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顧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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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少爺他,回來了,等你一起吃飯。”陳思菘低啞的嗓子說著,對於沒能攔住她,他似乎有絲歉意,又有點不易察覺的高興。畢竟都是他從小的玩伴,其實說實在話他更喜歡儒雅俊朗的顧然,而不是後來變得脾氣怪異乖戾的顧嫣。

他們兄妹之間為什麽從無話不談的青梅竹馬變成相對無言的死對頭,也算不得死對頭,是根本不正眼相看的陌生人,他也道不清個中因由。

“告訴門衛,不準放祁清進來。”顧嫣把故意扔在地上的書,放在書架上擺好。她想,顧然念在從小的情份上是不舍得殺自己的,而祁清可就說不準,他說過要母債女償的。

顧然穿著白色的家居純棉制的T恤衫,米白色的淺色休閑褲,幹凈俊美的容顏怎麽看都很舒服,他優雅的坐在桌前,吃了幾粒藥丸,看到顧嫣過來,才吩咐一字排開的六個女傭人上菜。

上完二十三菜一份湯點,有地道的西餐牛排、也有中餐小炒。陳管家和那些女傭便如雕塑一般矗立在桌子旁邊,顧嫣覺得異常別扭,“陳管家,你們也一起坐。這麽多菜,別浪費了。”她招呼著呆頭鵝似的年輕男人和那些女傭人。心裏又忍不住開罵,靠,這都什麽年代了,鋪張浪費也就罷了,還保留著封建社會的奴性思想。回到顧家,真叫她長了見識。

那些女傭人搖了搖腦袋,用怯懦的腔調說了句只有舊社會受壓迫的丫鬟才會說的話:“不敢。”

“我吃過了,小姐,少爺。”陳管家也搖搖手說。

“既然吃過了,那麽你們該忙什麽忙什麽去吧。”她拿起手邊的黃花梨木筷,伸長了胳膊夾離自己半米遠的潮汕撒尿牛丸,可惜筷子一滑,圓滾滾的丸子好巧不巧滾落在顧然的面前的桌子上,掉在他米白色的休閑褲上,濺上暗色的油漬。

“去幫小姐布菜。”陳思菘看著這槽糕又戲劇性的一幕,替顧然好看的褲子哀悼。而顧然本人倒並不在意。

顧家十幾年前,顧然一家和顧嫣一家在加上顧老爺子,也算是兒孫滿堂、熱熱鬧鬧,用長桌子鋪開了幾十道菜,傭人們在吃飯的時候規規矩矩的布著菜。如今光景不再,家裏的擺設誰也懶得去換,即便是伶仃的兩個兄妹吃飯也還是用原來的長桌。

二十三道菜排開了那麽長,想每樣都吃,除了站起來走來走去,像吃自助餐時,打在盤子裏,否則,你將恨自己的胳膊長的不夠長,如果有三十道菜,起碼有十五道菜是胳膊的長度不能夠企及的。

顧老爺子是在書香門第的大戶人家長大,習慣了讓人伺候著吃飯,從器具到碗碟都有所講究,不過自從他老人家逝世之後,顧然和父母久居國外,顧嫣出嫁,家中長久無人居住,再也沒有用過什麽吃飯時候該用的陣仗。

好不容易顧嫣和顧然回來一回,家裏的廚子很起勁的做了二十多道少爺和小姐喜歡吃的菜和湯品,傭人都摩拳擦掌的要表現一番,顧嫣還嫌棄人家站在那裏服侍的人礙眼。

“思菘,你們都退下吧。”顧然倒是先開了口,那些女傭們倒是有些失望,能夠為自己家英俊的少爺添菜,那可是他們的榮幸,貪戀的看一眼俊逸的男子,他們才戀戀不舍的退下去。

顧嫣只考慮到那些奴性不改的傭人,確是忘記了她此刻要單獨面對這個男人的尷尬處境。

“怎麽搬回來住?和祁清吵架了嗎?”顧然站起來,踱步到顧嫣的身側,拿起桌上的青瓷小碗為顧嫣盛了一碗翡翠薺菜羹。像聊家常似的說道,仿佛那晚要掐死顧嫣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惡魔。都不會有點芥蒂嗎?顧嫣卻做不到像這些人一般那樣強大,心裏還是存在著疙瘩。

“恩,哥哥別告訴他我在這裏。”她隨口應著,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麽好,畢竟她僅有的他們共同記憶是幾小時前,那個男人的自言自語的童年時代。

“他欺負了小嫣嗎?要哥哥教訓他嗎?”顧然一挑清雅的俊眉問道,看在顧嫣眼裏,他現在還真是一副模範大哥的樣子。

“隨便,我不想提那個男人。”顧嫣想到那個男人還會汗毛倒豎,她承認她是害怕的。

“既然小嫣你不反對,哥哥我也就不會心慈手軟了。”顧然說著用筷子夾了一個丸子,放在顧嫣的碗內,唇角飛揚著的角度讓人如沐春風。

“啊,哥哥,我自己來。”顧嫣還反應不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言語,不明白顧然的意思。到底是那跟哪裏?

