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小言睡了一回，醒來的時候，蘇亞已經回來了，走進他剛剛洗完澡的浴室，還有氤氳的熱氣，祁小言伸手擦了擦玻璃才看清自己的臉。

“你的手怎麽了？”蘇亞裹著睡袍站在後面。

祁小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手指被玻璃劃出了幾個小血道道。

“不小心被割傷了，你要呼呼嗎？”祁小言故意挑著眉毛挑逗道。

“呼呼，你五歲嗎？”蘇亞被氣笑了轉身出去，去隔壁小房間看看已經熟睡的沈非。

看著沈非被子蓋得嚴實他也就放心了，正準備轉身出去的時候，看見了沈非桌上的課本和作業本。

突然有些好奇，因為他從沒有關心過沈非學習這些事情，突然有些心血來潮想要看一看。

說起來，上次沈非說的沒錯，物質上他這個哥哥從來不會虧待弟弟，可是他對於其他從來都不清楚，不知道沈非學習如何，生活上有哪些趣事。

數學課本一翻開就看見一張試卷，隔幾頁又翻開一張試卷，一打開沒有一次是及格過的，蘇亞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過去了。

“沒有一科是好的，怎麽升學考？”沈非今年是畢業班了，這樣的成績還是別參加了，白浪費力氣。

沈非的字有些潦草，最好看的無非就是“沈非”這兩個字，雖然有點像是社會上那些龍飛鳳舞的簽名。

他有了幾分耐心擺好臺燈坐下來，仔仔細細看了看沈非的作業，他真的無法理解這樣程度的功課，沈非居然可以直對幾道題，簡直毀了他十幾年讀書生涯的三觀。

“這個死小子，罵人理直氣壯，成績差成這樣。”蘇亞覺得臉都被丟盡了。

看了看他的作業，裏面有百分之五十的題目都是空著的，看著沈非抱著被子睡著了，蘇亞拍拍他的臉蛋把他叫醒“醒醒，別睡了。”

沈非睡眼惺忪的爬起來“幹嘛啊，天黑了就該睡覺。”

“作業百分之五十都是空白的，你是不會做還是不想做？”蘇亞揪著他的耳朵問道“試卷沒有一張及格的，你升學考還是別去參加好了。”

“我那些都是發揮不好，哥你還翻我試卷，有沒有隱私。”沈非胡亂的收拾好試卷“我就不是讀書的料，什麽亂七八糟的方程式。”

“你坐那兒，什麽時候寫完什麽時候睡覺。”他用書敲了沈非的腦袋，把他從床上拖下來“我等會過來看你，如果還這樣，明天就請家教。”

蘇亞走後，沈非坐在桌邊，腦子清醒來才突然想起來，剛才大哥是在關心他的學習嗎？

第一次聽見蘇亞為了這些事情訓斥他，他抓抓腦袋“我是在做夢嗎？”

過了沒多久，又響起了敲門聲，祁小言鉆進腦袋來“聽說某人被花樣吊打好好學習，我前來圍觀。”

沈非顯得有些失望，他以為是大哥進來陪他讀書了。

祁小言躺在沈非的床上，沈非溜到他旁邊，書罩在腦袋上“最討厭這個阿拉伯數字和字母了。”

“每當我失眠就看看這些課本，催眠效果一級棒。”祁小言靠在床頭看看沈非的課本，和他當時沒有多大差別“你哥就是個神人，所以他才覺得讀書很容易。”

“對了。”沈非突然想起了什麽，仰著腦袋驚呼“明天英語測驗。”

“我可能不久之後也要等級考試了”祁小言被這麽一說也想起來，英語四六級還要慢慢來，不過對他來說大概三級都沒有考上去的可能□□，真的很討厭考試。

“既然都要考試，可不可以多背兩個單詞。”蘇亞揪住沈非的耳朵重新拉下床來。

他看著沈非的作業，英語語法錯一堆，單詞更是能錯一雙絕不錯一個。

剛剛講解了半個小時，坐在床上三個人趴下了兩個，祁小言和沈非頭對頭的抱著被子睡著了。

他嘆了一口氣為兩個人蓋上被子，打開房門要回去，還是轉過身來，把祁小言的雙臂勾到自己的脖子上將他橫抱起來“比以前重多了。”

替他蓋好被子，蘇亞習慣性的吻了吻祁小言的額頭，關上了床頭燈他又去了書房。

祁小言在黑暗中偷摸的睜開眼睛，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黑暗中臉看不見羞臊的紅色，但是卻滾燙滾燙的。

被子一把拉到自己的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雙腳在被子裏亂踹“啊啊啊啊。”

