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霽，被雪洗過的蒼穹格外清澈，幹凈的如波光明鏡，印著幾朵棉花雲，久違的冬日陽光灑下來普照著冰封的大地。堅固的厚冰經不起太陽的挑逗，慢慢敞開心扉，幻化如細水，漸漸蒸發著向它渴望的太陽靠近。

“阿嚏，阿嚏”顧嫣連三趕四的打著噴嚏，心裏狠狠的咒罵著祁清，除了長的像人外，其他都散發著獸欲。

“顧嫣。”程美姿（fiona）雙手插在寬大的褲子口袋裏，擺著酷酷的姿勢，傻兮兮的笑著。

“美姿。”顧嫣停止咒罵，循聲望過去，看見程美姿耍酷的站在融化的冰層上。

“其實，我……。”一向爽朗的程美姿竟然不知從哪裏說起。她只是想解釋一下自己的名字，至於敗家子蘇少彥一語帶過一下，卻話到嘴巴吐露不出來了。

“我明白的，英雄莫問出處。”顧嫣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說了一句讓程美姿又想吐血的話。

“我沒到處宣揚中文名字，是不想那些無聊人士也像蘇少彥那個混蛋調侃而已。你念什麽英雄莫問出處。”程美姿咧開血盆大口，襲擊顧嫣的耳朵。

“我雖然有時候是無聊八卦了點，但別拿我跟那家夥相提並論，我跟他全然不一個檔次，我從不拿一個人的名字攻擊他，而是直接從身體上打擊。”顧嫣暴力傾向完全展露出來，一拳打在程美姿的背上。

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肢體如連體嬰兒一樣，朋友便是你不想說，我便不問，只是默默的站在你身旁陪著你沈默，歡笑。你若講，我便傾聽，不會怨你說的太遲。在你泫然欲泣時候給你一個肚皮讓你支撐。

“我們正在辦離婚，所以沒特意跟你提起。”顧嫣踮起腳尖仰望著，把十指交叉的手臂伸到天空中令和煦的暖陽撫在面上，企圖讓自己更靠近太陽。

“我還沒打算跟蘇少彥結婚，所以也沒特意跟你說起。”程美姿雙手抱著後腦勺不鹹不淡的回道。

“哦，那你結婚時候最好別通知我了，省了那份禮金。”

“那你什麽時候離婚，我買份大禮送給你。”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如約好了般，誰也沒有繼續挖掘那刻意掩埋在心靈深處的東西，揭開了可能血流如註，可能撕裂老舊的將要愈合的傷口，可能新添置一道猙獰的疤痕。

程家別墅花園

“MerryChristmas。”在掛滿禮物的小尖塔狀聖誕樹旁，程美姿對同時回到家的程康淡淡的說道。

“thesametoyou!”程康洋洋盈耳帶著一貫的謙和回答著。

“沒能為你做些什麽，很抱歉。”程康伸手摘下聖誕樹頂端的矚目的五角星，獻寶一樣的遞給程美姿。

“不，已經做了太多了，剩下的讓我自己搞定。哥哥。”程美姿哼哼笑著，別扭的喊出一句哥哥。

“哥哥”，她應該有大概十幾年沒有這麽稱呼過了吧，明明是血親，卻猶如陌生人進進出出於一個房子，對話比家裏的傭人還少。

“我下個月就三十歲了，你若喜歡素描便去聽聽。”程康莞爾，後天便是他三十歲生日了。能做自己的喜歡的事情的時光恐怕時日無多了。

“不管以後怎麽樣，你都是阿姿的好大哥。”程美姿再也不想掩飾內心，撲進程康懷裏幾乎哽咽著說道。隔著那厚實的棉衣，她聽到那強有力的心跳聲。貪婪的想能如此靠近哥哥真好。

