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分……”他不是生氣媽媽讓他來體檢，而是她覺得祁小言不幹凈，到底是什麽事情，讓她對祁小言的印象做出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讓你搬回家已經很不錯了。”安琴扔開檢查單就離開了。

沈非扯扯蘇亞的胳膊“哥，媽是不是更年期呢，她最近對誰都這麽兇，尤其是對你。”

“沒事兒，你好好讀書吧。”蘇亞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膀。

不過這回體檢總算知道了一些原因，這些日子為什麽安琴總是神神叨叨的，弄的祁小言最近精神狀態直線下降。

從醫院回來，直接去了公司，本來打算回家之前，買點祁小言喜歡吃的鹵味，零食，好好哄哄他，這段時間真的是委屈他了，他還強打著精神活蹦亂跳給自己看。

可是一回到家，天都黑了，祁小言還沒有見回家，打電話沒有關機卻沒有人接，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了。

他扯了扯領帶，覺得心裏悶的慌，那頭的忙音讓他急的團團轉。

“這小子跑哪兒去了，一個招呼都不打的。”蘇亞砸手機的心都有了，撥打了好幾次，他一邊撥打一邊上樓推開房間門找，最後在臥室聽到了手機鈴聲。

他在床的裏側那面的地板上找到了手機，上面都是蘇亞的來電顯示，祁小言的手機怎麽掉在這裏？

按照祁小言的習慣，應該是他橫趴在床上玩手機，他已經好幾次在這個位置撈手機了，可是人呢？

他往床底下敲了敲，摸出了祁小言一雙拖鞋，是他特地買的，有貓圖案的拖鞋，祁小言還一度嫌棄太女孩子氣了。

天氣這麽冷，祁小言連拖鞋都不穿就下床了，這是不可能，家裏地板涼，他根本不會打赤腳。

蘇亞站在房間裏想來想去，只有可能是祁小言極為匆忙的時候，連鞋子都忘記穿了。

他看了看手裏的手機，篤定家裏來過人，如果是別人用手機告訴他什麽事情，讓他著急的連鞋子都沒穿，想起剛才門口好像還擺著祁小言早上穿出去的鞋。

祁小言回過家，脫下鞋子，可是離開家卻沒有穿鞋子。

蘇亞急切的解開了兩顆紐扣，走下樓，去玄關處看了一遍，祁小言的鞋子他都清楚，這裏沒有缺一雙，他是赤腳跑出去的？

“手機掉在家裏，沒穿鞋子，拖鞋在臥室裏。”蘇亞靠在窗前，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捋清楚。

“有人來家裏，可是不是小言開的門，因為如果他知道家裏有客人，那麽呆的地方應該是客廳，他不應該是呆在臥室。”蘇亞自言自語呢喃著。

他想著，家裏有人來過，可是祁小言不知道，他在臥室的床上玩手機，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有穿鞋子離開了家。

蘇亞看了一圈家裏的地板，很幹凈，沒有被鞋子踩過的痕跡，那麽就是熟人來家裏了。

他又回到了玄關處的鞋櫃旁，看了一圈，平時擺在外面的只有他和祁小言的拖鞋，現在那裏有一雙客人穿的拖鞋，也就是這個人進門還知道換鞋，離開還把拖鞋擺整齊了。

他心裏有些明白來的人是誰了，能夠進來這裏的，有鑰匙，而且會直接走向臥室的人，除了她還有誰。

蘇亞給她撥去了一個電話，壓制著火氣“媽，小言呢？”當初雖然媽媽配了一把鑰匙，但是後來還是被蘇亞收走了，一直到祁小言離開他之後，那段時間蘇亞受傷，安琴就又配了一把鑰匙，是不是的來看看他，照顧照顧生活，於是家裏除了他和祁小言之外，有鑰匙的之後安琴了。

“他又回去了？”安琴在那頭的聲音，也是同樣的冷靜。

“他去哪兒了？你又來這裏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蘇亞質問道，現在他只關心赤著腳的祁小言跑到哪裏去了，外面又黑又冷，還下了雨，想到這裏心都被揉成一團了，那簡直就是在刀尖上劃過的痛感。

“我就是讓他給我滾，那麽惡心的人，我不允許他住在你那裏。”安琴特別堅定，她討厭這樣的人，想起祁小言和別人在街頭隨意的接吻，又住在蘇亞那裏，蘇亞把他疼到骨子裏的樣子，恨不得把他扔到太平洋區。