剛才閉著眼睛，腦子和抽風了一樣，總覺得蘇亞會像那些電視劇情節一樣親下來，沒想到真的親下來了，祁小言手指攥著被子都快要把被子攥出一個洞來了。

為什麽他遇見的都是男人，夢裏的那個男人，祁蘇亞，怎麽現在讓他心動的都是男人？

“怎麽辦？”他腦子裏一會兒是那個看不到臉的男人，一會兒是祁蘇亞，兩個人輪回無縫切換，簡直都快成一個人了。

“上帝啊，我只是說說的，不用給我發配一個這麽好的男人。”祁小言跪在床上對著窗戶，雙手合十祈禱狀“有些事情想想就好了，我努力把自己掰直，您老人家發發慈悲放過我吧。”

第二天，祁小言頂著黑眼圈傻坐在玄關處，嘴裏叼著一片土司，沈非坐在他的旁邊“一個晚上沒見，你這麽憔悴了？”

祁小言擺擺手“不用管我，我自作自受。”

“餵餵……”沈非看著祁小言出去的身影，回過頭對蘇亞問道“他怎麽了？怎麽丟了魂了一樣？”

“回頭我看看他，走吧送你上學去。”蘇亞也說不出來祁小言這麽無精打采的，從沒有見他這樣過。

祁小言一整天都是自己被自己折磨著，老同學過來看他，看見祁小言這樣子，著急的抱著他的頭“司言，你腦子有後遺癥？怎麽這個樣子。”

“別管我，我做了孽，想自己靜靜。”祁小言盤腿坐在草地上“林子，你說我是不是很容易移情別戀的人？”

“是啊，你隔三差五就遇到一個感覺好的女生，不過你永遠處在暗戀的階段。”林子摟過祁小言的脖子“你長得蠻帥的，不要老是處在暗戀階段，試試談一個也不錯的。”

“你說走錯路了是不是可以再往回走？”祁小言眼中略帶希望，林子一頭霧水，祁小言打了一個比喻“如果我在高速公路上開車，一不小心走錯了，是不是還可以迷途知返。”

“當然不可以，高速公路不讓掉頭，扣十二分！”

祁小言翻了一個白眼，聽著的確是這麽一個理，又打了一個比喻“以前你對這類人從來沒有什麽感覺，可是後來突然遇見了特別特別好的人，他不會對你動手動腳，可是就是讓人覺得心動，你會追嗎？”

“追啊，你遇到和那個一樣好的人，不追是傻。”林子怎麽覺得祁小言怪怪的，是不是有什麽女生勾起了他想要勾搭的欲望。

“再問你，一個人彎了，可不可以再掰直？”祁小言手掌彎曲形象的做給他看。

林子似乎明白了什麽，隨手撿了一根樹枝，輕輕一掰，樹枝斷了一半，但是還是一根“你看，彎了是這樣的，但是如果你要掰直。”林子往回掰，樹枝哢嚓斷了變成兩節“不要強求哈。”

“你心真大。”祁小言靠在樹幹上“你該不會彎了吧。”

“直的，不過我見過的彎的多了去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林子伸了一個懶腰“你該不會是因為一個男人才問我這麽多問題的吧。”

“我喜歡一個人，對我很好，並且……對我很好。”

“你確定是一個男的？”林子看著祁小言的臉蛋，平時說起那些女孩子是神采飛揚的，但是還是第一次見他臉紅成這樣。

“我還沒有患性別識別障礙，他從小就對我很好，可能他一直把我當作以前那個三歲小孩，不過我不一樣。”

祁小言有些羞臊的低著頭，抓了抓腦袋“有這麽一點點的感覺，就是這麽多。”祁小言手指食指和拇指箍成一個圈圈放在眼睛上“你說我該繼續喜歡女孩子，還是喜歡男人。”

“該不會就是那個給你買自行車的男人吧？”林子突然想起祁小言最近身邊頻繁出現的男人，的確看著挺帥氣，挺有型的。

祁小言腦袋埋在臂彎裏，滾在草地上“別說了。”

“說說嘛。”林子拉住他“小子，你不用這麽在意，或許過兩天你又直了呢？”林子趕緊安慰他，這種事情可不能起哄架秧子。

“你不是說彎了不能直嗎？”祁小言露出一雙眼睛來，林子又想辦法圓回來了“那是硬的，你屬於橡皮泥，彎了捏捏就直了。”

“你說的。”祁小言腦袋鉆出來指著他，“我是軟不是硬的。”

“嗯嗯。”祁小言像是得到了一種慰藉，其他人就算了，這個是祁蘇亞他總覺的怪怪的，蘇亞拿他當小孩看待，他拿蘇亞當家人，這樣心裏有別樣的想法，一定是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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