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變質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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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在那裏,想為昨夜的魯莽道歉,卻不想等到的是更加令自己心臟絞痛的畫面。

她的女兒,臉上怎麽能有那般春日燦陽下的笑容,他夜夜被母親死去前空寂絕望的眼神,任什麽都斬不斷的淚痕,啃噬著他的心臟,他痛的幾乎不能呼吸,那如同她母親一樣水性楊花的女人怎麽可以隨心所欲的笑。

“幫我查一個人,S大教授程康。”他捂住心臟的位置,他痛幾分,他也必叫顧嫣承受幾分。

冷咧的眼神瞪住呼嘯而去的車,自言自語的說道“程康,搭上她,別怪我心狠手辣,只怪你命不好。”

華業集團辦公大廈

“這位小姐,請問您預約了嗎?”行政秘書陸瞳公式化的對正要去總裁辦公室的高挑美麗女子。

“我叫容千思,他會見我的。”她與生俱來的那種清高,想要推開擋在身前的職員,可是良好的教養和文化底蘊使得她沒有那麽做。

“抱歉,您若是沒預約,不能進去。”陸瞳焦急的用手阻攔著比自己高上半頭的,美上七分的女子,祁總今天貌似心情不大好,再放不相幹的人進去,她這份工作估計也難保了。外面的聲響已經驚動了裏面辦公的祁清,自從昨夜開始他便不能靜下心來安心的工作,聽到門外那柔和熟悉的聲線時,他接通陸瞳的電話:“讓她進來。”

陸瞳邊接電話邊防範著那女人,生怕趁她接電話的空檔破門而入,“小姐,總裁請您進去。”然而那女人靜靜的,舉止優雅的噙著抹淺笑,道了謝。

他怎麽忍心不見她。

“Steven,別來無恙。”容千思心內成千上萬句的話匯聚成這簡短的問候。五年未見,他娶了別人,她還要故作優雅的問候。

“誠如你所見,有事嗎?”祁清看著那神韻淡雅的女子,五年的時光,歲月留刻在她臉上的是蛻變後的魅力,而不是藏在29歲女人眼角的不宜察覺的第一道皺紋。這個五年未謀面,未通音信的女人,在她回國後第一次見面時貼著顧然女人的標簽,此刻又來見他,是做什麽。

“我若無事,便是連老朋友也不能見見嗎?”容千思聽到那淡淡的仿佛陌生人的口氣,她滿滿的自信全然喪失了一半,都說男人最易忘情,看來不假。

“我們於情於理都不太適合見面,顧然在生意上是華業的對手,你現在是顧然的女朋友,會有商業間諜之嫌。顧然是顧嫣的哥哥,你我是什麽身份,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不如不見。”祁清條理清晰的分析著,告訴自己,也對昔日的舊情人說道。

“呵呵,不如不見。”她這幾年來的相思和懷戀便換來他不如不見的冷酷漠然。

“如果我說,我和顧然沒有關系呢。”容千思不死心的問道,他是介意他們的關系。

“Fanny,我們的情份在五年前那個下午便結束了。”那個下午,他告訴自己,她若留下,那麽他們便結束。她走了,他們真的就結束了。

“你愛上她了。”容千思目光呆滯,空洞無光的自言自語道。她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祁清是愛上別人了。

男人的心果真是經不起時光的洗滌,短短的五年,把他們長達六年的感情消融的一幹二凈,連渣子都無跡可尋。

五年前,她決定留在美國,她們那麽深的愛,怎麽可能被千山萬水相隔的地域一下子斬斷,她想他會回來的,一年又一年,將近二千個日夜,她足足等了他五年,始終沒能等到他回來,等來的是他與富家女子共結連理的消息,等來的是他的冷言冷語,等來的是不如不見。

她美好的年華在思念中付諸東流,再也追不回來,她怎麽甘心,她如何甘心。

“是。”祁清不容置疑的堅定回答,鏗鏘的敲擊著自己的心臟,幾乎連他自己都被這謊言欺騙了。那麽短的一個字符,卻像排山倒海來襲,壓的容千思再也無力掙紮。

“Steven,你叫我Fanny啊,我們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不好。”容千思像抓到最後一桿救命稻草一樣,他如熱戀時一般,喚自己Fanny,他怎麽可能不愛她。她從背後擁住祁清,哀憐的說道。

“Fanny,稱呼縱然不變,你我都不再是年少輕狂的你我,我們不可能了。”祁清的腦子越來越清醒,他拉下環在腰間的手,五年前的午後歷歷在目,是她絕然的留下一個背影,讓那段情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我還是五年前的我,是你變了,是你變了。”她一往情深的堅持他們的愛,他怎能如此不負責任的說她變了。她終於不顧形象的嚎嚎大哭起來,拋棄了她昔日任何境況都可以保持的優雅。

