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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春風醞釀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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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章春風醞釀的愛情

春光融融的明媚季節,世間萬物經過漫長冬日的沈澱,厚積薄發;回暖的大地喚醒了冬眠的青蛙,柳條抽了鵝黃的嫩芽,微風吹起踏青少女悸動的心,醞釀著青澀的愛情。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是哪一年的春天,愛上了那個雋秀如玉的少年,經歷了多少春夏秋冬四季的轉換,她的腦海還深深的鐫刻著紛飛著繽紛櫻花瓣下少年絕美澄澈的笑顏,她想要不是那年顧家的櫻花開得格外好,幾乎迷了她的眼睛,她也不會義無反顧的執著的愛了那個少年那麽多年。

在青蔥時光裏,她嘲弄著身邊犯花癡的好友,她總是自命清高的,有些不食人間煙火,可是一遇他,她如跌落凡間的仙女,立刻沾染上凡人少女的世俗思想,毫無顧忌的愛上高貴風雅的人間少年。為了接近他的腳步,作為中等生的她推掉了多少個與朋友談天說地,K歌聚會的夜晚,埋頭在枯燥的書本裏,她聽爸爸說他就要出國了,她拼命的學習英語,她的目標是他,兩年後她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國外的高中,身邊的好友羨慕嫉妒著,覺得不可思議,笑罵著道別時還說自己是走了狗屎運,而只有她知道,她為了靠近自己的夢想,能與那個優秀的男人站在一起,花費了多少日夜背誦最討厭的英語單詞,短文,嘴裏咬著木塞糾正帶著中式發音的不純正口音,連自己的爸爸也不知道吧,她那麽做只是為了一個男人,入得了她眼睛的男人。

陳思然站在一米多高的落地鏡前,盯著鏡子裏陌生的容顏,臉若銀盤,如水剪瞳,皓齒紅唇,看了一會兒,她把桌子上厚厚的眼鏡片架在鼻梁上,美麗的臉龐立刻掩了五分,立刻變得呆板木訥,她邁著寬闊的步子,最後停駐在還亮著燈的一間屋子。她用手背輕輕的扣了門,清脆的聲響震動著她如打鼓的心跳,不管多少次,她一想到見他還是會沒來由的緊張局促,這就是她曾經室友偌玫講過的初嘗愛情的少女的撞鹿芳心。

裏面的男子修長幹凈的手指拉開房門,看見圓臉的男子頭微微的下垂著,身上穿著規規矩矩的白襯衫、黑褲子,站在玄關處,臉頰上的那絲微紅還是沒有逃過顧然精明的眼睛。

“少爺,我拿熏香給你。”粗啞的低沈嗓音從男人的口中說出來。

“陳思然,何必這樣委屈自己。這裏不適合你。”顧然如玉的食指和拇指把對面人臉上的鏡框拿下來,如意料中一樣,是那女子秀美的容顏。

“你不想我呆在你身邊,我便收拾行李回國,我只是想活在你曾經生活過的空氣裏都不行嗎?Samuel。”個子有一米七五的陳思然微微仰頭,就能與對面的男人眼睛平視,男人卻斂下眸子,濃密的睫毛蓋上那如墨的眸子不再看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的手一直支在門框上,修長高挺的身子半倚著門,沒有打算讓女人進屋的丁點意思。

“思然,你聽我說,有更好的工作、更優秀的人適合你。”他還是往常優雅的腔調,淡淡的,對任何事都不大著緊的態度,拒人於千裏之外。

“我說過的,就算你是Gay,我也不介意的,你就讓我在身邊好不好?”陳思然一面對顧然,她就變得跟小女生一般,控制不住情緒的她,眼眶裏盈滿的是淚珠,放棄一切自尊的嗚咽的祈求著男人。

她的名字叫思然,也許命中註定了要愛上這個叫顧然的如玉綽約男人,跟他苦苦糾纏,他說不喜歡她,可她也沒有見過任何女人在他身旁,所以她想他不愛女人也沒關系,她就扮作男子來討好他,甚至不惜一切,即便是做變性手術也無所謂,這個男人只願和自己在一起,她願意放棄一切,付出任何代價。

一年前的一個午後,他讓她走,她不顧女子應有的矜持,抱著男子的腰,極近挑逗的吻上豐盈飽滿的唇畔,然而過了好久,她鼻尖一直感受到的是男子平穩的氣息。

顧然平靜的站在原地,任她動作,她感受不到他一絲的情動和陶醉,最後只是聽到他理性的回答:“Cyan,Itrymybest,butnofeeling.”(思然,我盡力了,但是沒有任何愛的感覺。)

她聽到那句話幾乎站立不穩,她不知道那天最終是怎樣看著那俊雅的背影脫離自己的視線,第一次脆弱的像個孩子一樣抱著膝蓋,哭到夕陽褪色,天空變灰,第二天才下定決心買下午的機票回國。

她不管做什麽都毫不懈怠,持之以恒,連那飄渺茫然的愛情亦是。她不到最後一刻,不會向任何人認輸,他顧然再鐵石心腸,她也會讓他感動。

她改名陳思菘來到他們小時候第一次見面地方-顧家豪宅,她告訴爸爸是因為新鮮感想嘗試下做管家,好在爸爸開通,願意讓她胡來,扮作男人,在顧家執掌家中的任何大小事務。

她每當無事,便會站在櫻花樹下,思念那少年的隨意勾起唇角就絕代風華的容顏,前日的會面,她帶著竊喜又帶著傷感,喜則是他沒認出自己,可以換個身份靠近他,悲則是,那麽多年了,他竟然是不認得自己了,她認為她化作灰燼他都該記得的,她那麽纏著他。

