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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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亞呵呵一笑,擡眼瞪著差點把自己忽悠過去的某人。

“明明是你在示愛吧?”

親了一下之後,薩爾狄斯尤不滿足。

他低著頭,與彌亞額頭抵著額頭,還時不時蹭一下。

兩人的眼離得極近,薩爾狄斯根根睫毛的影子都仿佛落進對方湛藍的眸中。

薩爾狄斯凝視著懷中少年那雙哪怕在黑夜中也依然明亮的眼。

所有人都說,他的母親奧佩莉拉的美貌世間無人能敵,那雙翠綠似孔雀石的碧眸更是舉世無雙的瑰寶。

他卻覺得,眼前的這一抹沁藍才是他所見過的最美的色彩。

比世上最醉人的美酒還要讓人沈醉,讓他心甘情願沈溺其中。

“你要這麽說也可以。”

他的唇揚起來。

“不過,還是你先向我……”

“是你先!”

彌亞不服氣地說。

“好,就算是我先的,好吧?”

薩爾狄斯聲音低沈而又輕緩,看著彌亞的目光更是帶著幾乎能讓人溺斃的溫柔。

那語氣怎麽聽怎麽都像是在哄人。

“…………”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贏了,但是彌亞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好像哪裏……

…………

等等。

他明明是在抗議薩爾狄斯說自己向他示愛的事情,結果被薩爾狄斯幾句話繞來繞去怎麽就變成他們兩人到底誰先向誰示愛的問題了?

反應過來之後,彌亞趕緊想要糾正回來。

“等一下,根本不是誰先誰後的問題……反正我沒有向你示愛!”

他之前那句‘我喜歡你?’是疑問句,只是因為被薩爾狄斯繞暈了頭弄不清楚才下意識自我詢問了一句,才不是肯定句。

薩爾狄斯看著氣鼓鼓地瞪著自己的彌亞,眼底笑意更濃。

“好,你沒有。”

他柔聲說,仍舊是那種哄人的語氣。

在哄完之後,甚至又低頭,吻了一下彌亞眼角那早就讓他心癢難耐的一點紅痕。

彌亞:“…………”

他總覺得,現在這種情景,無論他說什麽都像是在鬧脾氣、在無理取鬧。

不管他說什麽,估計薩爾狄斯都不會聽進去,而是繼續順著他的話說來哄著他。

彌亞郁悶地推開薩爾狄斯,轉身往床上一趟,背對著薩爾狄斯。

隨那家夥自戀去吧。

他不管了。

彌亞閉上眼,想要繼續睡。

但是一閉眼,剛才薩爾狄斯說的那些話又從他腦中掠過。

……你認為,怎樣才叫喜歡一個人……

【會時時刻刻地惦記著,會將那個人放在心裏,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他對薩爾狄斯的那些情緒……好像、似乎……真的和喜歡一個人很像……

彌亞一時間心裏有些亂。

所以,他到底是……

閉著眼,正在恍惚中的時候,一只大手落在他的頭上,撫摩著他的頭發。

那動作非常的溫柔,就像是哪怕他閉著眼也能感覺到的,落在自己身上的溫柔目光。

傳入他耳中的,還有那個熟悉的聲音。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彌亞。”

不知為何,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彌亞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有些覆雜。

他也不知道胸口為什麽會突然緊縮了一下。

他睜開眼,卻沒有回頭。

任由那只略有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撫摩著自己的頭發,他猶豫了許久之後,輕聲說,“薩狄,如果有一天,我沒法繼續待在你身邊的話……”

“不會有那一天。”

話還沒說完,就被幹脆地打斷。

薩爾狄斯的話帶著一種無形的強硬。

因為彌亞這時沒有回頭,所以看不見身後的人此刻異瞳中掠過的危險弧光。

等他轉回頭的時候,就看見薩爾狄斯俯身低頭,唇溫柔地落在他的眼角。

他睜著眼,只能看見流金色的長發從薩爾狄斯的肩上滑落到他的頰邊。

“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

“我不會讓你去我身邊以外的任何地方。”

