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什麽條件？”陳思然雙手抱胸，問道。中性職業套裝把她襯托的幹練、麻利，精致淡雅的妝容又不失女人味。

“一年之內，你不能結婚，要在我的律師事務所工作。”關浚澤好整以暇的看著一副慷慨就義模樣的女人，在聽到自己的回答後，明顯舒了一口氣。

“好，請你擬好律師事務所轉交我名下的法律文件。契約最好也請寫的一清二楚，別想著鉆法律的漏洞，我也是學法律出身。”陳思然心頭那塊大石似乎落下了，她深怕這個男人會提出要跟他結婚，因為，那天晚上他柔情蜜意的抱著她說：“思然，讓我照顧你一生一世。”

她幾乎被那認真的口氣給觸動了，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這般對過自己，那些想追自己的男人，通常不是知難而退，就是抱著玩玩的態度，所以她才會一直忘不了顧然，忘不了那個俊逸的男人。

她對自己說她要成為顧然的女人，這種信條竟然成為她勤奮學習的一種動力，遇到任何苦惱，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都會想著自己是要成為顧然的女人的，怎麽能輕易被那點小困難嚇倒呢。

“還有，在我面前不許想別的男人。我要把這條寫進契約。”關浚澤看到發楞的小女人，帶著巨大的醋意說道。

“餵，你侵犯我自主的人權。”陳思然有些惱怒男人的霸道無理。

“不寫進去也行，不過我會給你懲罰。”關俊澤邊說，邊已經趁著陳思然思考的空檔，粗暴的帶著懲罰性質的吻已經實行了。

等陳思然準備咬上男人一口加以報覆的時候，他已經松開她，留給一個英挺的背影給她，他怕自己會陷入那個吻裏，所以才及時轉身，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把這個女人留在自己身邊，起碼比留在那個優秀男人身邊讓他安心。

陳思然同時也聽到男人自信滿滿的說道：“我會盡快擬好文件，你就在這三日內準備來事務所上班吧。”

三日似乎，太倉促了，不過她看到男人被籠罩在正午的金光中，閃著耀眼的光芒，他如此優秀的人為何非要把她禁錮在身邊，難道真的是如他所說的可笑的愛情。

還僅是玩玩，覺得她有別與他認識的其他女人。她當然傾向於想第二個可能性。

五日後，他們又在最高人民法院裏的法庭裏會面，關浚澤朝著陳思然的位置，微微笑了，用眼神示意她安心，會是她要的答案。

法庭所有的人，都等著他提出新的證據，他哂笑一下，合上桌子上打開的文件，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標準普通話說道：“對不起，法官大人，是我誤報，沒有新的證據提出。”

所有的人，在聽到關浚澤的開場白時，都用各異的眼神盯著他那英俊平靜的臉，卻看不出任何不妥的情緒和詭異。好似事實真相就是如此。

陳思然聽到這句話時候，有一刻的震驚，他就算提供一個不算是證據的證據也好，為什麽選擇這樣結束呢，這樣以來他會被法官判一個擾亂正常司法程序的罪名。

祁清的眼內寫滿的疑問，難以相信這就是自己信任的朋友給自己的答案。

難怪前幾日關浚澤對他說：“有時候，放過他人，也是放過自己。別太執著。”是他早就決定了，還是他沒任何信心打贏官司呢。

連帶法官在內，都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覺得這是一個戲劇系的一幕，也許是另一種結局的事情，現在好像改寫了。

陪審團根據前幾次庭審的結果，做出了最終的判定。

判處顧嫣和祁清兩人離婚，男方賠償女方精神方面的損失五十萬元人民幣。

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顧嫣倒顯得極其平靜，不如說她在聽到關浚澤的開場白的時候，就沒覺得任何怪異。像是早已經知道結局了般。

不錯，在開庭的前一星期，關浚澤偶然遇上過顧嫣，他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第一次會面時，那個腦子遲鈍的又略帶了點淘氣的女孩。而眼前這個面容憔悴的，眼睛充滿憂愁的女人似乎跟那個印象中的她搭不上邊。

“關律師，法律難道不是正義、公平的嗎？你違背良心道德不怕遭天譴嗎？”女人對他冷笑著說。

“你已經知道祁清是為了他母親的事娶的你嗎？”他沒理會顧嫣的嘲諷，反而問道。

“才知道。”顧嫣帶著無奈回答，她極其不想提有關祁清的任何事情。

“什麽時候知道的？”關浚澤打破沙鍋問到底。

“一個月前。”顧嫣回答道，她還是出於禮貌回了男人的疑問。

“當時為什麽不直接提出離婚？他一定是傷害了你。”他又繼續問，帶著篤定。

“哼，你說的倒是好聽，我那麽早找你和他離婚的時候，你給我的是什麽？是精神報告和照片。傷害，你說被他強暴算不算是傷害。關浚澤，你記住，你也算是幫兇。”顧嫣再也與這個男人說不下去，帶著厭惡離開。

