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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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山譽第二天醒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似乎是酒店的人送他上來的,床頭放著醒酒藥和一張有酒店標志的信簽紙。

昨晚發生了什麽他一點都記不得了,送他回來的人很軟,他鼻子這會還覺得香,仔細一聞,是被子上清潔劑殘留的氣味。

大概是做了個美夢吧。

高層的套房中,池林回來的時候不免沾了身酒氣。晚上露重,他沒去外面,身上還是幹燥而溫暖的,進門時就見池銘坐在玄關處,手裏是他的筆記本電腦。

池銘聽見聲音,擡起頭,眼鏡下的目光銳利而危險。他沒說話,而是朝池林招了招手。

池林走過去,跪坐在他身邊。

“起來吧,地上涼。”池銘把他的衣領拉好,一手合上電腦,放在手邊的架子上,“去哪兒了?”

說話時語氣溫和,只有池林知道他這話背後藏著什麽意思。

“遇見朋友喝醉了,陪了他一會。”池林起身,幫他把眼鏡摘下,疊放在手裏。

池銘起身,沒管那張他坐了一夜的椅子,邊走邊解身上的襯衫扣子:“樊山譽?”

池林身子僵了一下,好半天他才解下外衣,掛進衣櫃裏:“對,是他。”

“他過陣子還要面試吧?”池銘上身半裸躺在床上,他望著池林還幾乎沒有起伏的肚子,“交朋友是門學問,他沒學會,你也沒學會。”

池林走到他身邊,脫下身上的衣褲,換成柔軟的棉質睡裙。他像什麽也不懂,蹬了拖鞋鉆進被窩,擡起眼睛望著池銘:“哥,我要睡覺了。”

房間裏的燈應聲關了,池銘下床,一只手幫他掖好被角。池林知道他沒走,就在床邊坐著,在這樣的黑暗裏,他所有的恐懼都被放大了。

但也只是放大了,沒有壓倒他。

“你答應過我,不動他的。”池林說。

一只手撫上池林的臉頰,池銘隔著被子,一直摸到了他的小腹。

“你現在月份小,它頂兩下就沒了,明白嗎?”池銘的手輕柔地拍了拍,“聽話,別惹我。”

池林脊背發寒,可池銘不僅沒走,他甚至一直在池林的床邊,不知是看著他,還是已經睡著了。

夜太暗了。

池林伸出手,牽住他按在自己肚子上的手:“那你能告訴我,你做了什麽嗎?”

“寶貝,你之前做了一件錯事,你記得嗎?”池銘問。

池林憋著氣:“我做錯了,你罰我,幹嘛欺負他。”

池銘好一會沒應,他忽然掀開被子,摸進來一只手。池林的睡裙不長,隨意一掀就能摸到內褲,池銘的手扯下他的內褲邊,輕車熟路地撥開他疲軟的陰莖,直接摸到陰蒂上的那個小環。

“就是在罰你。”池銘拽著鏈子輕輕拉扯,幾個月不得疏解,池林身體敏感無比,已經難耐地蜷成了一團。

“因為你,他未來的路就斷在這了。”池銘按上他軟滑的陰蒂,輕輕揉撚,“他會和朋友反目、眾叛親離,但他不會知道是因為你。他還會惦記我的寶貝,看得見摸不著。”

“林林,還跑嗎?”

溫柔的偽裝一旦撕下,猙獰的內裏就暴露了出來,池銘從不限制他的偏執和瘋狂,他不害怕池林恨他。

他要讓池林內疚,再也不敢逃開他。

池林半坐起身,趴進他懷裏,柔軟的皮膚僅隔著一層布料,他們的心跳彼此相觸,池林趴在池銘耳邊,低聲問:“池銘,你在吃醋嗎?”

他身上帶著點酒味,連月進補讓他豐腴了一些,抱起來很軟。狂躁邊緣的池銘居然就這麽安靜下來。

“你不是很好奇,畢業那年的聖誕節我去了哪裏嗎?”池林拍了拍他的後頸,緩聲說,“我告訴你。”

那一年冬天,柏林又下了雪,施普雷河上的駁船晃晃悠悠地停在細波上,池林買了個史多倫邊走邊吃,耳邊滿是風聲。

顆粒一樣的細雪慢悠悠地飄到他頭發上,不一會就化成了水。他鼻子凍得通紅,走累了就停下步子,望著灰褐色房檐上停落的鳥。

他身邊有一個坐在商店雨棚下寫生的畫家,只穿了一件看起來不怎麽厚的羊絨夾克。池林停在他身邊看了很久,直到他畫裏的水波和橋的輪廓慢慢清晰。

“你是工程師?”畫家忽然問他。

“不,我還是學生。”池林答,“學音樂的。”

畫家調著色,眼也不擡地說:“我猜是鍵盤樂器。”

池林看了看自己指尖上的繭,笑道:“你怎麽不猜中國的樂器呢,那些琴也會彈出繭,比如古箏。”

畫家沒回答,停下筆,忽然望向他:“你有興趣給我當模特嗎?”

新年夜裏他沒有回家,和陌生男人在異國的旅店裏,度過了安靜又漫長的一個晚上。

畫家用他老舊的小音響放著歌,英文rap,池林聽不清歌詞。他坐在溫暖的壁爐邊,面頰靠著椅背,身上的襯衫褶皺光影分明。畫家凝視著他身上的每一寸細節,手上被素描鉛筆沾得像個挖煤工。

池林看笑了,瞇起眼睛問:“你畫過很多人嗎?”

畫家目不轉睛,好久才回答他:“不算多,我更喜歡畫風景。”

池林望著他,忽然來了壞心眼,他稍稍挪了下胳膊,低聲問:“我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東西,你感興趣嗎?”

池銘沒說話,他的手忽然搭在池林頸側,這裏的皮肉十分脆弱,指腹就能摸到動脈的鼓膊。他只要用點力,池林就能死在他懷裏,再也無從逃脫。

池林不反抗,他為什麽不反抗。

“畫在哪?”池銘問,聲音壓得很低。

“我燒了。”池林說,“但是燒之前拍了照,你要看嗎?”

池銘點了頭。

那張畫上只有半截大腿,渾圓的臀中綻著一朵深色肉花,能看出比池林原本窄小的肉唇更腫得多。女戶旁的皮肉上滿布深色鞭痕,垂下的陰莖上系著繩,一頭拴住垂下的鈴鐺,編成一個蝴蝶結。

這就是二十三歲的池林,這張畫誕生後的十幾個小時,池銘因為他的夜不歸宿和緘默,差點真的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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