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是哥哥

關燈
誰在無意中做了那個無辜的人,被傷的遍體鱗傷,而真正做了傷天害理事情的人不是瑟縮在人後,而以另一種面目示人。戴上面具,就等於戴上了一層防護傘,任別人再潑澆硫酸,還是能免受於直接的燙傷。帶著偏執的人,最不易看清事物的真相。誰呢,不過都被蒙在鼓子裏了。

“哼,你現在對我說這種話,以為我就會感激你嗎?認為媽媽就會死的瞑目了,祁曄,我告訴你,不會,我和媽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只聽祁清冷哼了一聲,他想祁曄又做出大度、寬宏大量的態度給誰看,那個傷害媽媽最深的男人,他主動的退出戰場,城池土地什麽都留給他,他不戰而勝,他心底還是不快,一點都沒有勝利充斥的喜悅。面對顧嫣時是,換了對面的男人也是,他是怎麽了,為了覆仇而活的他,突然好像失去了船上指引航道的風帆,沒有了方向,要何去何從呢。

此刻的祁清,如沖動一時的少年,離開那個害死媽媽的男人,他的爸爸,他自從十五歲開始就不曾叫過爸爸的男人。

他心底不停的告訴自己,他替媽媽出了氣了,他和那個男人就再無瓜葛了。

下一個就是姜伊菱,她的女兒顧嫣。

祁曄看著走遠的兒子,如自己年輕時一樣,有著天生一幅令人嫉妒羨慕的英俊面孔,挺拔如松的高挺身姿,他心底祈禱著但願他別像自己一樣犯下同樣的錯,同樣都是早早的結了婚,他難以自持的愛上別的女人,希望兒子能夠經受住誘*惑可以從一而終吧。

沈重的自責壓在他的心頭,他決定去墓地看方樂怡,死去十五年的結發妻子。當看到墓碑前放著的新鮮的白菊花時,他的面容瞬間蒼老了,蒼涼的眼神,帶著不明所以的傷痛和悔恨,一會兒便因為液體的浸滿而變得渾濁不堪。

當方樂衡見到他時,就看到一副老淚縱橫模樣的祁曄。都是已過半百之人,風燭殘年,曾經多少情仇愛恨,在她眼內不過是南柯一夢罷了,再過多少年,也許不過二年,一年,半年。他們留下的不過是那一撮黃土,來印證過他們確實在這地球上生活過。

暮春時節,天空藍的透明,有幾朵棉花雲彩,像是畫上去的。鵝毛般的柳絮開始紛飛、江裏的水與岸邊吸收了春雨滋潤的小草一樣碧綠,偶爾有幾只燕子掠過水面,在水上蕩起向外逐漸擴散開來的圓形水波,許是今年天氣寒冷的緣故,路邊的綠化帶裏種植的觀賞桃花還粉艷艷的掛在枝頭,如往年這種時候,粉紅的花瓣早就雕零了一地,也煞是好看。

程家遠離鬧市的別墅裏,在這個自然之手的神來之筆下,春天裏的程家像是巨幅的顏色絢麗多姿的油彩畫,畫出西府海棠的粉色胭脂、描出午後金光下的河堤,繪出青黛的遠山。

程銘望著已經漫山綠樹的山頭沈思,手指上夾著的雪茄快燒到盡頭了,他也渾然不知。還是身後推輪椅的傭人提醒的叫了一聲,他才把煙蒂放在輪椅旁的便攜式煙灰缸裏。未完全燒盡的煙頭仍舊繚繞出屢屢煙霧,那氣味使他心神舒暢,女兒也要在這人間四月天訂婚了,他嚴肅、像刀刻一樣的五官此刻也仿佛被春色柔和了,倒不似平常那般看著教人害怕了。

“ken,也幫襯蘇家準備下美姿這丫頭的訂婚儀式,我程銘的女兒,怎麽說也得嫁得風風光光。”程銘的心情看起來格外的好,說話的語調顯得都沒有平日裏生硬,在程康的眼裏,他此刻就像是個慈父,極其疼愛女兒,生怕女兒受了任何委屈的爸爸。

從別墅正要出門的程康望著眉開眼笑的男人,他感覺好像回到了五六歲的時候,那時候爸爸還疼愛的抱他入懷,拿著模型玩具逗自己開心,那種溫馨的畫面始終成了記憶,可他今天看到這樣的爸爸,還是誠心的笑著答應道:“知道了,爸爸。”

“你也要註意身體,什麽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來。”成年後,程康還是第一次聽見父親如此耐心的教誨自己,那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鬢間的發已經如雪,臉上的皮膚打起褶來,他心頭突的酸楚起來,不管他如何對他和美姿,他也沒有做過任何傷害過他們的事。他逼迫他做不喜歡的事,對他有怨,但是始終是自己的父親,恨不起來。

