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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芹兒之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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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宣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有失遠迎。”

“哈哈哈,丞相言重了。”

兩人互相客套寒暄著話,但都是各懷心思。

顧青雖不知這位愛侍弄花鳥。賣弄風雅無心政事的王爺突然造訪相府有何貴幹,但位極人臣,還是要招待周到的。

小廝把馬牽去馬廄後疑惑,望了下四周沒人,放心的小聲嘀咕了一句:“最近一位兩位的,都往相府裏跑作甚。”

宣王風琛竹本是不喜這種場合的,但奈何上次買了那幅畫回去後,書畫閣卻再無動靜,遣貼身小廝去了一遭竟是說再無來過,風琛竹性情越來越煩躁,只能看著那幅畫,心才會安定下來,最後在伺候自己的小廝的無心之語中,才知自己竟然憑著一幅畫在相思一位從未見過面的小姐。

想造訪相府,卻沒有合適的緣由,只能按捺蠢蠢欲動的心思茶不思飯不想,連最愛的花鳥也無心思擺弄,相思病越發嚴重。

又過了幾日,聽聞京都有名的琴師被大夫人請入相府,本想借著與琴師探討琴技的這個由頭去造訪的,卻無奈又被當今聖上召入宮中,因此又耽擱了幾日,這時才快馬加鞭到達相府。

“來人,給宣王看茶。”

風琛竹打量了一下大廳,想起那幅畫,那畫的主人,心就越發難耐。

風琛竹也不客氣,單刀直入,身體微斜湊向主位,笑道:“本王前幾日聽聞丞相夫人請了京都著名的琴師進入府中教學大小姐琴技,奈何皇兄把本王詔入宮中,現下才來拜訪,丞相也知本王喜歡侍弄花鳥賣弄風雅,不知那位琴師丞相可否為本王引薦一番?”

“這......”顧青有些為難,這幾日院中卻是有琴聲隱隱,可事務有些繁多未曾去關心了解過,如若是那個名噪京城的琴師,都說琴師獨來獨往,性情怪異,怕是有些難辦,現下這位王爺不為正事兒而來卻是為了聽曲兒,又不好得罪,顧青思量了下,還是把大夫人尋來吧。於是便答道:“這件事兒微臣也不太清楚,煩請宣王稍坐一會兒。”隨即對小廝吩咐道:“去,把大夫人請來前廳。”

小廝領命而去。

不多久,大夫人便在小廝的帶領下款步而來,金步搖隨著步伐一搖一搖的,大夫人也是個美人胚子,一身橘紅色的襦裙更是把人如鵝蛋小巧的臉兒稱得面肌如雪。

大夫人微曲膝,雙手交疊右側腰邊,福身道:“妾身見過老爺,王爺。”

“嗯。免禮。”風琛竹回應道。

“夫人,聽聞你前幾日尋了位琴師過來教學琴兒彈琴,宣王喜歡聽曲兒,能否帶琴師過來彈奏一曲?”

“這......”大夫人話未說完便讓風琛竹打斷。

風琛竹道:“不是聽曲兒,是麻煩大夫人引薦一下本王去見琴師,想要交流切磋一番。”

大夫人為難道:“琴師性情怪異,只怕難做,且琴房裏還有幾位小姐在學琴,怕是要避嫌啊王爺。”

聽聞幾位小姐在學琴,風琛竹的眼神都微微亮了一下,若是那位在就更好了!他急忙回道:“無妨無妨,本王就尋琴師而已。絕不會另生心思的。”

顧青無奈道:“夫人就答應吧。”

大夫人也有把顧以琴介紹給風琛竹的心思,於是便答應道:“那王爺請隨妾身來吧。”

風琛竹隨著大夫人去了後院的琴房,遠遠便聽到了動聽的琴音。

風琛竹心裏越來越激動了,但面上還是不顯,身後的小廝也跟著,望著主子的微微聳動的背部,小廝知道主子的好心情。

琴聲越來越近,到了琴房門口,大夫人示意風琛竹不要出聲打擾,風琛竹明其意,按捺下心思聽完這曲《沈夢》,正是琴師一彈成名的曲子。

而風琛竹也有幸聽過一次。也驚嘆於琴師的指法熟練的翻飛,也對那種意境念念不忘,每次聽琴師彈琴都是一種享受。可今天來是有正事的,可,聽完再去做也不錯?風琛竹暗想道。

“啊!”

