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我怕你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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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死亡現場。

溫固天生不是個碎嘴的人,倒是撞見過無數次別人背後說他來著,無外乎就是說他不務正業,死大個歲數還不找對象不成家,溫固不在意,每次都是一笑而過。

但是自己背後說別人又被那人給撞個正著,還說的是人家精神有問題,這種事情生平還是第一遭。

溫固心裏冒出了足有兩間房子那麽大的臥槽,兩只耳根同時一熱。

秋水剪瞳像昨晚一樣定定地看了溫固一眼,接著邁動長腿,走到了周老太太的身邊,微微彎下腰湊近她道,“奶奶,上一鍋賣沒了,我等一鍋新的來著,你都吃上了啊。”

周老太太把溫固給她帶的第二個包子都要吃完了,聽到秋水剪瞳的話,擡起頭來看他,“小夏買回來啦,我吃了小溫給我帶的,沒事,就放在桌子上,正好我晚上吃了。”

溫固僵硬地站在桌子邊上,腳尖朝著外面悄無聲息地轉過去。

被叫小夏的秋水剪瞳,把包子放在桌子上,周老太太從兜裏摸出了幾個硬幣放在桌上,這小夏就伸手去一個個撿起來,他手指修長有力,筋脈清晰,一看就是攥起來有沙包那麽大的樣子。

打人肯定可疼了……

關鍵是他撿硬幣就撿硬幣,眼睛卻不在桌子上,那倆好看的眼珠如同兩個鋼釘一樣釘在溫固的臉上,比昨晚還要赤}裸裸,看得溫固後脊的汗毛□□的又豎起來了。

但是溫固心裏卻不合時宜地感覺到不平衡,憑什麽周老太太要這小夏買包子就給錢,讓他帶了好多回了,一次也沒有給過啊!

冒出這個念頭之後,又迅速被溫固自己給掐死,他都中了40萬了,他居然還惦記那幾塊錢,出息呢!

那小夏撿完了硬幣卻不走,還在看他,看看看,看個屁,再看把你那秋水剪瞳給你捅漏水!

周老太太這把年紀了,腦子裏面惦記的除了肉包子,溫固瞧著也沒什麽別的,不指望她能說點什麽緩解氣氛,眼見著她又去拿第三個包子了。

溫固連忙按住了老太太油乎乎的手指,她吃包子拿碗筷似乎只是一種形式,每次都用手抓。

溫固忽視黏膩的感覺,說,“周奶奶,你高血壓,今早吃藥了嗎?兩個肉包子差不多了,不能再多吃。”

溫固拿著桌上那小夏買的兩個包子,徑直走到了冰箱旁邊,打開冰箱把包子放進去,叮囑周老太太,“今天都不能吃了,明早上微波爐裏面熱一熱。”

周老太太大牙沒剩兩個,兩腮都癟進去,嘖嘖兩聲,倒也習慣了溫固的態度,索性拿過抹布擦了擦手,問溫固,“小溫,你剛才說什麽?什麽神經病?”

溫固本來是要走的,他能管的事情很有限。

那秋水剪瞳的什麽小夏,雖然對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嚇人倒怪的,又長得電線桿子一樣高,還長了一對沙包那麽大的拳頭,可他肯給這堪稱廢人一樣的老太太帶包子,和她說話也彎下腰語調溫和,說明神經病沒有那麽嚴重,至少對著老太太不發病。

溫固也不是憑借幾面就愛對人有偏見的人,他心細,沖著這小夏對老太太的態度,和老太太對他的態度,可比從前那些故意不給錢還偷東西的租戶好多了。

雖然之前他親眼看著這小夏蹲垃圾桶,說不定人家就是那愛好,要說對著自己發神經病,也頂多就是看他眼神瘆得慌,沒真的對他怎樣,萬一人家先天不足腦子有泡呢。

無論怎麽看,溫固都不好再說什麽,於是他放完了包子,就迅速朝著門口走,再不離開這屋子,他身上得讓那小夏的秋水剪瞳給盯出兩個大窟窿來!

但是這老太太哪壺不開提哪壺,溫固都大步流星地邁到門口了,聽到她提起剛才自己說的話,頓時一陣窒息。

他回頭還沒等說話把這茬給揭過去,那小夏就幽幽開口,聲音自帶重低音似的,聽著是在提醒周老太太,實際挑釁的眼神看向溫故,聲音也直接砸在溫固的耳膜上。

“奶奶,他說我腦子有病。”小夏視線一直就沒有離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溫固的錯覺,他甚至還對著他揚了下眉。

溫固一口氣差點沒抽上來,脖子都紅了一小片,周老太太聞言推了下眼鏡,瞇眼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小夏,還嘟囔著,“不像啊……”

“奶奶,你休息吧,”小夏微微彎腰,“要我扶你去裏屋嗎?”

周老太太腿腳不太好使,但不是真的不能自己走,她知道總是依賴輪椅說不定哪天她就真的站不起來了,平時自己也在屋子裏扶著桌椅板凳走路練習的。

因此她搖頭說,“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小夏啊,你和小溫都走吧,我沒事。”

溫固片刻猶豫沒有轉頭就走,邁出了門檻之後大步流星地朝著單元門外沖。

沖出單元門之後他頓時覺得空氣都好了,尤其是今天的大太陽,真是符合他的審美。

一切牛鬼蛇神在太陽底下都無所遁形,他慢悠悠地沿著小區的綠化帶走,琢磨著自己今個多管閑事了,可是想起了那個名字叫小夏,實際上長得像電線桿子一樣的秋水剪瞳,他還是忍不住皺眉,那哥們兒怎麽回事?

