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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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

彌亞覺得,在現在這種狀況之下,面對提出這個問題的人,以及應該給予答案的自己來說……真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哲學問題。

他是誰?

翻譯一下就是——我是誰?

這個問題從古至今多少名垂青史的哲學家也沒能給出個答案。

他一個理科生哪有本事回答?

但是,事情還不止如此,某人在問出這樣一個極具哲學性的問題之後,又繼續問了一個讓彌亞更加不知如何回答的問題。

“你和那個人睡了很多次了?”

彌亞:“…………”

雖然他心裏知道,薩爾狄斯這個‘睡’字只是字面意義上的名詞,並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動詞,然而聽著就是讓人覺得極其別扭。

但是他也明白,如果自己和薩爾狄斯就這個問題進行爭辯的話,只會讓氣氛更加尷尬和別扭。

於是,他自暴自棄地順著薩爾狄斯的話回答道:“嗯,睡了很多次了,所以才養成這麽個習慣。”

徹底放棄掙紮的彌亞根本沒註意到,當他說出這句話之後,那盯著他的碧眸就微微瞇了一下。

頂級獵食者瞇起的眼中滲出危險的鋒芒。

那並非是捕獵時的危險目光,而是在發覺自己的地盤被他人侵略後蘊含著濃烈的獨占欲的危險目光。

而就在此時此刻,某個對危險的感知遲鈍到極點的少年緊跟著又追加了一記。

“所以,昨晚和剛才的事真的都只是習慣。”

舉起手來發誓的少年一雙清亮的藍眸用無比坦誠的目光看著薩爾狄斯。

那模樣,怎麽看怎麽無辜。

“我發誓,我絕、對、沒想輕薄你。”

“…………”

少年說得斬釘截鐵。

但是不知為何,薩爾狄斯反而有一種被哽住的憋屈感。

明明心裏不爽至極,但是又不能發洩出來。

畢竟他總不能說,他因為少年說絕對不會輕薄他而生氣吧?

於是這一次,換成薩爾狄斯深切地體會到了彌亞昨晚的憋屈感。

但是和彌亞不一樣的是,暴君陛下是絕對不會委屈自己的,所以他冷笑一聲,直接問道:“所以那個‘他’究竟是誰?”

他向前俯身。

高大的身軀毫無疑問將比他小許多的少年完全壓制下去。

屬於掠食者的目光中有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把他的名字說出來。”

他傾身壓下來,註視著少年,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會不爽,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對那個人感到厭惡。

但是他不需要知道為什麽。

他是這個帝國至高無雙的存在。

他的意志,就是一切。

他不喜歡誰,就能讓誰死。

彌亞:“…………”

真的說不出來。

他跪坐在床上,因為身前男人高大的身軀壓下來,他不得不微微向後仰起頭。

他睜著眼和以俯視角度註視著他從而使得那壓迫感越發強烈的薩爾狄斯對視著。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

薩爾狄斯一雙劍眉不耐煩地皺起,開口催促到:“快點……”說。

只是那帶著命令口吻的催促最後一個字沒能說出口,就被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少年的臉突然在他眼前放大。

原本向後仰著的少年突然直起上半身,擡起頭,將頭湊近了他。

少年湊得極近,薩爾狄斯甚至能看見那近在眼前的透明的纖長睫毛。

離得太近,於是那透明的眸中原本淺淡的藍色變得深了幾分。

少年的眼眸非常澄澈,那並非是透明導致的色調上的澄澈,而是一種幹凈的澄澈。

沁人的藍意如一片清透的湛藍大海。

他甚至能隱隱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入那藍色的痕跡中。

他看見自己被沁人的藍包裹著,就像是他整個人落入碧波海浪之中。

深不見底的大海是深邃的,是神秘的。

但是偏生就是那種未知的深邃和神秘才更讓人止不住地想要去探索,然後,不知不覺地沈溺其中,深陷其中。

“為什麽要生氣?”

湊近他的少年的眼微微彎起來,指尖輕輕地挑起他一側略長的金色發絲。

彎得細長的眼角莫名誘人,唇角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少年凝視著他,輕聲說,“難道你是在吃醋嗎?”

“因為我和那個人很親密,所以你生氣了?”

“因為我在親你之前親過那個人,所以你吃醋了?”

彌亞湊到薩爾狄斯眼前說,笑眼彎彎,輕柔的語調中帶著幾分戲挑釁的意味。

——完美。

唇角上揚含笑挑眉的彌亞在心裏滿意地如此表揚自己。

接下來,就等著薩爾狄斯暴起後的否認三連。

吃醋這種事,傲嬌而又要面子的某人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一旦被點出來,就會當場爆炸。

如此一來,他就能把薩爾狄斯的問題給糊弄過去了。

嗯,非常完美!

彌亞歪著頭,笑瞇瞇地看著薩爾狄斯,就等著對方的爆炸。

他再一次重覆道:“你在吃醋嗎?”

薩爾狄斯凝視著湊近自己的少年,薄唇因為不快而抿得緊緊的。

他說:“嗯。”

“你明明就是在吃…………啊?”

