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多加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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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體檢在九點多,驗血不能吃早飯,樊山譽餓著肚子去,全套項目做完已經快到晚飯點了。

樊山譽穿著外套,本來準備看家店吃個飯,忽然發現劉澤文一個小時之前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背上包,回撥電話,那頭響了五六聲才接。

“餵,樊哥,打電話你咋不接呢。我聽老馮說你也在上海呢,我請你吃頓飯?”

樊山譽戴上口罩,看了眼窗外,沒下雨:“行吧,地址發我。”

“那多見外啊,你擱哪兒呢,我接你去。”

劉澤文那邊引擎發動聲很大,估計在哪兒瘋玩。

“民航醫院,方便不?”樊山譽低笑一聲,“不方便給我報銷打車費也行。”

劉澤文大笑兩聲:“樊哥,哪有薅自家兄弟羊毛的。等著,馬上就到。”

樊山譽掛了電話,手插在口袋裏。街對面的居民樓裏逐漸亮起燈,行道樹上還掛著殘落的雨滴,空氣裏潮濕的塵土味混著尾氣。樊山譽中午墊肚子的面包早消化完了,這會正咕嚕嚕,一聲比一聲大。

沒等多久,路口駛來一輛亮紫色的跑車,慢慢停在他面前,劉澤文降下車窗,挑了下眉毛。副駕空著,後座裏坐著個美女,明顯不是他之前給樊山譽看的那老婆。

樊山譽沒吱聲,拎下包坐進車裏,一手系好安全帶。

“樊哥,好久沒見你了,約你也約不出來,在哪逍遙呢。”劉澤文眼望著紅綠燈,實際上借著後視鏡和後座的美女對視。

樊山譽從兜裏取出耳機,瞄了他一眼:“在家呢,家裏有人管著,不愛玩了。”

劉澤文一聲笑了:“咋沒帶嫂子?”

樊山譽留了個心眼兒,沒立刻答,他從包裏掏出手機,調了首熱鬧的歌:“最近換季,他感冒,在家休息呢。”

劉澤文玩得開,男女通吃,尤其喜歡臉漂亮的。他見過池林一面,打什麽註意還不好說。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樊山譽不樂意他知道池林現在單著。

可能也是礙於面子吧。

後座的美女不知怎麽笑了,樊山譽懶得搭理,自己聽著歌,車跟著導航轉過幾條街,停在了熙攘的鬧市區。

樓外面就是江景,這兒離他住處也算近,樊山譽跟上電梯,門打開他才發現劉澤文帶他來的不是普通餐廳,而是一家很熱鬧的酒吧。

樊山譽臉色一下變了,步子停在門口,沒往裏走:“吃飯上這兒吃?”

劉澤文一手摟著那美女的腰,另一只手過來拉他:“裏面有吃的,吃完了隨便喝兩杯唄。樊哥,我給你說實話吧,老馮給我說你最近不痛快,叫我帶你出來玩玩。”

樊山譽低頭望著他,視線瞄到他身邊那美女,劉澤文一下把人摟緊了:“這個不行,這妞我泡了好久的。”

樊山譽笑著搖了搖頭,越過他先一步走進門。

劉澤文選了個卡座,他倆喝啤酒,小姑娘點了個甜馬天尼。樊山譽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沒到六點。

“老馮和你說啥了。”樊山譽問,軟椅上面掛著一朵百合花形的壁燈,他眼一低,垂在眼裏就是片陰影,落寞得很。

笑是在笑,可眼睛藏不住事情。

“沒細說,就叫我帶你happy一下。”劉澤文給他遞來根煙,他身邊的美女已經把煙點上了。

樊山譽聞見煙味,沒接:“你最近玩這麽大?”

劉澤文以為他說女人,呵呵笑了兩聲,手拍在美女肩上:“漂亮不,空姐,今年剛剛二打頭。”

樊山譽招了招手,把他才點上的煙拿過來,兩指夾住,稍再聞了聞味道。樊山譽沒多說,一邊胳膊把人幺著,往廁所的方向走。

“誰給你介紹的人?”樊山譽仗著個高,幾乎是把劉澤文拽著走。劉澤文掙半天沒掙開,走到廁所了才被放開。

“你他媽的,幹啥啊!”劉澤文惱了。

樊山譽把掛著一截灰的煙遞過去:“你自己聞聞。”

劉澤文看他臉色不太好,湊過來一聞,表情也變了。煙味裏帶著點酸,淡淡地混在燃燒的煙葉氣味裏,不仔細聞幾乎就聞不出來。

這煙加料了。

樊山譽大學那會就認識劉澤文了,他雖說好色,可還沒有這種膽子。這煙八成跟那美女脫不了幹系。

“操!”劉澤文大罵了一聲,幾步追出去。

樊山譽望著他的背影,無聲嘆口氣,轉身在水池裏把煙味洗了。

鏡子裏的人穿著簡單素凈的衣服,以往經常炸毛的長發也剪短了,板正的寸頭讓他頂著一點也不難看,反而有一股年輕的英氣。

他看起來沈穩多了,不過也只是看起來。樊山譽只是把一些東西藏好了,輕易不敢碰。

可他今天想碰碰。

出來的時候卡座上已經沒人了,服務員端著酒來,有些茫然無措。單子都出了,這桌忽然就沒了人,他為幾百塊的酒錢愁得臉色發苦,樊山譽坐上桌,把他手裏的杯子接過來。

“多加點冰塊。”樊山譽端著杯子接酒,指著腦袋上的燈,“順便把這個關了,晃眼睛。”

駐唱歌手換了個頭發長到腰的女孩,她撥了一下吉他弦,樊山譽一口灌完冰得打牙的酒,眼往天花板上瞟。

真好久沒喝酒了,胃裏吞了刀似的翻滾著,這種疼反而讓他心裏好受了些。他不敢低頭,鼻頭讓酒上冒的冷氣撲紅了,頭一低,酒裏也得添點兒料。

這一年過完他就真的二十五了。

給倆人點的酒,樊山譽一個人喝完了。出來的時候腳步發飄,滿身的酒味。他看著路燈都在晃,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不知道踩著棉花還是馬路牙子。

他走到後面走不動了,幹脆坐在馬路邊,掏出手機,就那麽盯著聯系人看了很久。路邊的冷風都把他吹透了,樊山譽也沒敢撥出去。

池林在哪兒啊,他幹什麽呢,會不會正在吃著晚飯,或者在洗澡看電視。這麽一個電話打過去,他會不會不願意接。

樊山譽看了好久還是沒打,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裏,搖搖晃晃地準備爬起來回酒店,可站了好幾次,也沒站起來。

地是軟的,他一踩都在往下陷,還濕撲撲的全是泥味。他腳不聽使喚,忽然自己被自己絆了一下,就要摔到地上。

一個香香的懷抱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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