“諍!”

可惜一道淒厲的聲音破壞了這處美感,音斷,眾人都清醒了過來。

大夫人不滿,眾小姐疑惑,隨後都微不可聞的松了一口氣,風琛竹也回過神,琴師則是生氣。

弦又斷了,斷了的弦還在微微顫動,可那聲淒厲的叫喊像是出了什麽事。

他面無表情道:“今日就先到這裏。放課。”

“啊!——”

聲音仍舊淒厲的叫著,像是發生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無人知道發生了何事也無處詢問,於是眾人相視一眼,紛紛往聲源的地方趕去。

風琛竹卻註意到了知書,看那面相,正是那個賣畫的小丫鬟,那她旁邊攙扶的應是她家小姐,也是那幅畫的作畫之人了吧。

兩日前,四姐妹在知書的提議後,思量了下,點頭咬牙應是,隨即散去。

沒過多久,四姐妹都吩咐下人陸續的把吃食或亦衣服混合著香包送去了顧以智那兒。

而雲漪院看守的下人們只當是小姐們的善心一起,關心一下無人問津的六小姐,也算積德了。

顧以畫也從香包裏取了些香料讓知書送去。

知書也照做了,可在要回去的路上,卻被芹兒攔了下來。

芹兒哭訴道:“知書姐姐,你,你說話不算話。”

知書看到芹兒就把那件事兒給想了起來,此時裏答應讓芹兒出府的時間已然過了小半月。

知書神色愧疚,隨後急忙道:“芹兒?對不住,知書姐姐這些時日忙,把你的事兒給忘了。並不是有意的。”

芹兒半信半疑道:“果真?”

知書解釋道:“答應你的後兩日便隨小姐去了金龍寺,回來之後就生病了兩天,隨後大夫人請了琴師過來,眾位小姐學琴,我們這些做丫鬟的根本抽不開身。芹兒你放心,等下我就去與小姐說說,讓她轉告一下淺晴姐姐把你的文書批下來。”

芹兒終於還是信了,乖巧的點點頭,道:“嗯,那芹兒等著知書姐姐哦。”

知書也松了一口氣,回道:“兩日後,荷花池見。”

知書回去便與顧以畫說了此事兒,顧以畫正在繡著花,心不在焉的淡淡應道:“我等會兒會與淺晴說的。”

顧以畫繡的花樣正是知書小半月前拿去賣的那幅梅,現下還差幾針就完成了。

結針,剪線,拆圈,一幅栩栩如生宛如那幅畫中的梅花再現在知書眼前。

不同於宣紙上的大氣,這手帕上的梅花更為小巧,且別有一番風味。

知書也是看著那幅畫在顧以畫手裏誕生且和原來的畫一模一樣,神色訝然,但還是忍不住稱讚道:“繡得真美,都舍不得用了。”

顧以畫笑了笑,不答話腦海裏卻浮現了另一個偉岸的身影,前世小姐被汙蔑於他茍合,今世因他去了青龍寺學術,兩世都不能與之相見,也不知那個人,過得如何了。

琴師身為顧以琴的主教,每日放課後也陪著顧以琴留在琴室教學,練琴。

顧以琴進步飛快,琴師欣慰之餘也越發掛念知書了,可又無緣由讓人留下,他想聽知書再彈奏一曲《醉仙》,而自己,想用洞簫與她合奏。

兩日就這麽悄然過去了,直到今日早上的宣王尋來,小姐學琴,芹兒準備出院子在荷花池等知書送來的文書,一切都風平浪靜。

“啊!——”

“啊!!!”

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叫喊驚起棲息的鳥雀,慘叫響徹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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