認識,可溫固每一次才剛剛讓他感覺到一丁點的溫暖,很快就會讓他又感覺到無盡的冷漠。

溫池夏吃了一肚子很鹹的面,他沒有說話,慢吞吞地喝著水,溫固站在他身邊也沒有再說話,安靜地等著他喝完水,同時也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溫池夏很想跟他直說了!他就是他筆下的人物,他親手拋棄在垃圾桶裏面的。

可他知道,真的說了,溫固會把他當成瘋子,以後更加會對他敬而遠之,畢竟他除了身上會多出各種各樣的傷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其他自證辦法,他就是個普通人。

受傷會疼,出血會死的普通人。

最終溫池夏還是起身,被溫固扶著,一瘸一拐的朝著自己租的對面屋子蹦。

溫固本來只想把他送到門口,剛才請溫池夏進屋的那種過盛的好心和沖動,已經隨著理智回歸褪去了。

正常人遇見小夏這樣的人,是不會想要靠近的,畢竟這不是小說裏面,這世上誰也拯救不了誰,誰也未必需要誰的拯救,畢竟小夏都這麽大了,哪怕不回家,他也有足夠的生存能力。

可溫固在溫池夏的家門口松手之後,他提著他那袋“補藥”蹦了一步,就絆在了進門口的地墊上,摔在了地上。

“哐”的一聲膝蓋砸地上,溫固聽得都覺得牙酸。

他趕緊彎腰去扶人,這一扶,就進了屋子,看到了屋子裏面堪稱空蕩蕩的擺設,甚至連床上都是空的,是床板,沒有被子。

溫固微微皺眉,扶著小夏起來,又朝著屋子裏掃了一眼,確實沒有看到被子,這屋子裏櫃子門都掉了,裏面空蕩蕩的正對著門口,屬實也沒有被子被藏在櫃子裏的可能。

溫池夏摔這一下的目的,就是要溫固進屋,目的達到了,他笑了笑,低聲道,“今天謝謝溫固哥。”

他模樣長得是真的好,笑起來也是真的帥,尤其是說話聲音好聽,溫固哥這三個字,聽得溫固耳根一陣癢。

他微微後退,從屋子裏退出了屋門,隨口道,“沒事。”

然後就在溫池夏面前幫他從外面把門關上了。

溫池夏笑意僵在臉上,死死盯著門站了片刻之後,趴在貓眼上一看,嚇了一跳。

溫固還站在門口,垂頭看著他家的單元門,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什麽。

溫池夏也沒有動,片刻後他看著溫固轉身回到了屋子裏。

溫池夏嗤笑一聲,這一次笑的是自己。

他期待什麽呢?期待把他親手扔垃圾桶的人對他發善心嗎?

可是就在他試圖朝著屋子裏蹦的時候,溫固那屋的門又響了。

溫池夏背對著門,心裏告誡自己別癡心妄想,說不定他是下樓去,甚至是……搬走呢?

畢竟昨晚和今天,自己都把他嚇著了。

但很快,腳步聲朝著他這邊走來了,溫池夏心臟要順著嗓子跳出來,在敲門聲響起的下一刻,就立馬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門。

溫固沒想到門開這麽快,還嚇了一跳,說真的他敲門之後就後悔,住在這棟老小區裏面的大部分人,都各有各的難處,爛好心是沒有什麽好結果的,他又不是沒有見過,又不是沒有親身經歷過。

可他回家了還是腿不聽話地走到櫃櫥裏面拿了毯子,這是他媽媽上個月拿來的,說讓他替換夏涼被,他一直不冷,就沒有換。

上面還帶著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兒,溫池夏抱著毯子站在門口,表情真的稱不上好,他一邊不讚同自己的做法,一邊又控制不住地想起小夏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

一個人怎麽會受那麽多傷,什麽父母會這麽狠心,把他打成那樣?

溫固甚至不太相信小夏說的話,不是沒想過他是鬥毆之後不敢回家,隨便找個地方窩幾天。

但傷是真的,雖然是夏天,硬床板睡一夜,也好不了。

溫固把毯子遞給溫池夏,“小夏,這個你晚上蓋吧。”

他還想說你走了就還我,但最後沒有說,溫池夏灼灼地看著他,胸腔極速地起伏,呼吸聲在這樓道裏面尤其的清晰。

溫固懷疑他下一刻就會哭出來,他頭皮發麻,實在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面,連忙說了句“你休息吧”,就轉身三兩步打開了虛掩的房門,回去了。

溫池夏抱著毛毯站在屋子裏,半靠著門邊,半晌低頭聞了聞毯子。

垂眼的瞬間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是過度緊張激動的生理反應。

他似乎摸到了溫固心軟的底線。

而趴在貓眼上看小夏的溫固,卻被他這淒美的一對淚珠子給嚇得不輕,甚至開始相信他說的真的是被家裏打的說法。

要不然真的這麽大的小夥子,要真跟人鬥毆成那樣,得是個刺頭,怎麽可能給頓飯,給個毯子就哭了。

一直到小夏蹦進屋裏關門了,溫固才不趴貓眼。

不過朝著裏屋走的時候,他心裏還是犯嘀咕,小夏那體格怎麽也得185以上,脫衣服也挺壯的,他家裏人得壯成什麽樣才能打過他?

溫固躺在自己床上,腦子還閃過他坑掉的那本小說裏面的男主爸爸,190的商業奇才,在外面光鮮靚麗,回家關起門就愛打自己的兒子出氣。

不會這麽巧吧,現實怎麽可能跟小說一樣?

溫固很快甩掉了這個念頭。

一直到夜裏,他都沒有再出門,連外賣都沒有點,隨便吃了點冰箱裏面的水果和酸奶對付了。

天擦黑的時候外面刮起了含著潮濕空氣的風,這是要下雨的征兆。

溫固不是故意的去註意,他對面開門關門蹦下樓的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到他耳朵裏。

要下雨了,一個瘸子去哪?

溫固疑惑地想,卻只是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他管不了。溫固在心裏再一次告誡自己。

然後迷迷糊糊的,就著電視和悶雷聲,溫固睡著了。

他睡得不□□穩,中間醒了兩次,想要起來關客廳的窗子,都懶得動。

雷聲越來越大,就像是響在耳邊,溫固猛地從床上驚醒的時候,外面的雷聲伴著敲門聲,簡直像是直接砸在他耳膜上。

溫固迷迷糊糊坐起來,還以為自己幻聽,可他看著門口,雷聲沒有了,敲門聲卻還十分清晰。

不疾不徐,確確實實的有人在敲。

屋子裏只有電視的光亮,溫固摸到門口的燈打開,又捏著遙控器打開客廳的燈,屋子裏大亮起來,那敲門聲還在繼續。

“誰啊?”溫固問了一聲,已經走到門口了。

他剛睡醒,腦子沒完全清醒,沒有謹慎地趴貓眼去看,他本身是個大老爺們,警惕心也不夠強,就直接打開了門。

然後他就被門外的場景嚇得登時一個機靈,“操!”了一聲,嚇得不光精神了,頭皮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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