雖說她現在不忌恨顧然,但是在她看來他陰陽怪氣的表現還是有點讓她毛骨悚然。

顧然也不管顧嫣的阻止,繼續為她布菜,顧嫣只得埋頭吃著碗裏的東西,出奇的是,她覺得那些菜真的如人間美味,好吃的緊。

她又豈會知道,顧然夾給她的菜全是她二十年來都最愛吃的菜。她又豈會知道,他十多年來的用心良苦。

“顧家的公司,你還真放下心全都交給那些外人打理。上百億的資產,誰看在眼裏都會眼紅,露出貪婪的顏色,哥哥提醒你,以後要小心的看著點。”顧然今夜的話出奇的多,顧嫣只是嗯嗯啊啊的回應。

“我又不懂得經營,不如等到遺囑生效,到時候交給哥哥打理好了。哥哥只要不餓著顧嫣就好。”顧嫣是真心這樣說,她記得有本教材裏一個經典的兼並收購案,便是以他們顧家在國外的公司為實例,而顧然卻是整個完美收購案的策劃人,那年他才二十二歲,大學剛剛畢業。

而顧然卻不這麽認為,他想,顧嫣這丫頭如狐貍一樣狡猾,她越是說要給你的東西,其實她越在意,就像她其實在意祁清,在意爺爺留給她的財產,她用以退為進的招數,讓他就範,他怎會那麽傻。

“不,我不喜歡白白拿別人的東西。”顧然說完這些就開始返回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的吃飯,尤其是顧嫣給的東西,他更加不敢要,他一接,他怕那像是定時炸彈一樣的東西就把他炸的支離破碎、血肉橫飛。

顧嫣不清楚顧然的眼內為何又聚起了滿目的憂郁,她不知道她哪句話錯了,又討厭極了這古怪的氣氛,快速的扒了幾口飯,就借口去樓上了。

顧然來了也好,她也不必整日藏在那間病房裏,只對著那幅畫左思右想了。她順理成章的搬到自己原來的屋子裏住,那個她這具身體,已經住了25年的地方。

“少彥,最近生活還算愜意嗎?”顧然打開視頻,畫面上露出一個男人惺忪剛醒的臉來,盡管是亂糟糟的頭發,也無損他英俊五官帶給人的視覺沖擊,身上標志性的裝飾,耍帥的鉆石耳釘還老老實實的戴在左耳上。

“哎喲,我說顧大少爺,都淩晨兩點了,在國外你用美國時間這個點找我無可厚非,在國內能不能遵循下我們中國人東八區的區時。What’sup?”蘇少彥嘮嘮叨叨的說著,不停的打著哈欠。這精力旺盛的男人非得折騰死他不可,他真恨死自己沒事交上了這麽個死黨朋友,人家在國外的十幾年,每當有事找自己,每次都淩晨兩三點,總不會是北京時間的白天,他也不怪他了,可是這家夥回國了,還是按照那個時間點。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下次見他非得湊他一頓不可。

“I’msosorryaboutit.Goodnight!”顧然用標準的美式發音回答道,倒是一點都不惱。

然後,蘇少彥發現自己的電腦屏幕黑了,他狠狠的合上蘋果筆記本的金屬蓋子,打開手機,撥通電話:“顧大少爺,我錯了,我現在立刻奔去你的公寓,伺候大少爺您。”蘇少彥知道,每次顧然找他,不會是小兒科的事情,必定是有要事,所以才火急火燎的打了電話,可是他蘇大少最討厭被人從夢裏吵醒,所以才會發了兩句牢騷,而太過理性的顧然覺得對一個不清醒的人說話簡直是一種折磨,直接就關掉了視頻。

“十五年,你的生物鐘還沒有完全形成,我不知道對你說什麽好了,少彥。傳真已經發到你那邊了,你接收了看看,就知道怎麽回事。”顧然輕搖著臻首,對蘇少彥的懶惰表示無可奈何。

“好吧,顧大少爺,那也用不著非得兩點,你知道的我低血糖,睡不醒,我早晚被你折磨死。”蘇少彥鬧桑的說道,繼續倒在床上,做昏死狀。

“我肯定擔當不了折騰死你的大任,是那些女人吧,你早晚都會精盡人亡。”顧然淡淡的奚落道。他在國外多多少少也會關註國內的新聞,而這個自己從小的好朋友常年占據娛樂版花心大少的榜首。

“靠,知道少爺我最近情史上的慘狀嗎,我被一個連個胸部都沒發育完全的小黃毛丫頭嫌棄了,我現在都不敢說自己是風流大少,說出去怕人家笑話。”蘇少彥一提起女人,就想起程美姿那丫頭直接甩出去一疊百元大鈔砸在自己臉上,嫌惡的說他是她平生裏吻過最爛的鴨。

“呵呵,我只送你四個字‘罪有應得’,你平常玩弄女人的時候也不想想會有今天。”顧然骨子裏還是個傳統的人,所以基本上私生活極為潔身自好,不上夜店,不常去酒吧,所以他對於熱衷於聲色生活的蘇少彥嗤之以鼻。

“顧大少爺,你沒事替那些女人打什麽抱不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也被我蘇少彥嫖了一回呢。”蘇少彥惡毒的回應道。說實在的,這麽多年了,也不見顧然聊起女人,要不是顧然每次鄭重的道明自己性向正常,他真懷疑他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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