彌亞的話卡在半截。

這回答的方式不對啊!

看著眼前少年的笑容驀然僵住,薩爾狄斯的唇卻是揚了起來。

他說:“我說,嗯。”

他揚著唇說:“我不喜歡你和別人太親密。”

他用低沈的聲音說道:“我不喜歡你是因為別人的緣故才親我。”

因為薩爾狄斯一點點地迫近過來,彌亞這個最開始的進攻者反而是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傳入他耳中的聲音比他記憶中的更為低沈,也更為強硬。

“是你自己出現在我面前。”

“是你非要跟在我身邊。”

“既然如此……”

薩爾狄斯再度向前傾身,他右手的食指虛挑著被他逼得整個上半身後仰的少年的下巴。

“你就是屬於我的東西。”

彌亞張著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眼前的男人比彌亞記憶中還有一點青澀的青年要成熟得太多,給人壓迫感也強得太多。

沒了那份少年意氣,歲月在他的身上落下了沈澱和風霜。

明明不再鋒芒畢露,但是侵略性卻越發猛烈,人也越發令人心悸。

年輕的雄獅在經歷時光的磨礪之後,只會蛻變得越發強大。

它位於高峰之巔,傲然俯視著一切。

一旦明白自己想要的,它不會、也不屑於掩飾自己的欲望,只會用絕強的攻擊性將自己所有的欲望都展露出來。

修長的手指擡起,薩爾狄斯的食指指腹虛虛地劃過彌亞微張的唇瓣。

明明應該碰觸不到,彌亞卻仿佛有一種自己的唇真的被薩爾狄斯那粗糙的指腹摩擦過的感覺。

男人的眼微垂下來。

深深的影子落入眼底,形成極深的碧色。

男人微側著頭,略長的金發散落在眼上那道疤痕上。

深深的傷痕,本該讓人感到懼怕,可是偏生就是那種危險的氣息卻反而給男人帶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在男人深邃的目光凝視過來的時候。

“從現在起,我允許你吻我。”

“但吻我時,必須看著我。”

那是仿佛穿透耳膜直接滲入心底最深處的低沈聲音。

驀然之間,彌亞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猛地擡起手,手背擋在自己嘴前。

就算知道對方碰不到自己,他依然下意識地用手將兩人的臉隔離開來。

被彌亞以行動拒絕了的薩爾狄斯卻並未生氣,他頭一偏,唇就落到了彌亞的耳邊。

他在彌亞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

“你臉紅了。”

“!!”

就算手背擋得再怎麽嚴實,也擋不住少年自臉頰蔓延到耳尖的泛紅。

這和原來說好的不一樣!

以前明明都是薩爾狄斯躲進被窩裏面掩飾自己的臉紅的!

臉燙得厲害,彌亞有種撩人不成反被撩的挫敗感。

可惡,成熟男人款的薩爾狄斯就這麽難對付嗎?

“所以,來,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

“…………”

“乖,說出來。”

“……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被逼得無路可走的彌亞最終只能憋出這麽一句。

不過這一句話他說得理直氣壯。

“死了?”

“…………”

咳,是你自己說你自己死了,我可沒說。

薩爾狄斯盯著垂著眼默不作聲的彌亞,眼神突然又沈了下去。

“你是不是先去找他之後,再來找的我?”

他陰沈沈地說,“不然你怎麽知道他死了?”

彌亞:“…………”

這個邏輯滿分。

就是槽多無口。

見少年垂著眼抿著唇始終不吭聲,薩爾狄斯哼了一聲。

“好,既然你說他死了,那就是死了。”

他冷冷地說,

“就算還活著,也只能死了。”

就算沒死,一旦被他知道,那也只能死。

“我要一個人死,他就活不了。”

一句‘那你自己呢’差一點就脫口而出,被彌亞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實在是憋得難受,他就忍不住開始腦補薩爾狄斯和薩爾狄斯打起來的場景。

唔,那場面莫名的帶感。

就是不知道到底哪個會贏。

“睡了。”

“哦。”

一邊繼續腦補著薩爾狄斯打薩爾狄斯的場面,彌亞往床上一躺,閉上眼就打算睡。

“我說,睡了。”

“我在睡了啊。”

彌亞睜開眼,一頭霧水地看著對他重覆這句話的薩爾狄斯。

“你不覺得你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

“我已經允許你吻我了。”

“…………”

在某個男人灼灼目光的註視以及催促的眼神之下,彌亞一臉木然地起身,低頭,認命地打算在某人臉頰上啄上一下隨意敷衍對方。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將落在薩爾狄斯側頰上的時候,薩爾狄斯卻突然一轉頭。

於是,彌亞分毫不差地吻到了薩爾狄斯的唇上。

“呃——?”

彌亞錯愕地看著那仿佛是無心之舉的薩爾狄斯一臉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閉眼睡覺。

呵。

薩爾狄斯就是薩爾狄斯。

不再傲嬌的成熟男人什麽的是不存在的。

永遠都不可能存在。

而且還更加悶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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