女人的身高不用踮起腳尖,就能夠著顧然的唇,她把唇覆上去,顧然的唇是涼的,冰的沒有任何溫度,她不在乎他不愛她,只要她愛他就好了。

本是濃情溫馨的畫面,被一聲抑制不住的驚叫給擾斷。

當顧嫣看到陳管家和顧然兩個大男人在門口接吻的場面時,她不禁尖叫出聲,雖說不歧視Gay,但是在她距離這麽近的地方,第一次見到,而且還是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哥哥是同志時,她不由的失控了。雖說最後及時的捂上了嘴巴,但是還是驚動了夜中的一片寧靜。

陳思然搶過顧然手中的眼鏡,消失在顧家長長的門廊裏。

顧嫣還掩著嘴,腳像是在地上生了跟似的紮在原地,

“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顧然看著一臉驚訝的面孔的女人出口解釋道,他不管別人怎麽看,但他在意顧嫣的想法。

顧嫣暗思著,任誰看了這畫面,都會她那麽想,不光是漫畫看多了的腐女。

“哥,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晚安。”顧嫣唇角抽動了一下,她明顯是不信那男人說的話。被夢驚醒的她本是要出去走走,但遇上這尷尬又香艷的場景使她喪失了原有的興致。

“顧嫣,我和她沒什麽。”看著往屋內折返的女人臉上的表情,顧然又急切的說道。

月色正濃,顧嫣打開窗子,皎白的光正籠罩著顧家古典而豪華的宅院,視角中那棵高大的紅色木棉花借助銀亮的光暈,向寂靜的黑夜、低吟的蟲鳥展現艷麗奪目的紅,她為剛才的夢感到不安,夢境中的自己置身一個奢華的舞池,共舞的對象是自己才逃離的惡魔祁清,他風度翩翩、談吐不俗、優雅迷人,而她在同他舞動的時刻,一面對他回以最嫵媚動人的微笑,一面在心裏腹腓著怎麽報覆這個男人,恨他的理由是祁清的父親害死了自己的父母。這個完全與她所知的現實完全相悖的夢境,嚇得她一身冷汗,教她難以安眠,她越來越分不清那是夢還是現實,因為在夢裏她竟然也感同身受的體味到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想看近在咫尺環抱自己腰肢正眉眼生笑的男人臉上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恨不得他下十八層地獄。

離開後的陳思然直接開車出了這偏僻的顧家宅院,她急需發洩出滿腔的郁結。她都不在乎他的性向,只是想呆在他身邊,也不行嗎,真的不行嗎?

車子疾馳在路上,即便路上空無一人,那尖鳴的汽笛還是劃破遼闊的長空,車尾卷起一層煙沙,如閃電般消失在夜幕裏。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已經敲響,而有些地方真正的熱鬧才開始上演,關浚澤坐在吧臺邊喝酒,邊與一櫃之隔的面目清秀的調酒師小夥聊著天。

酒到濃時,年輕的調酒師問道:“關律師,報紙說你是同志,是不是真的。”

“看來我的性向問題已經街知巷聞了。”他揉著有些酸的脖頸似是而非的回答道。他有時候為了避免女人們的瘋狂追求,以為逃到男同志酒吧總是好些。但是很快,他發現這也不是個好去處,倒是有些男人上來搭訕,讓他哭笑不得。

他還記得好友祁清聽他抱怨這個問題的時候,拍著他的肩膀擺出一臉得瑟的悠閑表情調侃道:“是金子到哪裏都會發光。”

他看看時間,是時候回去了,男人一手插袋,一手拎著外套,往出口走去。

相逢何必曾相識,一個極為熟悉的面容落入他的視線,怪不得上次他吻他的時候,他只是瞪了他一眼就走了,原來他是個同志。

“你好,可否賞臉喝一杯。”不知是什麽竟然勾起他重新回到酒吧的念頭。是這個男人滿臉的愁容和落寞嗎?促使他在經過他身邊時,禮貌的問道。

“是你。”男人顯然也認出了他是上次在酒吧裏強吻自己的男人。關浚澤尾隨著,找了個清靜的位置坐下,點了幾杯清酒。

陳思然看著對面相貌出色的男人,她苦笑一下喃喃自語道:“為什麽好看的男人都是Gay.剩下的男人都是歪瓜裂棗的。”這又使得她想起顧然,自己千挑萬選選了個Gay,同學說她眼光挑剔,也對,要不怎麽會獨具慧眼,對那麽多追求者一點都沒感覺,一個正對自己眼的卻是這種情況。

“嗯?聽你的語氣,好像是在抱怨。”關浚澤盯著自言自語的男人,他沒聽到她說什麽,但是極會察言觀色的他看出來她的不滿。

“是Gay,真的就不能接受女人嗎?”陳思然沒有刻意的掩飾自己的聲線,傳到關浚澤耳畔的是輕靈的優美的嗓音。

“我也不知道。”關浚澤搖搖頭,他是個正常男人,確實不知道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然而他聽到那聲音時,眼睛陡然一亮,他難道是個女人?

她一杯一杯的喝著,皙白的臉頰上布上漂亮的彤雲,像是塗了腮紅,給脂粉未施的她加上了小女兒的嬌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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