他本是去找新一個靠譜證人的心情，突然被女人的話全部破壞了。他也明知道祁清的目的，卻還是與他狼狽為奸，把這個無辜的女人推向他身邊，繼續遭受非人的對待嗎？

所以他才毫不猶豫的和陳思然達成協議，他其實心裏早已經做了決斷不是嗎？

“我相信法律是正義、公平的。”他對著顧嫣還沒走遠的身影大聲說道。他想顧嫣應該明白他意思。

一切都結束了，如釋重負般，顧嫣跟著劉律師、陳思然走出法庭，向他們道謝。

她與陳思然一同坐上顧家司機開來接他們的車上，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陳思然就是陳思菘，女扮男裝的怪異女子，怪不得一直覺得她的聲線獨特。經此一事，她對她的改觀有飛躍般的進步，是什麽讓一個年輕女子願意在顧家當個中年人才願意做的事情。管理一幫老婆子和繁瑣的事情，還轉換身份。

最終的審判，那個男人竟然到最後都沒有出現在觀眾席位上，她看了看了陳思然，又看了看身邊空著的座位，詢問著女子，又像是篤定某種想法：“一定是為了愛情吧。”

陳思然一時不能適應她跳脫那麽大的問題，疑問的“恩？”了一聲。

然而顧嫣不再說話了，只是微微笑了下。她已經了然，陳思然的愛情裏，有顧然的存在。從那晚所見的情形，她已經猜中了八分。

至於哥哥喜歡的人，她不明白。自從那日發生了那種意外的事情，他似乎都在避免與她碰面，清晨，她經過他的門口，推開不習慣上鎖的門，看裏面的被褥折疊規整，床單沒有一絲淩亂。他有好幾日沒有回家住過了。

她思緒隨著她在顧然簡單格局的臥室看到的一景一物而飄飛。

桌子上擺放著兩個孩童的照片，從框架裏還可以看出顧然和她小時候樣子的影子。從照片上顯示的時間看，應該是七八歲時候的照片，不管是顧然還是她，那笑容比陽光都要璀璨，她像是被照片觸動了心弦，輕笑出聲。她的手輕輕打開抽屜，翻出了一本相冊，裏面都是她和顧然的合照，包裹她不知道相貌的父母和顧然的父母、寵愛她的爺爺。

從照片靜止的時間，這些沖印出來的東西只記錄了十歲之前的他們幸福的生活，十歲之後，應該是她的父母死後，就沒有再拍過合照了吧。這個家庭裏，因為意外事故人口的缺失，再也沒有心情把不幸也記錄下來吧。

她見到筆筒裏有和她房間裏相同的折紙百合花，是年少的他們一起折的吧。

關於這些照片和他房間裏最多的就是和她房間相同的東西，她竟然感到哥哥對自己的關愛，像是童年消失的記憶被那一張張定格的照片塞滿她腦中的空白。

那日顧然躺在自己身邊聲淚俱下的講述的童年，她從照片上看出了玄機，每一張毫不掩飾的笑意，不是假的，是真真切切存在過的，一直都刻在顧然腦中的東西，所以他在要掐死她時，下不了手，在提及他們的童年時，高興的像是個孩子。

至於以後發生了什麽事，使得他們之間產生間隙，她不知道。她只會越想越頭痛。

那些被什麽封存掉的記憶碎片，折磨的她日夜消瘦，一米六八身高的她，只剩下八十八斤。即便她不想思考，還是會夜半潛入夢的記憶，讓她苦不堪言。

有喜悅的、有悲哀的、有不知所措的，有相思的，那種錯亂的蔓枝纏繞著祁清、顧然、不知道姓名，未謀過面的人，使她分不清到底誰在制造著甜蜜、誰在控制哀傷，誰在造就傷害。

她記得關浚澤給過她一份精神報告，可是那份報告還在祁清C市的祁家抽屜裏。

她看過心理醫生，那醫生會不會知道她的一些她本身忘掉的事情。

她問陳思然要了關浚澤的聯系方式，決定問他再要一份，而不是感謝他手下留情。

關浚澤很配合的答應，說是讓陳思然替他拿給她。她從電話得知，自己家的管家，就要辭職去關浚澤的律師事務所工作了。

難道說她和顧然的愛情結束了嗎？生了什麽變故嗎？還是哥哥對她了說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