程康兩手垂在身側，始終沒有安慰哭泣的程美姿。

“好令人感動的兄妹情深啊。”程銘的拍掌聲打破了正在上演的八點黃金檔令人熱淚盈眶感人至深的兄妹相認大戲。

程銘坐在輪椅上，由傭人推著。陰冷的眼眸瞪住擁抱在一起的兄妹二人。

“你求我沒用的，你不如求爸爸。”程康推開程美姿，獨步走向屋內。程銘銳利的眼睛有沒有識穿他們的戲碼？他心中忐忑不安起來。

“ken,我倒是小看你了。不愧是我程銘的兒子，哈哈，哈哈哈。”程銘硬朗的笑聲震動著程康和程美姿的耳膜。

程美姿沮喪著，對正在滾動著的輪椅上的程銘冷哼了一聲。

“美姿，聽聞你蘇伯伯說蘇少彥對你很滿意呢。”程銘詭笑道，皮笑肉不笑的說著。

“好，我就讓他更滿意。你做生意做到賣女兒的份上真叫人拍案叫絕呢。”程美姿說的擲地有聲。

“大凡有建樹的商人以利字當頭，美姿，你怎能錯怪UNCLE呢。”蘇少彥捧著一大束潔白的百合花閑庭信步的走近。

馥郁芬芳散播到方圓的空氣中，兩個男子虛偽的客套了一番，“uncle，小小薄禮承蒙不棄。”蘇少彥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

“少彥，以後便是一家人，毋須客氣。”程銘接著禮物，便示意傭人推著自己離開。

“少彥，你們年輕人慢慢聊。”

程銘前一秒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蘇少彥就迫不及待的開口。

“程美姿，你說我們蘇家用二千萬買一個媳婦是不是虧本生意。”他湊近程美姿，端詳這個圓臉帶著嬰兒肥的妙齡女孩。出奇的發現她的眼睛倒是豁然閃亮著，是吸引人的雙眼皮大眼。

“我程美姿不是用區區兩千萬就能買到的，想娶我，最好叫你爹多開幾處金礦。”程美姿斜眼撇著裝束時髦，頭發昂揚翹在風中，一臉跋扈不羈，容貌出眾的蘇少彥，剛剛還捧在手裏的百合花一手隨意耷拉著垂在土壤上，一手搭在程美姿的肩膀上，那鉆石耳釘的光被陽光照出斑斕的彩虹。

“蘇沐開再多的金礦，只會包養他自己的小情人，生他的私生子，你指望用在我身上可就大錯特錯了。”蘇少彥搖著頭，說著此言差矣。眸子裏斂出深深的憂傷和悲慟。那抹悲切擾亂著程美姿的神經，仿佛那幽深處藏匿的是與自己相仿的東西。

面前起初是惱怒不屑嫁給他的女子，此刻流轉的目光染上某種特殊的惺惺相惜情愫，倒是個有趣的女子。拉她入局，事情是不是更容易不確定，不過精彩紛呈是肯定的。

“伯伯們都喜歡看戲，你說我們做人子孫的給他們演一場怎麽樣？”蘇少彥嬉皮笑臉的神色變得肅穆起來，他扶著程美姿的雙肩把唇湊在程美姿的耳畔似真半假的低語道，可那份眼眸裏的志在必得情懷自然而生。

“可惜我最討厭曲意逢迎，蘇少彥，我對你的提議一點都不感興趣呢。”程美姿和蘇少彥都是目空一切的人，別人可是一點都不能牽制他們，是以程美姿想都不想就拒絕了蘇少彥的意見。

蘇少彥一伸腳，勾住眼前眼睛長到頭頂的女子的腿，程美姿腿突然打彎，身子下傾，蘇少彥雙臂靈活的接住即將跌倒的程美姿，頭一探，飽滿豐盈的雙唇封上程美姿驚嚇過度的唇上，熱辣的法式強吻在程家花園上演。

“不感興趣不要緊，戲的女主角是你，便由不得你不演。”察覺到程美姿紊亂的呼吸，蘇少彥才放開程美姿霸氣十足的說道，媚眼如絲的目光投向程美姿微微紅腫起來的唇，那滋味似乎不錯。

“你是我平生吻過最爛的鴨，不過錢不會少你的。”程美姿胸腔上下劇烈的起伏，大口喘著氣挑釁的說道，就當姐姐她嫖了個鴨好了。從錢包裏抽出一疊鈔票砸在蘇少彥得意的妖男臉上。

紅紅綠綠的鈔票零亂的在空中打著旋，昭示著蘇少彥的屈辱，他平生最大的恥辱竟然是拜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女子所賜，拼命握緊的拳頭上爆著青筋，他混跡情場的年月可比她吃過的鹽還多，可謂是高手中的高手，吻技一流，這女人竟敢說他的吻還比不上鴨。

“蘇公子，見好就收。”站在二樓窗邊的程康把底下發生的那一幕盡收眼底，當他看到蘇少彥攥緊的拳頭時隱約有點擔心，擡高音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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