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不能說的秘密

關燈
那爛熟於心的手機號碼,撥出去依然是機器回覆的呆板毫無感情的聲音“你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Ken(程康),那個如駕著七彩祥雲,頭頂帶著光華,救自己於水深火熱的風雅男子,給她舒適春日陽光感覺的人,像是幻想中的人物,憑空消失了。要不是躺在檔案室發黃的入職履歷表,辦公室桌面上課程表裏填著的教師名字,他像是不曾來過這個校園。

她返回宿舍,叮叮咣咣打開門找到筆記本上記錄有程康家庭地址的那行娟秀字跡。

慌亂中她碰掉了程美姿的畫夾,也沒有註意到房間裏有人來過,一沓子畫紙散亂的落在地上,有幾張是教計量經濟學的方教授卡通片的臉,小Q的身形,拿著各種兵器,拍著各種花鳥蟲魚的動作,喜、怒、哀、樂,全都躍然紙上,壓根就是一副生動的連環畫。原來這丫頭拉著自己去上超越他們極限的計量經濟學課程是為了作畫。

顧嫣盯著畫,就像看到嬉笑怒罵、才華橫溢的程美姿仍在自己身旁。她撿起來放回原位,赫然看見地上一張有著灰色keda水印的相紙的背面寫著雋秀的墨跡KenloveFionaforever。

翻轉過來,是兩個早已鐫刻在心底的容顏,貼著面親昵的大頭照,她想一直縈繞在她心頭的謎團終於解開了,霧霭彌漫的頭頂突然出現一輪火紅火紅的夏日烈陽,幾乎快要把她頭頂的頭發燒成灰燼,冒出的青煙把她淩亂的記憶強加的拼湊起來。

Fiona從來都找借口不去上那門程康教素描選修課,寧願一個人無聊的折紙飛機躺在在後山的草地上汙染環境。

那個課後程康懶懶的靠在門框上是對(Fiona)程美姿逃開的方向笑,她自作多情的以為是對自己笑。

她疏忽了朋友在溜冰場裝作陌生人般暢談程康中意的便是她那樣的女子,她對他的喜歡了如指掌,她早該知曉他們有問題。

這樣就可以解釋程美姿那個如糯米團一樣黏人的家夥請假也沒有通知自己,不接自己電話,這樣就可以理解Ken的電話是空號,連學校的工作也不屑於要了。那是多麽堅貞與偉大的愛情,顧嫣如寫推理小說的作家一樣,把往日有的、沒的種種事件當做蛛絲馬跡硬串在一起,找到殺人兇手一般,下了一個氣壯山河的結論:她,顧嫣,徹頭徹尾的第三者插足了朋友的感情。

那麽輕薄的一張照片,她用指腹再也托撐不起,竟似無涯的鐵路那般重。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顧嫣點點滴滴清亮的淚珠,啪嗒、啪嗒、墜落在照片男子溫潤如玉的臉上,淚眼模糊的分不清是誰在哭泣。

背後傳來腳步聲,她又想起她和程美姿一起惡毒的調侃半夜經過她們門口穿著拖鞋拖拖拉拉像走不到盡頭似的同一走廊的女生,那鞋聲響徹整個寂靜的夜,如個怪物一樣在尋覓帶著血液的生食。她們異口同聲的罵道那女生怎麽不去死,半夜出來扮鬼嚇人,又扮的那麽像。

她轉過頭去,往門口的方向,正看到一星期未見的程美姿,消瘦的竟看不出那疊起來的雙下巴,本就白的臉如雜志上的女model為了標新立異,凸顯時尚在臉上塗了一層白石膏一樣透著種半死不活的病態。

“朋友,什麽都可以共享,唯獨不能讓愛。”她眼眶微紅,極其殘忍而且矯情的說出只有網絡言情小說才能出現的煽情令我們這類精神亢奮的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話。

“你她媽的,我寧願你直接過來毆打我。”顧嫣被文藝青年酸澀口吻的話惡心到了。她內褲和牙刷也沒見跟她共享過呢。

她第一席話把程美姿噎的說不出半句話來回擊。

“下次想把秘密藏的帶進棺材,就別留下那麽多證據。”顧嫣直接把照片砸在程美姿標準受了委屈的瓊瑤劇女主角的臉上,側肩擦過,她內心蔓延滋長的卑略思想開始瘋狂的生根發芽,幾乎一瞬間就想成為妖冶如血的曼珠沙華,用毒毒死、藤蔓纏死跟自己搶男人的人。如果還有來生,那下世,她情願他們再也不要出現在她的生命中,縱使她對著廣袤無垠的平原長大,她的心胸也沒寬廣到包容一切,她不是天使,她暫時還做不到,做不到藏著曠世的哀傷、蠍子尾巴的毒液繼續與她若無其事的做朋友。

原地,程美姿沒有躲閃,劉海被砸中,在額際蕩了蕩,她哀傷的眸子默望著顧嫣青澀的背影,抑制不住的兩行清淚涓涓如溪流般淌過她們在一起時的回憶。她沒有勇氣說,她們還是朋友,是她一手摧毀了還在萌芽狀態的粉紅色少婦心中的美好希冀,人生本來要進入第二春的她被她拉入了數九冬天,也許橫亙在她們之間的間隙恐怕連女媧也無力修補。

那些不能說出口的秘密,如果可以,她想帶進棺材是最好的途徑。

世界那麽大,上帝總能準確的從那幾十億的如滄海一粟的人類中挑出要捉弄的對象,吝於給她選擇朋友和愛侶的機會,讓她的人生就像一場玩笑,笑的撐破肚皮,露出血淋淋的腸子,再也活不下去。她與她,他同一時期相知、相識,卻在一夕之間全部失去。

也許,上帝已經算計好時間,讓她哪一分哪一秒看到照片,永久的失去Fiona(程美姿)那個棄掉中文名字的朋友,那個笑靨如花的至交。

不讓她貪婪的在心中默念Ken的名字,讓她原本要花上一生時間準備愛的人,卻將要用掉她一輩子的餘生來忘卻。

握在手心裏的那一小片薄紙,早已被汗漬浸染,水洗過一樣的字跡磨滅掉的不止是地址,還有那個暖黃色柔和的房間裏共度的良宵,她如殘破的傀儡布偶,沒任何思想的拖著零落的身軀,不知道太陽還能不能從東邊的天空冉冉升起,普照大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