“祁總,林先生來了。”陸瞳冒著被開除的威脅打了電話,依她來看,那女人搞不好是情婦,打擾他們幽會必死無疑,但是林先生是祁總吩咐務必何時到,何時進。唉,大事要緊,她倒是先替祁清做了決定。

“趕快請他進來。”祁清回道。

陸瞳引著帶著黑超的林先生進去,看到之前的女人梨花帶雨的哭泣,尷尬的不知如何做才使老板開心。

“Mary,帶容小姐出去。”正好祁清下了逐客令,她才有恃無恐帶著她出去。

陸瞳在拉她的時候撞到那幽怨痛絕的如死了丈夫般的眼神,嚇的竟是楞了半晌。看來這次祁總傷人家姑娘傷的不淺。

“清哥,這個正點,百聞不如一見,我還道那八卦周刊都是空穴來風的假消息,由此看來那個……”林愷一進辦公室就隨手脫下頭頂的英式禮帽,往辦公桌上落座,拖著下巴如看猴戲似的,盯著那個離去的美人背影咂舌。

“林愷,我要的資料呢?”祁清打斷林愷,雙手撐著桌子,直接切入正題。要不是他念在他們多年的交情,林愷現在估計被保安轟出去了。

“喏,先說好,看在兄弟的份上,另一半的錢要照付。我兩個兄弟進了醫院,重傷昏迷。”林愷提起錢可一點都不含糊,他從事這行這麽多年,第一次栽那麽大的跟頭。損失可謂慘重。搞不好,鬧出人命,整個事務所便賠進去了。

祁清打開牛皮紙袋裏的檔案,薄薄的一張紙上,印刷著

姓名:程康英文名:ken,身高:180cm,性別:男,職業:醫生,教授。家庭關系:不詳。社會背景:不詳。妻子:不詳。情人:不詳。後面表格裏的條條框框全是赫然的兩個大字,“不詳”

拍到的照片全是他工作時候的照片,祁清的第一反應是被林愷耍了,把那張紙揉成一團,直接投進紙簍,以命令式的口吻說道:“林愷,別玩了,資料拿出來。”

“清哥,全部資料在這了,恕小弟無能為力。雖然我不知道你查他的意圖,但我鬥膽奉勸一句,若是沒什麽殺父殺母奪妻的仇恨,此人少招惹為妙。縱使再有權有勢,有些人也是動不了半分的。”林愷有幾分擔心道,那個長相斯文的男人是他從事這行以來最棘手的case,他的背景查出來估計會是石破驚天的大新聞,水很深,不過他想水落石出的那刻,他運氣好點,是半條命,運氣差點,是死無全屍。

無非是為了錢財,他林愷犯不著賭命,這樁生意到此為止。“若是有奪妻之恨呢?”祁清眼神狠厲的盯著林愷,這麽多年來是他第一次看到他這種如地獄深處幽暗的眼神。

“嫂子和你不是各玩各的,何必呢?”林愷理解萬歲的說道。

“要多少?”祁清拉出支票簽單,他以為是錢太少的緣故,準備支付更多的報酬。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清哥,對不起,我不是貓,沒有九條命。”林愷彎下腰鞠了一躬,認真的態度並不是平日裏嘻哈的作風。

林愷是他多年的兄弟,專職私家偵探,很多密不透風的商業機密、高官、商場的大亨的隱私,林愷都如廢紙一堆的奉上,如今這個程康到底有多大的權勢和背景,卻讓神通廣大的林愷也束手無策。那程康接近顧嫣的目的是什麽,他揉著眉心,為最近接連發生的事情而煩躁不堪。

在建的H商業大樓,才動工沒半個月,便接到幾十宗市民、附近商戶的投訴,事先打通關系的政府官員竟然坐視不理,任由建築司派人下來查封建設的樓盤。是誰在背後搞鬼,一直自負的他,毫無頭緒。

左心房又開始高頻率的抽搐,看下日歷上的數字,15年前那日的情景印在他腦海裏,陪伴他到永生。他自家張貼著白紙黑字的挽聯,高高的門頭上刺目的白,低聲抽泣的男女聲夾雜在左鄰右裏劈哩叭啦的鞭炮聲中。嗆鼻的火藥味,張燈結彩的燈籠,鮮紅的精致的窗花紙上,通紅的一片中,雪一片一片的飄落,他祈禱著下大點,再下大點,把世間萬物都埋葬,深埋那漫天的血紅,幾乎亮的刺瞎人雙目的白。冰天雪地裏,母親長眠地下,那一年隨著母親下葬的還有他14歲年少的靈魂。

新年將至,母親的祭日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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