還是他什麽時候得罪了人不記得了?

“在想我嗎?”聲音在溫固的身後突兀地響起。

溫固猛回頭,哢吧一下差點把脖子掰歪,他看見那大……不,小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就在他身後貼著走呢!

還是上身朝著他傾斜,他這一回頭,要不是發現人貼得太近了後仰得及時,能一口啃這哥們兒口罩上!

“你幹什麽!真神經病是不是!老是嚇人有意思?!”溫固也是真的火了,站在樹蔭下對著這又大又小的狗東西吼出聲。

他下意識地去擡頭看今天的大太陽,心道這感覺怎麽回事……溫固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種這小夏就不該堂而皇之出現在□□底下的錯覺。

估計是因為兩次相見,一次臭氣熏天垃圾桶,一次半夜三更樓道裏,都不美好的原因吧。

長了很大的小夏估計是沒有料到溫固突然火了,直起身子,伸出手指著自己,似乎十分好奇地問溫固,“你怕我?”

溫固確實昨晚上讓他嚇了下,今天又臊了下,脾氣上來了他媽來了他也不怕,一張本就生得與年齡不符的臉,一染上激動的紅,簡直像個大一的學生。

“我怕你屁!”溫固說,“我跟你無冤無仇吧哥們兒,昨晚上你站樓道裏是不是故意嚇唬我呢?”

“你有病你就治一治,再不行你蹲垃圾桶去,離我遠點知道嗎?”溫固實在對這大小夏沒有什麽好印象,但凡是個正常人,遇見這種事印象能有好感就怪了。

這也賴溫固性子好……主要是他戰鬥力不高,換個鐵血純爺們,昨晚上樓道裏面就該掄開了。

畢竟這小夏一雙眼睛死盯著人的時候,簡直就是在找幹架。

溫固說完之後轉身就走,他不打算再跟這個腦子有泡的多說一句話。

結果他一轉身,就聽這孫子拱火似的又來一句,“無冤無仇可不一定。”

溫固腳步一頓,腦子騰的就燒起來了,原地單腳一轉,靈活無比地轉身又走回來,跟街舞battle似的,幾乎貼在小夏的身上,還伸長個脖子,氣勢洶洶說,“那你說說,我跟你有什麽過節?!”

溫固恒確認自己不認識他,壓根就沒見過他!

想到自己不知道要跟這神經病對門住多久,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溫固覺得今天這事兒不整明白了,他怕是要失眠多夢。

秋水剪瞳微微低頭看著他,似乎不太理解他為什麽這麽生氣,他眉心微微擰起來,眼睛也跟著微瞇,看著像是馬上就要動手。

溫固頓時覺得自己沖動了,拳擊比賽還得是身高和體重都差不多的選手才對戰呢,他跟這哥們兒實在差的有點多……正要朝後退一些,拉開點距離,餘光卻見小夏已經伸手了。

溫固眼睫一顫,心裏一萬個操在瘋狂奔跑,他上學時候畏懼於他媽的鐵砂掌,一直是個乖乖男,沒幹過兩次架。畢業之後一直宅著,現在根本算不上是個有戰鬥力的人,他要是一拳就讓人ko了,得多傻逼啊!

溫固甚至都想到了,這小區裏面的大爺大娘們以後吃晚飯又得多一項談資。

不過溫固預想中沙包那麽大的拳頭並沒有朝著他落下來,反倒是腰突然被一只手臂給猛地攬過去。

溫固一下就撞小夏的懷裏,驚訝之下張嘴喊了一聲,差點一口啃他胸肌上,陌生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是一股子汰漬洗衣粉味兒!

可嘆溫固雖然腦子一向野馬脫肛一樣放蕩不羈,但被一個上一秒劍拔弩張拔刀相向的大老爺們這麽結結實實地抱住,自己的姿勢還這麽小鳥依人,就算是他那層層疊疊的腦子也有那麽三秒鐘空白了——

“操!”第四秒溫固一拳頭砸在秋水剪瞳的側腰上,“撒開!”

年輕人不講武德,偷襲!

小夏微微彎了下腰,但也沒松開他,反倒是箍著他的腰轉了個身,用手臂帶著溫固的腰,把他朝後拉了一步。

“讓讓!一邊玩去!”一個騎著三輪車拉著一車鬥垃圾的老大爺這時候路過兩個人身邊。

車上垃圾裝得比溫固的腦回路還要放蕩不羈,裏出外進,有幾根不知道在哪裏收的裝修淘汰的角鋼,支棱著,就刮過溫固剛才站的地方。

好險,這玩意切割過的,可很鋒利。

溫固頓時明白了小夏不是神經病又犯了,是拉著他躲這個車。

老大爺騎車走了,尷尬的氣氛無聲在蔓延,溫固一只腳還踩在秋水剪瞳的腳上,一只手抱著他一直壓在自己肩膀的手臂,屁股朝著後拱——這是個預備過肩摔的姿勢。

小夏摟著他腰的手臂放開了,溫固從他腳上下來,松開了他的手,把自己撅後面的屁股也收回來。

他面紅耳赤,不好意思回頭,只是清了清嗓子準備說點什麽,可就在這時——

又一個加寬加高的三輪車漂移過這段綠化帶的拐角,以一種避無可避的架勢,橫沖直闖的憑借著超寬的裝塑料瓶子的袋子,把兩個人直接擠進了綠化帶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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