“這是我家，他是我的人，誰都沒有資格把他趕出去！”說著他掛斷了電話，拿著雨傘就跑出去了。

天已經黑了，祁小言走了好幾條街，蹲在街邊的屋檐下，他不敢回家，也不知道去哪兒，一身狼狽濕淋淋的，腳上都被汙水弄臟了，凍的通紅快沒知覺了。

傍晚時分，他趴在床上準備玩一會兒手機游戲，然後等蘇亞回來，蘇亞說會給他買好吃的。

可是剛剛玩了一會兒，就聽見後面傳來阿姨的斥罵聲，她扯過祁小言直接摔在了地上，斥罵著說“蘇亞不喜歡別人碰他的床，你又是怎麽爬上來的！”字字句句帶著硝煙味，她手指抓著祁小言的胳膊，祁小言不敢還手，指甲都劃破了他的皮膚。

“小小年紀不學好，就會和男人搞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和別人就算了，還盯著我兒子，你要不要臉！惡心！”

“阿姨……”祁小言被摔懵了，緊接著迎來了一個巴掌，臉頰火辣辣的疼。

安琴連鞋都不給他穿的機會，就拉著他推出了家門。

換做其他人，祁小言要麽動手揍過去，要麽給蘇亞打電話，可是來者不善，他不能還手，也不知道打電話給蘇亞要說什麽。

“你怎麽了？”一個渾厚熟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祁小言猛地擡頭，戚束川站在他的面前，彎著腰望著他。

“我……我迷路了……”祁小言嘴硬的解釋著。

“迷路了？”戚束川把他拉起來，渾身濕淋淋，臟兮兮，這哪裏是迷路，簡直就是在流浪。

戚束川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直接把祁小言扛到了車上，結果一不小心，祁小言的頭還是磕到了門框上。

坐在車上，祁小言下意識的挪了挪位置，拉開了一點距離“車錢，我下次還給你。”

戚束川沒有回應他，最後還是帶著祁小言回到了自己的家裏。

站在玄關處，祁小言半天沒挪腳，自己腳上臟兮兮的，人家地板幹幹凈凈的，總不能踩出一個個黑腳丫吧。

“浴室在那邊，自己不走，那我就抱你過去吧。”說著就要打橫抱起來，祁小言連忙邁開步子跑進了廁所，留下了一連串的黑腳丫。

戚束川無奈的搖搖頭，用布彎腰擦去了印記。

洗完澡，祁小言裹著毯子縮在沙發上，捧著戚束川熱的牛奶，頭發濕漉漉的，蓋著一條毛巾。

“現在可以說了是怎麽回事了吧。”戚束川揉了揉他頭上的毛巾，祁小言只是咕嚕咕嚕的喝著牛奶。

“不想說就算了。”他知道和祁蘇亞有關，可是變成這樣了還能維護祁蘇亞，只能說祁小言是死鴨子嘴硬。

祁小言岔開了話題“你家裏全是照片啊。”對面有一面照片墻，上面的照片拍的都很漂亮很好看，腳已經凍的不知冷了，直接赤腳走在地板上。

“一些是我的獲獎作品，還有一些是我自己很喜歡的。”攝影是戚束川最常做的事情，祁小言可以註意這方面，心裏有種隱隱的成就感。

“這個……”正中間的一幅照片吸引了他的註意力，是祁小言側面照，額前的頭發碎發輕輕的躍動著，笑眼彎彎，波光流轉，嘴角微微翹起，露出點點潔白的牙齒。

看的恍惚，竟然他不認識自己，這是自己嗎？

“你這個是什麽時候拍的？”祁小言根本記不起這是什麽時候的樣子。

“有一次看見你和你同學去玩，無意間抓拍下來的，這是我整面墻最滿意的一張。”祁小言有些尷尬，紅著臉轉移了視線去了別的地方。

“你幹嘛拍我，我一不是那些可憐的留守兒童，又不是那些漂亮模特，拍我也沒用，拿不了獎的，不會流傳百世的。”祁小言一口氣喝光牛奶，重新縮在了沙發角落裏。

“我只拍我覺得最美的照片……”戚束川和祁小言說的每一句話幾乎都是情意綿綿的，祁小言不得不煞風景的破壞掉。

“我是男人，要也是最帥的，什麽什麽最美的。”祁小言表現的實在是太過不解風情，不過戚束川早就知道這個德行，他一點也不介意。

“你手機可以借我一下嗎？”他想著，阿姨是不是回去了，蘇亞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自己什麽都沒帶出來，他一定很著急了，而且他也很急。

“打給祁蘇亞？”祁小言點點頭“讓他來接我吧，不要再給你添麻煩了。”

手機被戚束川一手拍飛到對面墻上，壞成了兩瓣，祁小言剛要跳起來，唇就被人堵住了，隨後不出三秒，戚束川就腹部感覺到一陣疼痛，被祁小言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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