“嗯。”他淡淡的恩了一聲,就踏著大步,快速的逃離開,這種不真實的夢境。背後傳來一串咳嗽的聲音,再鐵石心腸的人,在老了都會變得柔和起來。使他想到一句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愈發的害怕起來。

這個男人也是會老的,也是逃不脫命運最後的擺布,行將就木。

程家和蘇家是為數不多的還講究生辰八字的傳統家庭,他們去廟裏為兒子和女兒求了簽,算了日子,訂婚儀式就定在四月八日,舊歷三月十八。

“餵。”程美姿手指顫抖著,在電話響了兩聲之後就被接起。

“我是顧嫣的老公。請問Fiona,你找她有什麽事?”祁清在聽到電話響的那霎那,還以為是顧嫣打回來的,可是看到那上面顯示的名字時,才有些失望的接起電話來。

“顧嫣,顧嫣她,不在嗎?”程美姿的心還是懸著,她在擔心顧嫣不肯原諒她,不願意參加她的訂婚典禮。然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如果缺席了這麽重要的時刻,她會覺得很遺憾。所以她掙紮再三,還是厚顏無恥的打了顧嫣的電話。

“有什麽事情,我替你轉告她。”祁清有些不耐煩女子緩慢的吞吞吐吐的語調。他顯然早已經忘記了這個女人就是嘰嘰喳喳的喊自己小帥哥的神經質女人。要是知道的話,他肯定先去追問自己那打水漂的十幾萬塊錢,出了錢,也沒見那丫頭辦好事,顧嫣的心還是叫程康那個男人先一步的奪走了。

“四月八日我訂婚,想讓她來參加,算了,我發郵件給她。”她匆匆掛了電話,她不確定顧嫣是不是不願意接自己的電話,而故意讓自己的老公來接。

她上去QQ,看著上面的顧嫣的頭像是亮的,心情突然好起來,發了個大哭的表情過去。

很快,滴滴的聲音回覆過來,是一個微笑的表情。

然而用這虛擬的聊天工具,不視頻,不對話,誰也看不清誰真正的表情,如隔了層紗。

“你還好嗎,顧嫣,我好想你。”程美姿的兩根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的點,好似再晚點,怕對方的頭像已經是灰的了。

“不好,你呢?”顧嫣盯著屏幕老半晌,據實已答。

“對不起,我要訂婚了,四月八日。”程美姿看到不好兩個字心都痛了,是什麽讓她不好呢?是她的原因嗎?

“恭喜你和Ken。”顧嫣的手指摩挲了半天K的位置,才下定決心打出來。如果她是白素貞有千年道行,簡單的三個字符浪費了她起碼五百年的。

“不,我要嫁的人是蘇少彥。對不起,顧嫣,對不起,顧嫣。”顧嫣也看不清程美姿快要哭泣的表情。只是連續發了好幾個對不起。做了傷害別人的事,再多的對不起又能如何呢?

“……”一陣簡短的對話過後,便是長久的沈默。

“我能不能在結婚前見你一面,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是我真的好像見你。”

“好。在哪裏?”

“老地方。”

“好。”毫不拖沓的幾句對白,兩人就再也相對無言。

S大校門西出口的一間休閑吧裏,少女水亮的大眼睛盯著貼著卡通歡迎畫的玻璃門,烏發柔順光滑,白皙的臉幹凈漂亮,黑底碎花裙外罩著鵝黃色棉制外套,腳上是及膝長靴,拉長了她腿部的曲線。

而穿著家居服出門的顧嫣在看到眼前少女時,眼睛不由的一亮,女大十八變,這才幾個月不見,程美姿的變化也太大了點吧。要不是她臉上未變的酒窩和水汪汪的大眼,她決計不敢去上去搭訕。

“要做新娘的人了,漂亮了不少。”顧嫣大大咧咧的做到程美姿的對面。招手叫了一杯自己最愛喝的檸檬茶。

“爸爸逼我嫁給蘇少彥,我別無選擇。”程美姿低首喝了一口杯子裏的牛奶咖啡,顧嫣知道那必定是加了三勺糖的。那丫頭最愛吃甜食,今夕何夕,經過變故後,坐在對面的美少女和自己的情誼到底又還剩下多少。

程美姿的父母強迫她和ken分手,嫁給闊少爺蘇少彥,生生拆散相愛的一對男女,上演現代版的豪門悲劇。

以顧嫣的思路當然會這麽想。經歷過穿越,祁清的報覆後,她認為再狗血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也不足為奇。

“顧嫣,別問為什麽好不好?”程美姿笑了笑,能再看到顧嫣,她心底不知有多雀躍,但是她強力的壓制住,以免遭到顧嫣的厭棄,說她虛偽造作。

“ken是我哥哥,同父同母的親哥哥,照片上的字是我自己寫的,跟他無關,他一點都不知道那件事。我不是不想你做我大嫂,是無論如何,你們之間都不可能的,別問為什麽不可能,好不好?”程美姿拉過顧嫣的手,緊緊的握住,激動的說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