那是無比篤定的話語。

亦是不容置疑的話語。

薩爾狄斯高大的身軀俯下來的時候,那龐大的影子完全將身下少年纖細的身體籠罩在其中。

完全地籠罩著,連一點月光都落不進去。

“彌亞,你所有的一切,都屬於我。”

被壓在對方身下,朦朧月光從上方照下來,逆光中彌亞看不清上方薩爾狄斯的臉。

可是薩爾狄斯說出的話卻讓他心裏驀然一跳,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攥緊了一下。

下一秒那只手就被薩爾狄斯抓住,扣在床上。

對方吻著他的眼角,然後那吻從眼角一點點地滑落。

到頰邊,再到唇角。

最後,仍舊是那個熟悉的、幾乎讓人無法呼吸的強烈而熾熱的親吻。

被掠奪到難以呼吸的感覺讓彌亞眼角泛出的那一點殷紅越發顯眼。

他試圖掙紮,卻因為手被緊扣在床上而動彈不得。

一點水汽從微顫的纖長睫毛中散出,而後又被薩爾狄斯愛憐地吻走。

房間裏非常安靜,天窗敞開著。

夜空中,朵朵白雲不知何時已經飄走大半。

被雲層掩住的圓月露出半截,如缺了一半,卻另有一種殘缺的美感。

紗霧般的月光從天窗上落入房間裏,朦朧而又神秘,隱隱帶著一絲涼意。

那半掩的缺月,仿佛在凝視著此刻大地上發生的一切。

…………

……………………

城主府的另一邊,一個房間裏,不久前在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的老賢者躺在躺椅上。

雖然一張臉還紅得厲害,跟火燒似的,但是老人的眼神清亮,明顯是清醒著的。

此刻,他正一邊喝著放了冰塊的水,一邊靜靜地聆聽他的弟子的話。

“如果不是斯頓人正好在那個時候打過來,我本打算去找您。”

將不久前那件彌亞在月光下發生過的奇異事情對他的老師說了出來,安提斯特的神色略有些凝重。

他說:“老師,月神這個神祇……”

曾經的大祭司沒有回答弟子的問題,他像是在沈思著什麽。

許久之後,他才仰頭喝了一口冰水。

“就如我曾經跟你說過的一樣,月神的神性就如同夜空的月亮一般,變幻莫測。”

他凝視著窗外,那輪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的明月。

“她是慈愛的,亦是殘酷的。”

“她庇佑著她所喜愛的人,亦會毀滅她所憎惡的人。”

“俗語說,【月光使人癲狂】。”

“她從不寬恕罪孽。”

“殘缺的月色之下,一切都是錯亂而無序的。”

老賢者輕聲低語,他的目光有剎那間的恍惚。

“人生來便帶著欲望,當無法遏制,讓欲望淩駕於其他之上時,那便成了罪孽。”

“神將‘希望’送到人間,人卻因為欲望親手將拯救了他們的‘希望’殺死。”

“那是永遠都無法被原諒的罪孽……”

低聲喃語著,老人閉上眼,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老師?”

“伊緹特。”

“是?”

“守護好那孩子,月神想要帶走他。”

“!!!”

“我猜想,如果那天晚上那孩子踏出了一步,那麽,他將再也不會回到這個世界。”

“可是為什麽,老師,為什麽會這樣?我明明感覺得到,他應該是大祭司的繼任者,為什麽月神會……”

“我不知道,伊緹特,我只是有這樣的感覺,更多的,我也看不透。”

老賢者的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個紋著特殊圖紋的地方。

“不用太擔心。”他說,“他是塞普爾所寵愛之人,海神會庇佑他的。”

“波多雅斯王室血脈傳承所在之地,就是塞普爾的力量凝視之地。”

“所以,不要讓他和薩爾狄斯離得太遠。”

“……是的,老師。”

…………

………………

大陸東邊的格局再一次發生了大變動。

東南沿海被入侵者海上民所占據。

北方的斯頓王國名存實亡,落入大賢者亞圖多德所創建的教派勢力掌控中。

波多雅斯的王太子薩爾狄斯勢力大漲,更是聲名崛起,成為大陸上不可忽視的重要人物之一。

意圖給波多雅斯添堵的蒙加斯特見無機可乘,只得撤回了吞在邊境的數萬大軍。

占據東南方沿海地區的海上民在經歷過那一次教訓之後,看起來短時間裏也不打算輕舉妄動。

北方實際上已被薩爾狄斯控制的斯頓國就更不用說了。

如此一來,波多雅斯將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平靜。

無人知道,看似正在休養生息、似乎一心想要發展經濟的波多雅斯在暗中蓄積著力量。

比如,舒爾特城中那處秘密之地,正在日夜不停地打造著鋒利的鐵制兵器。

而斯頓境內,正在暗中訓練以及擴張騎兵大軍。其他國家不會知道,因為馬蹄鐵的出現,騎兵的力量和數量都將出現革命性的變化。

在戰爭中停了一段時間的商貿再度流通了起來。

舒爾特城再度恢覆了人來人往的繁榮景象,城中的建築改造和重建也繼續轟轟烈烈地做了下去。

商人們驚喜的發現,重開貿易之後,舒爾特城還多了一個特產。

舒爾特城商會賣出一種勁頭極大極刺激的烈酒,酒氣之濃郁,迄今為止沒有任何酒可以與之相比。

因為它的獨一無二,所以雖然這種烈酒價格非常昂貴,但依然讓人趨之若鶩。

一時間,大筆的金幣如流水般流入了舒爾特城的商會中。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消息從舒爾特城傳出來,很快就傳遍了波多雅斯。

少祭彌亞殿下,亦是未來鐵板釘釘的大祭司冕下,發布詔令。

凡波多雅斯子民,凡願意將自身奉獻於塞普爾,皆可以來到舒爾特城的海神殿參與考核。

通過考核的人,便可以進入海神殿,被少祭賜予祭司之名。

詔令一下,整個波多雅斯都騷動了起來。

雖然波多雅斯的各大城市都有海神殿,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被海神所凝視得海神庇護的,至高無上的殿堂,唯有王城中大祭司所統領的主神殿。

然而王城陷落,大祭司已死,主神殿中絕大部分祭司也都被殺害,剩下的那些都已經背叛信仰。

也就是說,現在的少祭、未來的大祭司身邊沒有多少侍奉之人。

如果現在成功通過考核,侍奉在少祭身邊,那麽等未來收覆王城之後,必定會成為主神殿中的一員。

更何況這位少祭曾經引發神跡,是被塞普爾寵愛之人,這件事早已舉世皆知。

如今有了這樣的機會,誰會放過跟隨在神寵之人麾下的機會?

於是,詔令一出,無數的人湧向舒爾特城的海神殿。

包括其他城市中本就是海神殿的那些祭司們,亦是蠢蠢欲動,紛紛坐著車馬就奔向舒爾特城。

他們之中不少人覺得,自己本來就是海神的祭司,自然具有先天的優勢。

這次的考核,他們肯定很輕松就能通過。

有著這種想法的祭司們信心滿滿地來到了舒爾特城。

海神殿中,他們身穿精致華美的長袍,手持金色的權杖,一個個氣度高貴而又不凡。

他們在神殿騎士的帶領下,步伐從容,姿態優雅地穿過鋪著白玉石的大殿。

從大殿頂端的五彩琉璃瓦透過來的陽光照在他們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長發上,將他們頭發上的寶石飾物折射出漂亮的光澤。

然後,穿過大殿的他們就被帶到了一個寬闊的練武場。

一個面容平平無奇、唯有一雙藍眸異常明亮的青年將軍站在那裏。

他的目光在眼前一眾身著華美長袍長發飄飄的祭司們身上一掃而過。

在祭司們疑惑地望過來的目光中,他一伸手,指向前方那片廣闊的練武場。

“你們首先得通過最基礎的體力考核,所有人跑兩萬米,成功的人留下來,不行的離開。”

安提斯特說,他面容看起來極為肅然,沒人發現他隱藏在眼底深處看好戲的愉悅之色。

他又一伸手,指著旁邊一片或大或小的石頭,說:“若有自信,可以負重跑,根據負重的多少會增加不等的分數。”

一眾高貴優雅的祭司:“???”

眾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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